木棉没忍住,化戳为捏,轻轻扯出一块软肉。


    刚捏了一把,她立刻舒服地眯起眼,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柏商霖平常看着冷冰冰的,谁能想到他的脸颊会这么软这么舒服!


    正要再捏下一把,忽然,柏商霖唔了两声,眼睫毛簌簌颤动。不等木棉收手,她就突兀地对上一双仍含着迷茫的双眼。


    “……”


    现在放下手还来得及吗?


    “……棉棉?你这是在做什么?”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目光疑惑,轻轻扫过她还放在他脸上的手。


    顿时,木棉被烫到了似的,立马放下手。


    双手背到身后,无意识十指交握,紧张揉搓。


    她尴尬地笑笑,仓促说出自己行动前找好的理由:“你喝醉了,我叫不醒你,没办法才上手动动你的脸,想叫醒你。”


    她说得颠三倒四,但好歹也说完了,听起来也很合理。


    果不其然,柏商霖长长的“哦”了声,很快就接受了她给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他温和地笑了下,脸上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懵然,“辛苦棉棉了,我也没想到自己会睡着。我、我们怎么回来的?”


    话题被轻松岔开。


    木棉心里一松,身后不停搅动的手指也缓缓松开。


    她前前后后都说了个明白,包括他不肯温言搀扶,只好自己一个人带他走路。


    唯独没说他在车上多黏她,硬要抱着搂着贴着她。这也太让人害羞了。


    男人眸光闪了闪,眼底短促地闪过一丝笑意。


    他啊了声,意味深长道:“也辛苦温助理了。”


    木棉连连点头。


    柏商霖又问了几句,她都回复得毫无错处。


    终于,这场盘问告一段落。


    没怎么花费时间,就把柏商霖叫醒了。


    而且看他样子,似乎醉得也不是很严重。只是走路有些踉跄,反应也有点迟钝,说话什么的看起来很清醒。


    木棉稍稍安心。


    给他拿出睡衣浴巾等洗漱用品,她一路把他送进浴室,千叮咛万嘱咐洗澡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男人听话点头,还笑着再三保证。


    见他状态不错,木棉这才点点头。


    等浴室里响起流畅的水流声,她才慢吞吞走开。


    先去厨房给他热了杯牛奶,加上蜂蜜搅拌均匀。这样等他洗完澡出来,正好可以喝掉醒酒。


    做好后,她才回到自己的主卧浴室,开始洗澡。


    热水自高处流下,水汽沾在玻璃上,弥漫出一层薄薄的雾。


    罕见地,木棉洗得很慢,洗澡时还一直在走神。


    误把洗发水当成了护发素,直到头上的泡沫流到胸前,她才迟钝意识到自己拿错了,一共上了三遍洗发水。


    “……”


    成功抹上护发素,一边抹,她的思绪却跟地上的水一样,散到各个地方。


    晚上一切发生得太快,一件接着一件,根本没给她消化的机会。


    直到自己一个人洗澡,延迟的反应和情绪才慢慢浮现,她感到一阵茫然。


    她甚至怀疑,自己在酒吧的悸动到底存不存在。


    可胸腔内怦怦跳动的心脏、想到柏商霖时急促的呼吸声,都在告诉她,那是真实的。


    与其相信大脑的理性,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生理反应。


    哗啦啦的流水声无法掩盖剧烈的心跳声。


    木棉眯眼,仰起头迎接花洒喷出的温水,直到心跳声渐渐和缓,她才关掉花洒,擦水出门。


    她相信她的怦然悸动。


    为此,她可以大胆向前。


    等换好睡衣出去,柏商霖已经坐在客厅地毯上,发呆。


    他穿了件天蓝色睡衣,微亮的颜色让他多了几分年轻活力。


    两条大长腿艰难地盘在一起,怀里抱了只巨大的兔子抱枕——这还是她乔迁时,柏商霖送她的。


    听到她出来的声音,男人立马仰头看过来,嗓音沙哑:“……棉棉。”


    说完,便一直盯着她看。


    只叫她一声,没有后续,没说要做什么。


    似乎只是想叫叫她。


    木棉笑了下,步伐轻快。


    到他旁边坐下,她看了眼茶几上没怎么动过的蜂蜜牛奶,疑惑:“怎么不喝?专门醒酒的。”


    直到她开口,柏商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盯着她的目光。扫了眼牛奶,唇角下撇,他低声嘟囔:“不喜欢牛奶。”


    虽然这样说,他还是端起杯子,轻抿了口。


    只嘴唇表面沾上一点点奶白,伸出舌头舔一下,就没了。


    ……还真是抿一口。


    见他眉眼痛苦,却还要继续再抿一口,木棉无奈,从他手里抢下杯子:“不喜欢喝就不喝嘛,干嘛硬逼自己喝。”


    醒酒的方式有很多种,因为蜂蜜牛奶更趁手,她便做了。


    却没想到柏商霖不喜欢喝牛奶。


    他很少表达自己的喜恶,情绪也偏淡,若他不主动表现出来,旁人也很难发现。


    木棉暗自记下,把杯子放到自己面前:“你别喝了,我喝。我再给你做点别的。”


    说着,她起身,往厨房走去。


    冰箱里几乎都是各种饮品,果汁饮料牛奶酸奶,琳琅满目放得整齐,简直是个微缩版饮品超市。


    木棉扫了眼,朝客厅喊:“椰汁喝不喝?”


    安静抱着兔子抱枕的男人呆了呆,迟钝扭头看过来,点了下头:“喜欢,喝。”


    木棉高声哦了下,拿了两瓶椰子水,又洗了个番茄,翘脚从柜子里拿下榨汁机。


    把去皮的番茄、剥好的香蕉一并切块,塞进去,又倒入椰子水,开始榨汁。


    看着透明杯壁内逐渐变红的液体,木棉移开目光,打算顺便也给自己做个酸奶碗。


    从冰箱拿水果时,她忽然想起还有两箱樱桃,立马小跑出门。


    当时因为要搀扶柏商霖进门,她把樱桃放在外面的电梯厅里,没搬进屋。


    等她哼哧哼哧搬着两箱樱桃,胳膊轻颤地踏进房门,地板上赫然出现了一双天蓝色的拖鞋。


    “……”


    她费力仰头,就看到柏商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


    不仅起来,他还跟到了房门口,黏糊糊看着她,像是生怕她跑了。


    接着,她手上一轻。


    两箱樱桃被他轻松接过,轻飘飘地一手一个,看起来拿得非常容易。


    “……”


    她要去健身,现在就报健身房!


    对着柏商霖的背影,木棉深呼吸好几口,这才压下因为太使力而急促的呼吸声。


    勉强变得自然,她快步跟上去,给他指路:“放岛台上就行。”


    柏商霖走在前面的脚步一顿,双眼微不可察地放大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只是看上去,更轻快了些。


    她没注意到,自己无意识用了指使人的语气,自然极了。


    就好像原本存在于她和柏商霖之间的一层薄膜,忽然碎了,无影无踪。


    柏商霖放好樱桃,没有离开,静静站在一旁,无声盯着她。


    木棉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上前一边分装樱桃,狐疑道:“我脸上有东西?”


    男人极慢地眨了下眼,慢吞吞摇头。


    又等了片刻,才听到他低声道:“喜欢,想吃。”


    木棉一怔,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笑道:“那我先给你洗一碗。帮我从你右腿对着的柜子里拿个碗出来。”


    她放下分装的保鲜袋,开始洗樱桃。


    柏商霖哦了声,听话蹲下。


    巨大一个人缩在厨房角落,开了柜门在里面选碗。


    “从右边随便拿个就行,都是专门放水果青菜的。”


    对自己家,木棉熟得很,头也不抬地往水盆里倒面粉。


    地上安静了好一会,柏商霖终于从里面挑了个碗。


    红白色调的陶瓷碗,上面画着樱桃。


    还挺搭。


    木棉轻笑,伸手就要接。


    这时,听到柏商霖慢吞吞道:“喜欢,用它。”


    木棉又是一怔。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柏商霖虽然醒了,但他还没有酒醒。


    他现在这副干什么都要说句喜欢不喜欢的样子,绝对不是清醒的柏商霖。


    还醉着呀……


    木棉眨眨眼,忍不住想笑。


    这人酒量确实有点差劲。


    接过樱桃碗,她把洗干净的樱桃沥水捞出,装了满满一碗。


    “先拿去吃,醒酒的也快好了。”木棉把碗递给柏商霖,继续把最后一点樱桃分装好。


    她一次吃不了太多,每次买完水果蔬菜,都会花点时间分装放冰箱,这样下次吃的时候很方便。


    压平最后一个保鲜袋,木棉舒口气。


    这时,她眼前冒出一串樱桃,见她看到了,还往她嘴边伸了伸。


    木棉扭头,就看到柏商霖笑眯眯的,一手抱着樱桃碗,一手喂她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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