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眉头一皱:生孩子便罢了,还规定必须是Alpha?那万一怀的是个Omega怎么办,打掉?


    这样想着,她抬头问出口,额前碎发也被一并抿到耳后。


    柏商霖顿了下,目光从她终于露出来的脸上划过,见她面色正常,他淡淡移开视线:“与你无关,无需多问。”


    木棉:“……”


    难道他们豪门还能控制孩子的性别?


    她心中好奇,但也没再出声。既然柏商霖觉得可行,那就可行吧,反正最多也就一年。


    一年后,若他生不出Alpha,且经医院检查与她无关的话,她照常可以离开。


    想到这,木棉多看了柏商霖一眼,心道他倒难得是个有良心的霸道总裁,还愿意放她离开。


    木棉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终于合上,问:“笔?”


    甲方签名的位置早就写上了柏商霖的大名,字迹工整得体,方方正正的,一如他这个人。


    柏商霖挑了下眉,没想到木棉这么爽快就同意了,她昨晚上不是很生气?


    他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给木棉,看着她刷刷两下写下自己的名字,龙飞凤舞,笔锋锐利,和她这个人一点也不一样。


    在签名处多停留了会儿,柏商霖点点头。


    协议一式两份,他留了一份,剩下一份塞进文件袋里,放回桌子上。


    文件袋被一丝不苟地扣好,四角平整,放在桌子靠内侧。


    这个位置很巧妙,既不容易碰到弄脏它,也能一眼看到,非常适合放置重要物品。


    木棉看着他做好这一切,眸光微闪。


    等他放好文件袋,不再有揉弄东西的声响,也无人说话,病房内渐渐安静下来。


    见他仍一动不动地立在床边,木棉疑惑。


    协议都签完了,该说的也都说了,他怎么还不走?


    调动身上所有的社交细胞,木棉绞尽脑汁,指了指桌上的水杯,生涩问他:“……柏先生,要喝水吗?”


    柏商霖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水杯,抿了下唇。


    他拿起来,去接了杯温水,放到她手边,淡声:“喝吧。”


    木棉“啊?”了一声,知道他误会了。正欲解释,她无意识舔了下唇,后知后觉感到口干。当下,她也不再客气,端起水杯duangduangduang三大口喝完,舒服地双眼眯起。


    ——像只懒洋洋的软萌兔子。


    柏商霖自然地收回目光,嘴角扬了下。


    想到女孩刚才垂头沮丧的样子,柏商霖捻了下手,从内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黑烫金的精美银行卡,递给木棉:“这张银行卡里有十万元,密码是六个6。”他停了下,状似自然地补充,“刚开学,用钱的地方多。”


    木棉一呆,张嘴就要拒绝。


    “预支的本月工资。”


    木棉闭嘴了,乖乖接过,脸上笑容灿烂,夸张地朝他作揖:“谢谢老板,老板发大财。”


    柏商霖眉头松了松,唇角笑意不减。


    忽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下。


    柏商霖拧眉,出去接了个电话。


    等他回来时,脸色冷了下来,不太好看。


    “我……”柏商霖刚说了一个字。


    木棉笑眯眯地对他挥手,通情达理道:“老板慢走,老板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工作的!”


    柏商霖顿了下,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正愁怎么暗示他离开呢,电话就来了。


    木棉弯了弯眼,对电话那头的陌生人道了声谢。


    直到柏商霖的脚步声从走廊里消失,她才躺回床上。


    安静下来后,她的大脑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木棉一点点剖析细节,复盘反思,略过柏商霖生涩的身体反应,注意力全放到君和律师事务所的秦钊律师身上了。


    柏商霖认识他,并且还委托这位律师调查监护权的案子。


    他在关注谁的监护权,他自己的?


    *


    温言一早等在医院门口,见柏商霖出来,连忙拉开车门迎他进来。


    “柏总,任总他又……”温言和往常一样汇报工作,刚起了个头,就从后视镜里看到柏商霖抬了下手,示意他停下。


    温言屏息,大脑急速转动。


    从柏氏集团想到柏氏家族,从刚上任的营销组组长想到新起来的竞争对手,愣是没想到有什么要紧事值得柏总制止他汇报。


    越想,温言越恐慌。


    他擦擦额头,攥着方向盘的手心都沁出了细汗,皮革变得湿滑,险些握不住打滑。


    一片死寂中,他听到柏商霖说:“木棉很爽快签了协议,没找律师没问别人,只自己看了一遍就签了。”


    温言一哽,一口气没喘上来,不上不下的差点憋死。他怎么也没想到柏总关心的是木棉。


    他瞪大了眼,盯着后视镜里那个蹙眉深思的男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温言用力揉了揉眼,重新看去,仍然没有变化。


    ——眼里只有事业的柏总在很认真地思考。


    他冷静了。


    温言深吸一口气,“木棉年纪小,也不认识什么律师朋友,这种事相信自己更靠谱吧。”他就差把自作多情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柏商霖睨他一眼,摇头,不赞同道:“她性子天真,不会想到这些,显然很信任我。”


    温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晃了下,连带着车头一并晃了下。他一脸惊悚,只是一夜未见,柏总为什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他想给顾医生打电话。


    柏商霖单手支着下颌,淡淡扫过向后移动的高楼大厦,问:“如果你是Alpha,你会同意我给的协议吗?”


    温言想了想:“不会。”


    Alpha眼里,尊严比生命都重要。


    面对一个Omega提出的去A留子的协议,正常人都不会同意。这比倒插门入赘还恶劣,一旦曝光,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阴阳。


    柏商霖点了下头,唇角勾起,含着淡淡笑意:“你看,她直接同意了。”他提前准备的话术都没用上。


    就好像她昨晚如此反常,只是生气温言不当的言辞,而非合约本身。


    温言:“?”


    难道不是为了协议上面,白纸黑字定下的可观报酬吗?


    看着柏商霖明显温和下来的面庞,温言忽然觉得,也许自己一开始的感觉并非错觉。


    柏总真的对这个女孩不一样。


    *


    单人VIP病房内,木棉回完纪千柠的消息。


    他刚结束旅游,定了今天晚上的车票,明天凌晨就能到达北江市。他约她明天一起吃饭,木棉爽快答应,打算到时候跟他详细说说自己这几天的狗血人生经历。


    周遭静谧,她合上眼,慢吞吞思索自己未来的安排。


    柏商霖的房子已经过户到她名下,她搜了一下地址,发现离她的学校不远,坐地铁的话两站就能到,特别方便,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房子。


    出于好奇,她还搜了下小区房价,接着对着后面那一串零发了会呆,哆哆嗦嗦退出软件。


    真不是天上掉馅饼吗,这么大块饼砸她头上。


    她的倒霉体质是不是要转运了。


    既然住的问题解决了,她现在就可以搬行李住进去……


    等等,行李?!


    木棉猛地坐起来,终于想到自己一直忘记的事是什么了。


    ——她的行李,放在宿舍的行李!今天要清宿舍,宿舍阿姨一定把她行李扔出去了!


    木棉心里崩溃,连忙起身穿鞋,一边按响床边的铃,叫护士过来。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木棉蹙眉,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她社交不多,认识的人都存了电话号码,并且备注了名字。


    像这种,木棉一律当成骚扰电话,直接挂断。


    “女士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值班的护士过来,问她。


    木棉放下手机,不再理会,“麻烦姐姐帮我把针拔了吧,这瓶营养剂已经打完了。”


    看着护士动作麻利地收拾药瓶,她一边问:“我想出院,请问怎么办理手续?”


    护士迟疑了下,道:“您还需要再住两天院,身体亏空太过,只打一针吊瓶补不回来的。柏先生已经提前为您缴过费用,您可以安心住下。”


    木棉皱眉,没想到她的身体竟然亏空成这样,营养不良到晕倒也太离谱了。


    天大地大,她的命更大。


    她只好跟护士解释自己临时有急事,要出去一趟,等打针的时候她会再回来。


    护士点点头,收拾好东西便离开了。


    木棉三两下换好衣服,叫了辆车,快步走出医院。


    现在是下午三点,橙红色的太阳悬在地平线之上,碧蓝的天边燃起一簇簇火烧云。


    或橙或红或紫,簇拥着团成一团,妍丽而生机勃勃,毫无落日颓靡之感。


    木棉立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盯着远处的火烧云望了望,忽然换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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