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节奏的高压工作完全挤占了她的日常生活,加班到凌晨成为常态,她的饮食和作息也完全紊乱。


    可那时的她满心想着卷够十年班,赚够一辈子,最后找个物价低的小城市躺平。


    她没想过自己会猝死,就在项目上线的前一天。


    想到这,木棉心疼,她的年终奖啊。


    连熬几个大夜,半点没捞着,恐怕只会成为他人口中感叹互联网公司加班狠的饭后谈资。


    木棉望着脏兮兮的天花板,心情低落。


    穿来这个ABO世界后,她发现这里的社会结构和之前的世界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性别划分。


    这里按照Alpha、Beta、Omega划分第一性征,按男女划分第二性征。


    而她,作为一名女性Alpha,成功变成占据潜在优势的第一性别了。


    木棉望向窗外,黑夜笼罩大地。


    耳边男女交错的声音消失了,世界变得静悄悄的。


    时隔两年,她又一次想到原身——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


    穿来那天,原身在读大二。


    她似乎独来独往,性格孤僻,在夏天的末尾跳河而死。


    木棉没有关于她的记忆,只是偶尔,大脑会闪过一些陌生的片段。


    她猜测,那可能是原身残留在这具身体上的微末情感。


    刚来时,她战战兢兢,生怕被人看出破绽抓去解剖做实验。


    不过没几天,她就放下心来。


    原身几乎没有社交圈,在大学里是透明人,在家里更是透明人。


    身体里换了个芯子,她的父亲却没有丝毫察觉。


    她似乎是一个模糊的、没有任何兴趣和记忆点的女孩。


    等等,也有。


    木棉忽然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探身从床下掏出一个铁盒。


    刚穿来时,她把这间屋子翻了个遍。


    房间里没什么东西,说是一贫如洗也不为过。只有这个铁盒,被原身保存得很好。


    她打开手电,小心打开铁盒,入眼便是最上面被摩擦过多遍、已经泛白的杂志封面。


    ——那是一个略显青涩的高中生。


    穿着学生制服,领口一丝不苟系到顶端,像个古板严肃的书呆子。


    男生面对镜头没什么表情,垂着眼,透着股俯视他人的傲气。


    有种莫名的熟悉。


    木棉继续往下翻。


    原身是按时间先后摆放的,她没打乱,看着照片里的男生从少年到青年,从青涩到成熟。


    当看到最下面的照片时,木棉愣了愣,手有些发抖。


    沉默了好一会,她小心翼翼盖住男生下半张脸。


    ——刚才熟悉的感觉彻底真实,她再也无法掩耳盗铃。


    这人正是那个只降了半截车窗的死装冷脸男Alpha。


    第3章 混蛋


    木棉从原身收藏的采访杂志里知道了他的名字,原来叫柏商霖。


    柏氏集团的二少爷,名副其实的小柏总,是个手腕强硬、商业天赋极高的人。


    今年二十八岁,已经将柏氏的商业版图再度扩大,使其牢牢占据北江市<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老大的位置。


    冷酷、高傲、禁欲,高高在上,运筹帷幄。


    他是位于金字塔顶端的人。


    可木棉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差。


    初次见面,他就端坐在车里,冷冰冰看着她,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冷笑,十分不礼貌。


    她是个迟钝且守规矩的Alpha,不擅长应对冲突,面对敌意也表现出后知后觉的钝感力。


    只有柏商霖,让她当场感到他的厌恶,也让她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不太喜欢想躲开”的实感。


    一想到他的冷眼打量,木棉又开始尴尬。


    他的脸在脑中频繁闪现,让她想尖叫出声,把这段记忆删掉。


    她凝神端详铁盒,心中纠结。


    里面除了一支黑色录音笔,其余的东西几乎都跟柏商霖有关,他的杂志、照片,打印的语录……


    难道原身喜欢柏商霖?


    木棉皱起眉头,下意识将铁盒里珍藏好的东西恢复原位,没去细看。


    她是个遵纪守法、道德感很高的Alpha,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


    重新放好铁盒,木棉缩回床上,慢吞吞酝酿睡意。


    临睡前,她不放心地又摸了摸藏钱的位置。确定万无一失后,沉沉睡去。


    *


    住的小区有人养鸡,天蒙蒙亮就开始鸣叫。


    叫声跌宕起伏,时高时低,在你以为终于要安静的时候,它又高亢起来。


    木棉被吵醒,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如此来来回回两三次,她终于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


    她睡得很不好。


    不只是因为鸡叫声,更因为她频繁梦到那个冷脸男Alpha。


    梦到他冷脸盯着她,梦到他意味不明的嗤笑,梦到他用那双冷冰冰的眼上下打量她,眼里全是傲慢和凝视。


    木棉打了个寒颤。


    幸好遇到柏商霖只是偶然,他们的生活没有交集,也不可能有交集。


    这让她稍稍放下心来。


    用冷水洗了把脸,她勉强打起精神。


    镜中的少女脸色苍白,眼下乌黑,显然没怎么睡好。


    然而,困意似乎衬得她更加软萌,略带婴儿肥的腮帮子鼓起来,让人想伸手捏一把。


    木棉自己伸手捏了把。


    接着,镜中的人笑弯了眼。


    简单梳了个高马尾,木棉甩甩头发,强打起精神。


    终于凑齐这学期的学费,她勉强有了点能活下去的基础。


    扣除要交的费用,她手里还有几百块钱,足够这几天的饭钱。至于后面的,打工再赚吧。


    至少现在,她可以放松一下。


    想到这,木棉心情又好上几分。


    她哼着歌,洗漱穿衣,走出卧室打算做顿丰盛的早餐。


    客厅里静悄悄的,昨夜交缠的信息素味道早已散净。


    木棉扫视一圈,她那个便宜父亲的房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客厅沙发上堆满了男人女人的衣服,她拧起眉头,若无其事移开目光,不想让这种脏东西影响她的好心情。


    到厨房下了碗清水面,还额外加了个荷包蛋,犒劳辛苦的自己。


    木棉吸溜吸溜吃了个饱饭,把碗洗了,才回房间拿上书包准备去学校。


    她摸向床底和床头柜的夹缝。


    触手一片冰凉,空荡荡的。


    木棉心脏骤停。


    她瞪大了眼,急忙蹲下,一把推开床头柜。


    地板上空无一物,只浮起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的钱呢?!


    木棉吓得浑身发抖,来来回回翻找了好几遍,却怎么都没找到。


    “灰色钱包……灰色的钱包……”嘴上不停重复着,她从床头找到床尾,把整个床底都翻了个遍。


    但什么也没有。


    这时,急促的振动声响起。


    木棉慌乱看了眼手机,是她提前定的提醒闹钟。


    她现在必须要出发去学校,不然会迟到。


    可是她的钱找不到了……缺了三千二百块钱,她根本凑不齐学费……


    木棉急得眼圈发红。


    忽然,她想到什么,骤然安静下来。


    手指轻颤着关掉闹钟,点开手机通讯录,划到“爸爸”两个字上。


    这是原身的手机,原身的命名,她一直没改。


    木棉咬唇,不愿相信是木成清偷走了钱。


    但平白无故的,钱还能自己长翅膀飞走吗?


    她咬牙,点开通话键。


    先是一阵悠扬的琴声,接着嘟嘟嘟的忙音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


    木棉关掉,重新再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


    她关掉,再打。


    耳边仍然是一样的话术,温柔的女声听得她恼火。


    她关掉,眼神麻木。


    “……混蛋。”


    原身的父亲不是个好人,从她出生起就没承担过一天父亲的责任。


    不给学费,不给生活费,还好赌成性,贪图享乐,纸醉金迷。


    明明是个普通的Beta,却对信息素极其痴迷。


    无论是Omega还是Alpha,只要能释放信息素,他都喜欢,恨不得日日缠绵。可明明他闻不到。


    从前,他混蛋归混蛋,却从未动过她手里一分钱。


    偶尔心情好了,酒醒了,还会给她几百块钱,笑眯眯说:“零花钱”。


    木棉厌烦他,是烦他把人带到家里,夜夜笙歌,搅得她睡不着觉。


    却也未曾想过要防他偷钱。


    她气得浑身发抖,攥着手机的手却愈发用力。


    闹钟又一次震动,震得她手心发麻。


    木棉冷静关掉,提起书包就往公交站跑。


    ——混蛋。


    她恨恨地在心里咒骂。


    公交转地铁,一个半小时后,木棉风尘仆仆赶到教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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