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杳情不自禁收紧手臂,贴着邵琉光的脖子蹭了蹭,语气带着久违的满足:“…琉光。”


    ……


    书梁心里想,这门他到底该进不该进?


    早上见着少爷还一副愁脸,这会儿两人就如胶似漆地抱一块了。啧,早知道在孟大夫那儿多待一会儿,还能和小卿姑娘多聊几句。


    他手里提着药包,转脚在院门旁边一块磨刀石上坐下了,一边捏着拳头捶腿,一边观察来往的路人。


    榆林巷都是住户,没有摊位,过往之人不多。有不少邻居认得书梁,同他打招呼,随口问他在外头做什么,他便答:晒太阳。


    正晒着太阳,忽然余光瞥见一匹枣红马疾驰而来,马蹄声阵阵。


    书梁顺着望去:“……长统领!”


    长啸勒马停在前方,加快几步走到书梁跟前:“书小哥,司领可在里头?”


    书梁点头,提高音量:“在呢!司领在里头!”


    长啸重重松了口气:“太好了,找到了……”


    他一边往院门走,一边庆幸还好入城就直奔了榆林巷,没耽误时间找人。


    想到这儿,他心里默了一下。


    虽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下意识认为老大一夜未归,多半是在榆林巷……奇怪,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直觉?难道,传言是真的?老大跟白公子……


    书梁的大嗓门惊动了院里两人,邵琉光已抬腿迈向门口,拉开门走出来。


    长啸见到她,立刻禀报:“老大,杨副尉带队入山寻人,方才传来消息说,有两名猎户被困在山腰的雪阶上。那处积雪极易坍塌,位置不便施救,需要请你出手。”


    邵琉光的袖中机确实可以避开引发积雪坍塌的问题,更大可能将人救上来。听罢,她并不多言,回头看了眼站在院门的明杳,见他轻轻点头,她便转身大步走向院外那匹马,翻身而上,一抖缰绳离去。


    长啸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总算松了口气。他又看回明杳,语气熟络:“白公子,昨晚怎么没来护城营呢?”


    明杳道:“前日吃坏了肚子……便没来营中。长统领挂心了。”


    长啸“哦”了一声:“正好!我现在要去耿大夫那儿看看兄弟们的情况,白公子可要同去请耿大夫开点药?”


    明杳拱手:“服过药了……现下已经好了。”


    长啸走后,两人回了院子。


    书梁迫不及待问:“少爷,你跟邵司领的事儿……”他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这回该是妥了吧?”


    明杳沉吟道:“或许……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那你担心那事儿,还查吗?”


    那事儿,是觉得邵琉光有事瞒着他的事。明杳略一思索,摇头:“寻个机会我再问问她……”


    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的话。


    书梁点点头,又问:“那护城营……我还去吗?”


    “比武选上了?”


    “嘿嘿,选上了!”


    “去吧。”明杳赞许地点头,转身迈向卧房,“你去了,就当锻炼身体。我会常来看你……”


    书梁心道:哦?看我吗?


    。


    傍晚时分,邵琉光策马回城。


    四名猎户都找回来了,各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已被杨琼缨安排妥当。她回城前先绕去护城营取了一只小木箱,又简单梳洗一番,便径直往榆林巷去。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暮色将天边染成黛青色。她在院门前勒马,抱着箱子下了马,腾出手来叩门。


    开门的是书梁,一见她,立刻扯着嗓子朝院里喊:“少爷!邵司领来了!”


    邵琉光跨进门槛,便见明杳抱着那只小白猫从廊下小跑过来。猫被他箍在臂弯里,雪白的尾巴尖一晃一晃的。


    书梁殷勤地伸手要接箱子:“邵司领,我替您拿着吧。”


    邵琉光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书梁便识趣地收回手,明杳抱着猫迎上来,一手抚着猫背,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你看,是不是长大了点?”


    邵琉光看看猫,又看看他,嘴角微微一弯,对书梁道:“嗯,高手把我的猫照顾得很好。”


    书梁听得这声“高手”,嘴角又压不住了,挠着头嘿嘿直笑。


    明杳把猫往他怀里一塞,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他便拉起邵琉光的手往卧房走,边走边回头看她怀里的箱子:“你抱的什么?”他顿了顿,“不会是……护城营的公文吧?”


    “不是。”


    两人进了屋。


    邵琉光将箱子放到桌上,明杳回身关上门,慢慢走到她身边。她正低头开锁,他便从身侧轻轻环住她的腰,小猫似的在她脸颊上蹭了蹭,又亲了亲。


    邵琉光耳尖爬上一抹红晕,未语。


    “琉光,”明杳的声音贴着她耳侧,热气拂过她耳尖的绯红,轻声地问,“今日进展可顺利?”


    “顺利。”


    明杳点点头,“我想也是。”


    “为何?”


    “算命先生给我算过,”他一本正经地说,“说我是旺妻命。有我在身边,定能让你诸事顺利,事半功倍。”


    邵琉光挑眉看他。


    “你不信?”


    “信。”


    “信不信的……”他声音忽然低下去,往她颈窝里蹭了蹭,“不妨试试。”


    邵琉光:“嗯?”


    他声音更小,那句蓄谋已久的话语终忍不住出了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成亲?”


    邵琉光静了片刻:“再等等。”


    “再等等是多久?”


    “一个月,或许……”


    “真的?一个月就行?”


    “嗯。”


    他便笑了,又贴上来亲她。亲完,目光落在她开锁的手上:“这是什么?”


    邵琉光这才发现被他搅得心神不宁,自己的手一直停在锁扣上。


    “给你的礼物。”


    “那快打开呀。”


    她顿了顿,收回手:“没带钥匙。明日再开吧。”


    天色已晚,两人更衣上床,谁也没有多说什么,静默地平躺片刻,又不约而同地侧过身,面对面。


    明杳的寝衣领口开得宽松,衣襟微敞,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露出一片光洁的胸膛。邵琉光面对他,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到那片雪白之上,隐隐有暗香传来……


    她移开视线,明杳却往她身边挪了挪。


    他轻声问:“我们……就这样睡了?”


    话音未落,手已慢慢环上她的腰,整个人往下缩了缩,额头抵在她锁骨的位置,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她胸口的皮肤。


    邵琉光微微一颤,指尖蜷缩起来。她低下头,正对上他仰起的脸。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一颗宝石,目光缠绵又克制。


    他越搂越紧,察觉她的呼吸和身体都在变化,嘴角才浅浅弯了弯。


    “琉光,”他低语道,“你的身体在说……想要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他一边说,一边用膝弯轻轻蹭她的腿侧,暗示意味明显。


    邵琉光翻身压上去。


    一句话没说,只低头埋进他颈间,从耳后到喉结,唇齿碾过之处,留下一片湿热的痕迹。


    明杳被她压着,仰起脖子,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吸气:“我就试试你……我怕你今日和昨日又不一样了。”


    邵琉光一只手托住他的脖子,掌心贴着他跳动的脉搏,拇指抵住下颌,迫他仰起脸。她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唇,气息交缠间,声音低哑:“试出来了?”


    明杳曲起腿,膝弯轻轻拍打她的腰侧,似在无声催促,他呼吸断断续续,眼尾已泛起潮红,却仍弯着唇角,用那种要命的眼神望着她:“试出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笑:“嗯…一样的。”


    第60章 画师


    这段时间,杨琼缨带兵探寻墓穴入口,虽然没有明显收获,但排除的地方越来越多。


    邵琉光想,她大概要亲自进山一趟了。


    此刻,她带着昨日入山时顺道采回来的几味珍稀药材,准备送去耿大夫那儿。那些药材对祛疤生肌极有好处,耿大夫或许能研制出更好的药膏。


    走进医馆时,耿大夫正在院子里伸懒腰。他熬了两天夜,刚刚研制出解药,这会儿活动筋骨,看见邵琉光,立刻拍手道:“司领,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


    他迫不及待地引着她往屋里走,嘴里絮絮叨叨说着解药的配方。病床边几个西岭军正在喂病人喝汤药,耿大夫指着那几张床,语气里带着熬出头的畅快:“老夫制出解药了!现在人都醒了,只是还很虚弱,需得好好调养几日……”


    邵琉光进门时,第一眼便看见公孙成烽靠在床头,正端着一碗药慢慢喝着。


    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耿大夫后面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眼睛盯着公孙成烽,仿佛要把他盯出个窟窿来。


    公孙成烽刚醒来,意识还朦朦胧胧的,但也察觉到了那道灼烈的视线。他抬起眼,尚未开口,邵琉光已经冲到他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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