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怀俨理了理衣襟,弯腰将小衣捡起送入薄玉浓裹着的寝被中,“如你所见,母后。”
太后捶胸顿足,“你们可是......可是兄妹啊......怎能如此?怎能如此啊!!”
薄怀俨沉了沉气,“我们只是义兄妹,我与浓浓并无血缘。”
“那也不行!你......你,罔顾人伦,伤天害理!”太后怒斥,“你怎能做出这种事?!是谁!是谁勾引?”
太后怒视薄玉浓,“是不是你!我叫你时常入宫来亲近陛下,你竟然亲近到了御榻上去!”
“是我,是我纠缠她不放。”薄怀俨冷声,“母后,请你先出去,浓浓需穿衣裳。”
太后目瞪口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你还泰坦自若?你......”
“请你先回避。”薄怀俨听见了身后人啜泣的声音,面色沉郁。
太后僵了一瞬,扶着矮桌起身,踉跄两步去了两重屏风后。
薄怀俨松开薄玉浓身上的被子,垂眸为她穿上小衣,系紧细带,遮住那片柔软上泛红的齿痕,然后又理了她的衣襟,最后,捧着她的脸颊拭去眼泪。
“对不住,是我疏忽。”薄怀俨心都要碎了,把人抱进怀里,“是我的疏忽,别怕。”
薄玉浓手脚冰凉,这件事终究还是被发现了,怪她沉湎一时欢情,也怪她没有彻底推开薄怀俨。
别人会怎么看?就连薄怀俨的亲生母亲都无法接受,更遑论别人?
她的泪浸透了他的衣襟,这眼泪里藏着的思绪瞬间被薄怀俨洞察,他捧着她的脸颊,认真道:“都不怪你,是我勾引,是我用了下作手段,一切都是我。”
薄玉浓的眼泪止住了。
“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让你为兄妹之事烦扰,诸如此类的话,你不会再听见了。”
“相信我,浓浓。”
薄玉浓摇头,“算了吧,皇兄,算了吧好不好?”
薄怀俨重新抱紧她,“不好,不好。”
“穿好了没?哀家还在这呢!”太后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第66章
薄玉浓回到府上时天刚蒙蒙亮,她思绪杂乱,浑浑噩噩,由莲子扶着步入花厅,忽然顿住脚。
【检测到有更大的麻烦要出现了......做好心理准备。】
“陆行则?你怎么在这?”
她眼前蓦然闪现陆行则的身影,他煞气很重,沉着脸看着她。
一旁的婢子还有奴仆终于见到长公主,哭丧着脸道:“殿下......将军翻墙而入,闯了进来,奴拦不住呀......”
薄玉浓深叹一声,“你有什么事吗?若是无事,速速离去,我不治你的罪。”
“玉浓,就算你治我的罪,今日有些话我也必须问个清楚了。”
“殿下,徐某也有要事相商。”
徐忱缓缓从一旁座位起身,跪地行礼道。
薄玉浓看了看他,风尘仆仆,像是刚赶回来的模样,她又看了看一旁的婢子。
“殿下......徐大人他,他硬闯进来的。”
好好好,因着卫琢一事,府上侍卫全都被换回宫中审查,新的一批护卫还不曾来,府上如今如筛子一般,恐怕薄怀俨也没料到她会这么早回府吧。
薄玉浓无奈问:“你又有何事?”
不等徐忱说话,门房在外头禀道:“殿下,姜大人求见,已经等在府外了。”
“......”真是热闹,这三个人是要来她府上凑一桌麻将么?
“让他进来。”她扫了一眼陆行则与徐忱,“正好你们都在这,有什么话就一起说了吧。”
薄玉浓打算破罐子破摔了,若放到从前,她怕极了这种场面,可现在却毫无波澜。
再难堪还能难堪到哪去?难道还能有昨日半夜与薄怀俨亲热被太后撞见更难堪?
来吧来吧,有什么招式都来吧,她不怕了。
薄玉浓坐在主位上饮茶,挥了挥手,“都坐吧,抚沧山的茶水,尝尝看。”
三人都坐齐了,气氛莫名有些尴尬,他们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
陆行则先开口,“玉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你真的要被他骗了去吗?他不是个好人!”
徐忱难得点了点头,“殿下,你年纪尚轻,不知其中厉害,且不说史官百姓如何论断,就说他的身份,又能待您不变多久?”
姜去寒沉默不语,只深深望着薄玉浓。
薄玉浓看了一眼徐忱,“若是没记错,你应该在外地巡查。”
徐忱不语。
薄玉浓又看了一眼陆行则,“你将他叫回来的。”
“如今事态紧急!”他低了声音,“我怕我一个人劝不住你......”
姜去寒这时开口,“殿下若心悦他,我们无话可说,可在下这些日子观察看来,殿下对他并无情意。”
陆行则暴跳起,“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了?!!”
姜去寒不言,低头喝茶。
徐忱扫了一眼姜去寒,又看了看陆行则,“殿下面前,莫要——”
陆行则嗤笑一声,“你在这装什么品性高洁?若不是我飞书一封,你现在还在外面傻呵呵巡查呢吧?!你守礼,你高尚,那你怎么还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你这不是负了君恩吗?!”
徐忱蹙眉,不曾回嘴。
陆行则又看向姜去寒,“还有你,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做阻止?如今纸里包不住火了,你又来马后炮,你是不是打算唯唯诺诺一辈子?姜去寒,这么多人里面我最看不上你!”
姜去寒不再喝茶,只看向薄玉浓。
薄玉浓咳了一声,“休要放肆。”
陆行则哑了火,坐回太师椅上,“玉浓,我很直白的和你说,他不是好人,他为了一己私欲,将我们三个耍得团团转,前朝装模作样广纳贤才,背地里耍心机手段,让我们在你面前出不得头,不信你问问他们!”
徐忱沉稳道:“徐某也是夜奔路上回想从前种种才察觉......陛下他......我们不过是他摆弄的棋子罢了,还望殿下慎重。”
姜去寒抿了抿嘴,不说话。
陆行则冷哼一声,“问你也没用!”转而看向薄玉浓,“你别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且说那日在寿昌宫,我何曾想打姜去寒?在去寿昌宫之前,陛下亲口原谅了我暗巷打徐忱之事,可为何又在你面前旧事重提?他就是想算计我!”
薄玉浓回想了一下......似乎有这么回事,但是......陆行则暗巷打人,最终也只是禁足一个月,似乎不算严惩吧?
徐忱道:“陛下安排在下为您授课,也只是为了制衡各方,不叫任何一人拔了头筹。”
薄玉浓若有所思......可终究,她识了字,今后读书不愁了,徐忱不也免去秘阁之苦,慢慢走进了权力中心么?
见薄玉浓不说话,陆行则急了,“诸如此事,数不胜数!他在背后搞小动作,耍的我们苦哉!玉浓,这不公平!”
薄玉浓听来听去有些困了,她不懂这些有什么不公平的,更不懂他们究竟在愤怒什么。
“可终究,我也不打算选驸马了,你们既然被这事折腾得身心俱疲,不如就此作罢,今后桥归桥路归路,也免去你们一桩烦恼。”
“这怎么能行!”
“怎能如此!”
“殿下不可......”
三人同时出声,全都站了起来。
“玉浓,我承认昨日在猎场是我行事不妥,言语有失,可终究......我们是有情意的,你难道忘了吗?”陆行则一张俊俏的脸争得浮上一层浅红。
徐忱仍是从从容容,心思很重的模样,“殿下,若是不选驸马,任由陛下从中作梗,您今后的名声该如何?陛下是个狠戾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您不如早早做决定,选下驸马庇护您。”
姜去寒则是红了眼,“殿下,我们的婚事你是点过头的,只是陛下觊觎并未应允。”
陆行则怒视姜去寒,“你在这胡言乱语什么?玉浓怎么可能同意过你们的婚事?!”
姜去寒不理他,陆行则又看向薄玉浓。
薄玉浓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点过头,说是去宫里问问薄怀俨。
不问倒还好,一问,把薄怀俨炸了出来。
薄玉浓道:“确实有过。”
陆行则不可置信,身形晃了晃,“你心悦姜去寒?”
薄玉浓摇头。
“那你为何答应他?!你就这么想成婚?那为什么不和我?”片刻,他恍然大悟,“是我去西南期间?那时候我给你写信,说想你念你......你却一心想着和姜去寒成婚?”
“......”薄玉浓无话可说。
徐忱忽然道:“殿下也曾答应过我,虽然您认为是戏言,但是在下一直都不觉得是玩笑话。”
陆行则那张漂亮的脸几乎要扭曲了,“什么意思?”他看向徐忱,“答应你?怎么可能!谁不知道玉浓最不喜欢的就是你?怎么可能答应你?”
徐忱沉默,看向薄玉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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