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湖中亭中,早已等候在那的娘子们纷纷见礼,薄玉浓微笑着受了,吩咐开宴。
娘子们在湖心,郎君们则是在湖边水榭。
方才远远看着长公主的船悠悠往湖心去,不由得全都眺目远望,希望能看清长公主的真面目。
“听说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又得陛下宠爱,今后谁有福气做了驸马爷,这辈子值了。”
又有人道:“徐大人得陛下器重,将来是宰辅之才,这驸马一职恐怕......”
徐忱端坐着,推开旁人敬来的酒,将自己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驸马由陛下亲选,至今无定论,莫要胡言。”
有人拍掌大叹,“所以......陛下现在真的在选驸马了?究竟会是谁?”
也有人不甚乐观,“陛下急长公主的婚事,莫非是因为......”
徐忱攒眉,“陛下爱护长公主,最听不得风言风语。”
大家止了话头,前朝寻回的公主为何急着出嫁,大家心知肚明。
有人笑道:“罢了,喝酒喝酒!听说往常百花宴,娘子们斗诗斗得热闹,如今来了个胸无点墨的长公主,今日恐怕斗不起来喽。”
另一人道:“管他作甚,别耽误咱们作诗便好!拿笔来,湖心泛舟,赏心悦目,李某为长公主题诗一首。”
徐忱沉了脸,负手离席。
恰好遇见阔步走来的陆行则,二人都止住脚步。
陆行则眼神凌厉,抱胸哂笑,“徐大人,还要谢你刺杀之恩呢。”
徐忱虽得陛下器重,如今却也只是个八品校书郎,比五品的指挥使大人差远了,他淡淡笑着行礼。
“将军凯旋,又抱得美人归,恭喜。”
说到美人,陆行则笑了笑,扬了扬下巴,大步往水榭走去。
路过徐忱的时候,低声警告道:“少来小动作,徐家就是陛下临时拿来用用的狗,苟延残喘这么多年,你也该学会老实做人了。”
徐忱的唇角仍勾着笑,“徐家陆家,彼此彼此。”
这话又戳心窝子了,陆行则冷哼一声走开。
徐忱缓步往寿昌宫去,袖子下的手里把玩着一朵芍药花。
粉白色花瓣落了一路。
水榭里,李驰提笔写完,拎起纸欣赏。
“莲花映......芙蓉面......春闺梦里......”众人朗声大笑,“李兄写得通俗,长公主定喜欢。”
毕竟看得懂嘛!
陆行则大步走近了去瞧,还不等众人作揖行礼,只见陆行则大怒,夺过李驰手里的纸撕成碎片。
“放肆!长公主岂是你赏来作诗的物件?!李驰我看你是活腻了。”
李驰被吓了一跳。
陆行则撕完了仍不解恨,揪着李驰的衣襟把人提起来,“什么狗屁诗,把长公主当荷花瞧呢,你以为自己才高八斗,是不是?读了几年书,写了几篇文章,就蹬鼻子上眼不知好歹。”
他把人甩出去,“再敢多看一眼,挖了你的眼珠子。”
众人被唬的一愣一愣,听见李驰哎呦哎呦直叫唤才如梦初醒,连忙扶人的扶人,劝说的劝说,战战兢兢。
“陆将军,何来这么大的火气......大伙听闻长公主的的美名,这才作诗赞颂......”
“我呸!”陆行则砸了桌上的笔墨,“收起你们那些腌臜心思,谁再敢拿长公主玩笑,我撕了他的嘴。”
众人噤若寒蝉,有心思活络者恭维道:“陆将军护送长公主有功,这驸马之位,非您莫属。”
“少说屁话,再议论长公主,当心破相。”说完这句,陆行则扯了扯前襟,阔步离开。
水榭中各家郎君神色各异,忽然有人低声:“听闻陆将军与长公主……如今看来不假了。”
“若真如此,驸马之位恐怕真要落到陆家了。”
有人不认同,“听闻这些日子姜家公子还出入宫中呢。”
有人落寞道:“不论姜家陆家还是徐家,都是相貌一等一的好,像咱们这些平庸之辈,只能等着瞧热闹喽。”
有人不服,“大丈夫看的是本事,谁要以色侍人。”
有人嗤笑,“且不说皮囊,咱们这些人若论才能又有几个的才能比得上这三家?再说了,长得丑,连以色侍人的机会都没有呢,你在这说笑呢,王公子。”
“你!我好歹也算周正!”
“哎呀,算了算了,我算是明白了,这天仙似的长公主殿下,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咱们了。”
一时无言相对。
众人失落有之,看热闹有之,遥望去,湖心亭中花丛簇簇,隐隐有乐声传来,令人神往。
薄玉浓玩得很开心。
她穿越前从没这样聚会玩过,只通过一些小说、电视剧里了解一些,对这种热闹的氛围十分向往。
如今,也算梦想成真了。
她摘了发上的步摇做彩头,叫一人摘下发上鲜花击鼓传花,鼓停时,花落在手里,要是与自己头上的花相同,就要罚酒一杯继续传花,要是不同就留下别人的花,摘下自己的花传出。
最后,谁手里的花留下的最多,谁就中头彩。
不必吟诗作赋,也不必表演歌舞,小娘子们最初还有点拘束,后来被长公主带动着,一起畅快玩了起来。
长公主是天生的可敬可爱之人,这场百花宴也太快活了些。
大家玩累了,有些准备了歌舞的小娘子自发开始表演,不论好坏,最后都收到了钗环、耳坠等首饰作礼。
几巡酒过,薄玉浓有些燥热,这是她第一次喝酒,虽然是甜丝丝的果子酒,但还是够醉人的。
她拉着莲子的手,斜卧在美人靠上。
莲子的手很凉,很软,薄玉浓忍不住嘟囔一句,然后把莲子的手覆在自己脸颊上。
很舒服,很舒服。
“唔......”
刚才还没多晕,为什么一斜身靠着就......好晕啊。
陈香兰发现她喝醉了,连忙吩咐:“莲子,快扶着长公主去歇息,备点醒酒汤。”
薄玉浓听见了阿姐的声音,含含糊糊直念叨:“阿姐......”
紧接着她又听见扑通扑通的声音。
谁落水了?
薄玉浓尽力睁开眼睛去瞧,拉着莲子的手晃来晃去,想叫她去救人。
忽然,身体一轻,她竟然飘了起来。
清香入鼻,薄玉浓清醒了一瞬,发现自己被横着抱在怀里,“阿兄......你怎么来了?”
原来方才不是有人落水了,是大家跪地的声音。
陛下来了啊。
一只凉丝丝的手掌抚上她的额头,男人嗔怪的声音传来,“怎么喝了这样多。”
喝了酒,心跳很快,被他抱着走路,一颠一颠,薄玉浓感觉眼前景象像万花筒里看到的一样,乱七八糟,精彩纷呈。
又听见男人的话,她傻笑,开始数手指,“一杯,两杯,三......杯,四......喝了一杯!”
男人笑,胸腔里的震动传到她脑袋里,薄玉浓忍不住靠了上去。
好舒服,他抱着她,绷着劲,胸前本来弹弹的触感变成硬的。
但还是很舒服,薄玉浓靠在上面,用脸蛋蹭了蹭。
男人一僵,“不许胡闹。”
“阿兄......阿兄......兄。”
他越说,薄玉浓越要用额头用脸颊用下巴去蹭,把头发蹭得乱七八糟,把面上的胭脂全都蹭到男人的衣襟上,还要把脸埋上去,感受着呼出的热气透过衣料又扑回自己的脸上。
好热。
“别闹。”
“阿兄......”
“小玉,不许闹了。”
“阿兄......阿兄。”
“......罢了。”
第32章
就这样蹭了一路,终于蹭不到了,她被放在了床榻上,薄怀俨开始帮她脱鞋袜。
大殿里传来麦麦嗷呜嗷呜的叫声。
忽然,她顶着一头乱发猛然坐起,“百花宴结束了么?”
薄怀俨道:“结束了。”
“阿姐呢?”
“她回去了。”
薄玉浓懊恼道:“喝酒误事,我给忘了!阿兄,您把荷叶换了吧,荷叶与阿姐说不到一处去。”
薄怀俨还以为什么大事,闻言点头道:“你乖乖躺好,我就把荷叶换走。”
薄玉浓又一下子躺好,甚至还拉了被子蒙在脸上。
被子里鼓鼓一小块,传来闷闷的声音,“躺好了。”
望仙宫里不知折腾了多久,长公主殿下喝醉了,陛下亲自照料,一应人等候在外头。
过了半个时辰,陛下才走出来。
先吩咐郑嬷嬷道:“偏殿的荷叶,打发去浣衣局,换个沉稳些的来。”
郑嬷嬷在深宫里待了二三十年,一下子察觉出什么,“陛下,可要惩戒一二。”
薄怀俨摇头,“不必。”小玉不曾说,便是不想。
吕真禀:“陛下,各家郎君候在水榭,可还要去一趟?”
这些人,本是陛下召入宫来的,想着长公主若是有兴致,便扫上几眼,看看有没有能入眼的,陛下也好考察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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