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听不到了哦。”当事人一脸无所谓,“毕竟我不会死嘛,反正过个一两年——”


    “一点都不好!侑子小姐不在了,芙里尔小姐就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四月一日难得出声反驳她,然后连忙起身,准备到放着宝物的仓库里去寻找能够把死气引出来的宝物。但是在要踏出房门的时候又停住了,为自己刚刚说的话同她道歉,“对不起,芙里尔小姐,我刚刚……”


    “没关系哦,四月一日。”芙里尔只是有些疑惑,“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这么生气?是因为侑子不在了,所以……”


    所以想留住和你一样记得她的自己吗?


    但是你不是也有其他的朋友吗?比如那个同样拥有着清澈的气的百目鬼。


    明明,你和我,也没有关系很好吧?


    “我一直都不太明白,四月一日,我和你其实并没有相处过多久吧?”


    从夏目贵志被他的其他亲戚从那个小镇上带走,芙里尔留在那里就越发没有了趣味。房子租到2000年底就不再续租了,索性直接回了愿望商店。但是日复一日的生活让芙里尔觉得厌烦。于是她经常三天两头地往灵山那边跑。除了欺负那里的鸦天狗们,便是将自己沉进那片拥有清澈的气的湖里。


    蕴含着清澈之气的灵山对她因为两次降临而支离破碎的灵魂有轻微的疗效。虽然很疼,但是也能够让她继续苟延残喘下去。


    于是她在某一次回到愿望商店的时候,才发现店里多了一位被读作次元魔女写作无良奸商的壹原侑子拐到店里打工的四月一日君寻。


    平心而论,她与四月一日相处的时间并不怎么长。


    四月一日转过身来,但是他不答反问:“芙里尔小姐你知道吗,在夏天最炎热的时候,我们曾借寺庙的房间进行过百物语。”


    “啊,一定是侑子提出来的吧。”芙里尔微微笑着,“那很符合她的作风。”


    四月一日点点头:“我讲的是和十字路口有关的故事。”


    芙里尔没听明白:“十字路口的故事怎么了?”


    “在国小的时候,我曾经连续在三个十字路口处遇见过同一个奇怪的人。侑子小姐说,在第四次遇见那个人的时候,我就会被带往死亡。侑子小姐还说,芙里尔小姐曾经也遇见过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过一个小孩。我当时就想,要是当时我能够遇见你就好了。”说到这里他又有些慌张地摆了摆手,“我没有在抱怨芙里尔小姐……我只是……”


    四月一日冲她微微笑了笑:“我当时就觉得,能够对一无所知并且处在害怕中的孩子伸出援助之手的芙里尔小姐,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虽然当时并没有人能够帮助害怕的自己,但是一想到这世界上和自己一样能够看得到妖怪的孩子能够获得帮助,也会由衷地为他们感到庆幸。


    芙里尔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四月一日离开了自己的视线,然后缓缓低头,看着被自己放在一边的已经喝完的酒盏,眉头渐渐舒展开。


    她轻声说:“四月一日君寻君,你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四月一日为芙里尔找来的是一只椭圆形的蓝宝石耳钉。


    四月一日说:“这与芙里尔小姐现在戴的那个耳环比较相配。”


    芙里尔有些无奈地拨弄着自己右耳上刚带上去的蓝宝石耳钉:“我一个红发的火焰称号的魔女,戴着的首饰全是蓝色的算什么回事。”


    蓝色的知更鸟踩在永不凋零却支离破碎的花的枝蔓上,它会留下吗,还是只是短暂地停留一瞬?


    或许只有芙里尔自己清楚,它扇动那双蓝色翅膀的影子永远刻在了她的心里。


    第28章 第二十八朵紫阳花


    “我以为你会继续问她有关她灵魂的事情。”等魔女找借口离开后,夏油杰靠在椅子上,微微偏过头去看坐在他身旁正戴着圆框墨镜吃松饼的同期生,“就这么让她走了,真的好吗?”


    而对方则理所当然地说:“没办法的吧,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嘛,不想说出来是很正常的事情。杰原来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到底的类型吗?”


    夏油杰一口回绝:“当然不是啊。只是悟这样体贴……让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该怎么说呢,不管是术式的珍贵程度,还是五条悟所处的五条家将其奉若神明也不算夸张的说法。更何况还有芙里尔这样的魔女在身边。


    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五条悟,在这方面居然出乎夏油杰意料的体贴,这本来就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还是说,因为对方是小时候照顾过他的魔女,所以才这么体贴呢?


    “哈?”五条悟边吃甜品边抗议,“就算是杰,这样说话,我也是会生气的哦。赶快给我道歉啦!”


    于是夏油杰毫无歉意地说:“我感到非常抱歉呢!”


    所以夏油杰第三次见到芙里尔的时候,夏油杰和五条悟已经升入二年级了。


    而且地点居然是在高专内部。


    当时的夏油杰正靠在准高专一年级新生的宿舍楼门口等他们一起去操场进行体术训练。


    刚踏进咒术界的新人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上午才出了任务回来,还在休整中。


    本来这个任务是交给五条悟的,而夏油杰本人则有别的祓除咒灵的任务要去做。但是五条悟借口要去他任务所在的仙台买喜久福,非要和他换任务。


    想到这里,夏油杰不由得叹了口气。反正不是填写任务报告书这类两人相互推诿的工作,和他换倒也没什么。


    但是当他看到因为不识路所以走错路走到学生宿舍这一片的芙里尔时,不免还是有些幸灾乐祸。


    怎么讲呢,和魔女见面的次数,就算是十年后的五条悟,也比不上他吧。


    与夏油杰对视的芙里尔表示不太理解对方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皱着眉四处张望着寻找那位有着雪白头发的六眼,没有找到。


    在发现了夏油杰站在门旁以后,芙里尔以为他等的是五条悟,不免有些紧张:“夏油君,悟君在里面吗?”


    “不是,悟去仙台做任务去了。你来高专做什么?高专有天元大人的结界,你是怎么进来的?”


    「天元」是棋盘正中央的星位,象征群星中最光彩夺目的第一明星。而在咒术界,「天元」也是极为重要的核心。


    日本自古凭借多个结界守护国土,而咒术师「天元」则以自身的「不死术式」化作结界核心。


    更何况,天元大人身处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内。


    得到否定答案的芙里尔顿时往下耷拉着自己精致的眉眼,显得没什么精神。


    她恹恹地回答:“是关于双胞胎的入学问题。”


    再加上她今天穿着松鹤纹的浅蓝色留袖和服,那一头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一样的红发也失去了耀眼的光彩,她整个人都显得没精打采的。


    “啊,我听夜蛾老师说过,那对双胞胎不想去普通人的学校读书,想跟着你。”出于礼节,夏油杰还是询问,“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芙里尔听到这话反而勾起了嘴角,略微提起了些精神。她仔细打量着夏油杰的线条分明的五官:“是吗?说起来也很奇怪,夏油君。”


    听到这句「夏油君」,夏油杰的头就有些隐隐作痛,他心想,魔女又要提他的「相」了吗?


    果然,他听到芙里尔说:“每次见到夏油君,你的「相」总是会变得比上次还要差啊。”


    这是夏油杰和芙里尔见的第三次面,也是芙里尔第三次说他的「相」差了,于是他终于忍不住问:“所以,你说的「相」到底是指什么——”


    “夏油前辈,久等了!”


    “夏油前辈。”


    夏油杰身后的两道宿舍门被相继打开,长着一张混血脸的七海建人和看起来就活力十足的灰原雄朝他们走了过来。


    “诶,夏油前辈,这是你认识的人吗?”


    芙里尔见他们朝自己这边走过来,就打算走人了。她来这里也不过是本着有始有终的原则来解决那两姐妹的事情而已,并不是很想和咒术界扯上别的关系。


    结果在芙里尔转身离开时,视线的余光却不自主地扫视到了——


    她停下脚步,那双橘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这两个陌生的面孔,像是随口一问:“是学弟吗?”


    “嗯,才入学没多久。”夏油杰正疑惑芙里尔的突然停下,开玩笑说,“怎么不走了?是终于后悔说我的「相」越来越差吗了?”


    但是与他对视的是面无表情的芙里尔,肉眼可见的不大高兴:“对,因为你这两个学弟中,有一个的「相」比你还差……”


    “是死相哦。”


    「一个世界不能同时存在两位魔女」。所以芙里尔作为魔女的预知梦能力被极大限度地压榨着,直到另一位魔女的离开。并且,在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存在的魔女后,芙里尔预知梦的能力就像是一直被踩住出水口的水管,里面积蓄的水流一经打开便汹涌澎湃地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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