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地算下来,他们马上就分别六年了。


    会有再见面的那一天吗?


    再次见面的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呢?


    他还会记得我吗?


    “悟君,怎么了?”


    “好无聊啊。”


    “要请其他咒术师家系的同龄人来家里玩吗?”


    “嘁,才不要。要么看到我连话都说不出来,要么就只会说些让人讨厌的话。”


    “那悟君想请什么样的人来家里做客呢?”


    “我想想……最好头发是红色的,红得像火焰一样。还有眼睛要是橙色的。”


    “……”这样的谈话当然没法继续下去。很快,五条家主就离开了。


    而一旁被迫围观了全程的芙里尔却并未被任何人发现,她明明就站在他们身边。


    这难道不是我的梦吗?


    芙里尔想,就算是之前用不睡觉来交换即使不怎么做交易获取酬劳也能够保持拥有最低限度的力量,但这也是她的梦吧?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她又在想念五条悟,并且潜意识里也希望对方不仅记得自己,还在想念自己吗?


    这世界那么大,有那么多的人,有那么的物,但是在梦里,我只会看见你。


    我们曾这样朝夕相处。


    看到有人顶着雪白的发色时,我会想起你;看到如同天空般蔚蓝的眼睛时,我会想起你;看到和你拥有同样纯粹的灵魂时,我也会想起你。


    我如何不想你?


    但你又是独一无二的。


    白色的毛茸茸头发,她摸过,而且还被当事人打掉了摸头的手。


    那双蓝得像是雨过天晴后不带任何云彩的蔚蓝天空的眼睛,她曾在那里面窥见过自己的影子。


    强大、美丽,没有经过任何雕琢、装饰,浑然天成的纯粹灵魂。


    对我来说,你是特别的,悟君。


    那xanxus呢?


    他也是特别的吗?


    *


    指环争夺战的最后一场是拥有大空指环的xanxus与沢田纲吉的对决。


    但切尔贝罗却强制叫来了双方所有的守护者,包括被固定在病床上的路斯利亚,连人带床地一起搬了过来。


    作为见证人的芙里尔难得一次没有准时到场。反倒是在迪诺推着被手枪举着、坐在轮椅上的斯库瓦罗进入观众席的时候才赶到现场。


    “迟到得真久。”reborn说。


    芙里尔回答:“久违地做了一个梦,想通了一些事情,但是需要去确认一下。”


    “不过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结果不如意。”


    芙里尔梦醒以后就去找了占卜师。


    那是一位眉目慈祥的老太太。


    占卜自己的事情是一项禁忌,不小心看到就另当别论了。


    但是芙里尔从来都不关心自己的未来。


    “我知道死亡总有一天会降临在我身上,所以,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或许是因为成为魔女的时候点满了魔力值那一栏,芙里尔不仅体术超级差,占卜的能力也不怎么样。而且因为「一个世界只能存在一位魔女」的规则,芙里尔的预知梦能力被最大限度地压榨殆尽。


    虽然拥有的那双眼睛能够在一定的程度上弥补这些不足。但是真到了想要知道别人未来的那一天,仍有些捉襟见拙。


    毕竟,所谓人类,那可是拥有无限可能的物种啊。即使是在某一瞬间做出的不同选择,都将通往截然不同的未来。


    沢田纲吉的师兄,也就是reborn的第一个学生,跳马迪诺,他和斯库瓦罗曾经是黑手党学校里的同学。


    而现在,虽然互为家族盟友,但是在指环争夺战上。一个是瓦利亚的雨之守护者,一个是沢田纲吉的师兄、加百罗涅家族的首领。


    多少年过去,你我走上了不同的道路,重逢的时候却仍像是回到了少年时候。


    芙里尔橙色的瞳孔映着大屏幕上打斗的两人,随口道:“我没想到你会把他带到这里来。”


    归还管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迪诺救下了斯库瓦罗。但是对于迪诺会将斯库瓦罗带到现场,芙里尔还是表现出了诧异,随即又问:“问出什么来了吗?”


    “没有,他什么都不肯说,所以想着把他带到这里来,或许他会说些什么。”


    “是这样啊……不过我也有事情想要问斯库瓦罗。”


    “嘁,魔女。”斯库瓦罗压低了声音,“别指望我会老老实实地回答你。”


    斯库瓦罗是在1989年的一次黑手党的聚会上遇见的xanxus。


    虽然被委任为瓦利亚的下一任首领,但是那个时候的他还是迪诺记忆里那个只专注于磨炼自己剑技的斯库瓦罗。


    是那次聚会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他遇见了刚被魔女抛弃不久的xanxus。


    那个曾经有着一位魔女作为家庭教师的男孩,他那双猩红暴戾的眼睛里充斥着愤怒。


    对他的父亲,对他的老师,对所有阻碍他得到他所渴望的一切的人。


    只一眼,斯库瓦罗就明白他打不过对方。


    同时也下定了决心,要跟随对方的愤怒。


    那份愤怒,将让他们的野心成真。


    “xanxus为什么要叛变?”芙里尔认真地看着大屏幕上正放着的,她的语气淡然,仿若随口一问,“按理说,他是第九代的亲子,才能出色,得到了所有高层的支持。彭格列家族迟早都是他的。”


    在摇篮事件之前,彭格列的下任首领候选人一共有五位。


    除开年纪最小、远在日本的沢田纲吉,另外四位都有足够的才能担当首领。更何况,得到除第九代和门外顾问以外所有高层支持的只有xanxus。


    这也是芙里尔一直想不通的事情。


    除掉在意大利的另外三位候选人还能称得上是为自己得到首领之位排除其他阻碍,那么八年前的摇篮事件呢?


    让彭格列家族付出了惨重代价,想将身为父亲的第九代拉下首领之位的那场叛变呢?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这一点。”


    直到侑子状似无意的随口一句「没有血脉关系的两人」。


    五条悟出生就拥有六眼,所以被五条家奉若神稚子。


    即便是任性了些,对五条家而言也并无任何不妥,这一点在觉醒了无下限的术式后更加明显。


    但是xanxus,如果不是身为第九代的亲子,只是养子呢?


    他还会拥有继承权吗?


    第17章 第十七朵紫阳花


    斯库瓦罗对芙里尔的提问选择了保持沉默。


    而这沉默的瞬间,在并盛中学宽阔的场地上,戴着手套的沢田纲吉将双手的指尖轻轻相抵,选择这个时候把火焰放射出去。


    所有人都为此感到惊叹。


    斯库瓦罗却突然发问,露在绷带外的一双眼睛也紧盯着芙里尔的侧脸:“喂,魔女,你为什么认为xanxus不适合做彭格列第十代?难道沢田纲吉就适合了吗?”


    “我最开始并不认为纲吉君适合做彭格列的十代目,但是也不认为xanxus适合。”芙里尔老实回答,“xanxus是那种,只要能达到目的,不惜任何牺牲的人。他就是这样的人。”


    “那个时候,我逃走了。”


    “之后的数年,我都在后悔那个决定。”


    为什么要逃走呢?仅仅只是因为是自己把那个孩子培养成这个样子,所以无法面对吗?


    不,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的,她所逃避的是那个,揭开魔女的身份,抛开这具因为「降临」而得来的身体。甚至是在异世界中那具因为成为魔女而得到的身体,但是仍然被束缚在原地的自己。


    她从xanxus那里看到了她自己,那个本身不具备任何超自然力量。仅仅只是因为一头烈焰般的头发,和一双生而知之的眼睛而被所有人仇恨、恐惧着的自己。


    她成为了魔女,然后呢?


    就像童话结局里,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没有人会关心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杀光了所有人,然后呢?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她的灵魂始终被那份罪恶给束缚着。


    群体压迫着她,孤独拥抱着她,疼痛包裹着她,疯狂跟踪着她。


    她拥有了力量,以为这样就能够抓住日落。但是明媚的阳光并不存在于她的世界里,她拥有的只有束缚着她的罪恶感,还有一直静候她的死亡。


    屏幕里,xanxus再次像八年前那样,被死气的零地点突破给冻住,进入假死状态中去。


    但是因为从狱寺和山本手里夺走了所有的守护者戒指的玛蒙和贝尔赶到,借助戒指的力量又融化了由死气之炎凝结而成的冰柱。


    局势逆转。


    但是很快,戒指拒绝了xanxus。


    xanxus一直认为自己是注定要成为彭格列十代目的人。


    但是在听到自己的父亲和老师的对话后,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质疑。


    如果作为我最亲近的你们都不认为我适合继承彭格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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