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第二个任务,就是杀掉火焰与不死的魔女。
西洋跳棋脸没有告诉他们杀掉魔女的原因是什么,接受委托的七人也没有询问。
这世上种种本来也不是依靠原因而存在的。
他们来到日本,然后杀掉了芙里尔,轻而易举。即便是七人策划得很周密,但是一行人仍然觉得这倒数第二个任务完成得太容易了。
“那可是魔女。”史卡鲁嘀咕道。
“是酒的味道。”七人中最开始发现不对劲之处的是毒蛇,也就是后来瓦利亚的雾之守护者玛蒙,他是当时世上最厉害的幻术师,“这世上居然有能够用幻术将我蒙蔽到这样程度的人,该说「真不愧是魔女吗?」”
当迷雾散去,所有掩饰撤走,被暗杀的对象正一脸平静地坐在沙发上喝兑了水的大麦酒,她甚至刚刚目睹了自己的死亡,即使那只是幻术!
魔女用那双干净得找不到一点杂质的眼睛发出真诚的邀请:“这酒还不错,要尝尝吗?”
最先接受邀请的是怀着孕的露切,她是后来成为大空属性的彩虹之子,笑着点点头:“要吃鱼吗,芙里尔。下酒菜要吃鱼,鰆鱼西京烧就很不错。”
“你会做吗?”
“当然。”
结果就是,本来是来暗杀魔女的露切真的给魔女做了下酒菜,还做了玉子烧。
被暗杀的对象还赞不绝口:“露切你的厨艺真好啊。”
一旁的几人都不知道是该从「你不是来暗杀她的吗,怎么还给她做上饭了」,还是从——“你知道自己刚刚被杀了吗,虽然只是幻术,但是好歹也提起点警惕,给他们一点尊重吧”开始吐槽。
“其实我在西洋跳棋脸发布这个任务的前天晚上就已经梦见给你做饭的这一幕了。”露切弯了弯嘴角,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芙里尔也一样吧,通过魔女的预知梦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但是芙里尔摇了摇头:“没有哦,我预知梦的能力超级差的……你们暗杀失败纯粹是因为我是不死的,仅此而已。”
原本是超一流的惊险镜头<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演员,被称为「从地狱归来的男人」的史卡鲁表示不服:“喂,女人,不要和我抢绰号啊!”
“所以你才是「火焰与不死的魔女」,对吗?”一直沉默不语的reborn伸出手勾了勾他弯弯的鬓角。
芙里尔点点头:“是这样哦,虽然我还不太明白「不死」的具体含义,但是确实是这样没错。”
一旁的威尔帝以科学家的身份提出质疑:“这世上没有事物是不死的。我们居住的这个宇宙,以及宇宙中的所有恒星、行星、星系都不可能永远存在。就连宇宙都终将逐渐消亡,更何况是其中渺小的人类呢?”
“话是这样说没有错,但是,存在的事物终将灭亡,那么已经灭亡的事物还会灭亡吗?”
芙里尔的人生就是由一个又一个的死循环拼接而成。
从最初的死亡,到成为魔女后如同鬼魅一般地游荡在这世间,而后突然地迎来了死亡。结果又突如其来地「降临」,再到不知何时终将到来的死亡。
就像是被蛇盯着的青蛙,虽然不知道蛇最后会从何处冲出,但是总是有种压迫感逼迫着她。
这种压迫感在1988年的时候表现得最为突出,那是她担任xanxus家庭教师的第三年。
并非是出自对自己终将死去的恐惧,而是担忧自己当时唯一的学生,是否将步上自己的旧路,成为下一个自己。
“我不认为xanxus适合继承彭格列,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
“在你和xanxus相处了快三年,你仍然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吗,芙里尔。”
“作为黑手党,xanxus傲慢但是做事冷静,收拢人心很有一套,也足够残忍。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些,我不认为他适合站在这个位置上。他迟早有一天会害死自己的。”
“彭格列并不需要多么强大的首领,而且,就算是出自一个父亲的私心,我也赞同你的看法。”
“我并不在乎彭格列,也并不在乎xanxus能否继承彭格列,我只在乎,这样目中无人的态度迟早会害死他,而我无能为力。”
“是我的软弱导致这一切的,你不用这么自责的,芙里尔。”
这场魔女与第九代的私密对话并不私密。在芙里尔推开门出去的那一刻,她对上了xanxus愤怒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呢?
明明还是十三岁的少年人,但是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散不开的阴霾,盛满了他因为被最亲近的两个人轻视、否定的怒气。
“你怎么敢!”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首领之位,是本就应该属于他的东西,你是他的家庭教师,你怎么敢用这样肯定的语气去评判他不适合呢?
“第十代的候选人有三位死于你手,不是吗,xanxus。”
“彭格列的首领之位注定会是我的,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你我都不能更清楚,不是你亲手做的,不代表不是你做的,xanxus。”
“所以你就因为这种事情宣判我不适合继承第十代?别开玩笑了!区区几个渣滓,死了又怎么样,我是第九代的亲子,我生来就是为了继承第十代!”
他已经站在崩溃的临界点了。
只需要轻轻的一推,就会从悬崖上摔下去,然后粉身碎骨。
感知到他灵魂状态的芙里尔并不想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沉默地从xanxus身旁走过,没有回头。
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呢?
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了吧。
第16章 第十六朵紫阳花
作为魔女,芙里尔是不需要睡眠的。
人类需要睡眠是因为,睡眠会在夜间修复、更换并重新生成在白日里被消耗掉的精力,而魔女本身就不存在「精力」这种说法。
车轮战是杀不死一个魔女的。
但如果是因为无聊而自我选择沉睡,这在原则上是可以的。
毕竟,说到底,那可是魔女啊。
就像游戏里的人物属性面板一样,成为魔女的那一刻,所有的数值都已经被固定下来。
体术值的高与低,魔力的多与寡、强与弱,从成为魔女的那一刻起,她拥有的这具身体就已经被设定成这样了。
除了作为主食的灵魂,以及作为零食的一切自灵魂深处产生的情绪和感情外,魔女并不需要其他。
就连一直不与人类做交易也没关系。
毕竟这样做,除了会让自身一直处于即将关机但是仍然待机的状态,给自己的精神状态造成额外的负担外,对他人都没有任何影响。
就好像是幸福与不幸一样。
要想获得幸福,就必须付出与之相当的努力,也就是所谓的代价。为了获得幸福,就必须承担同等分量的不幸作为代价,为了幸福而不得不忍受不幸。
这样,平衡才不会崩溃。
因此,想要获得足够的力量,所以年龄刚有两位数的女孩,付出生命的代价,以及再也回不去的曾经、再也到达不了的曾经幻想过的平凡的未来。
而现在,为了尽量避免与他人进行交易、将魔女的身份更深入地刻在不再滚烫的血液中,芙里尔选择用睡眠作为代价,换取自己在大部分时间只食用人类产生的感情和情绪的情况下仍然拥有力量。
但是云之守护者一战后,芙里尔却罕见地睡着了。
她本来盘腿坐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消化今天被揭开的真相的一角,倒推整个事件的经过。甚至是她耿耿于怀的八年前发生的那场彭格列家族史上最大的叛变。
那件她至今都没有想明白到底为什么会发生的叛变。
于是她做了一场梦。
在梦里,她梦见了十一岁的五条悟。
梦里的五条悟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而桌子对面是五条家的家主。
五条悟看起来长大了很多——确实,比起她离开时,刚刚度过最后一次三五七节还没有满五岁的小萝卜头,他现在已经算得上是半大个成人了。
如果不是出生在五条这样的咒术名门,他或许马上就要面临人生包括幼稚园在内的第二次升学吧?
如果真的去学校上学,他一定会是学校里让老师头疼、但是同龄人十分艳羡的存在吧?
虽然总是用「不按时睡觉就会长不高」来吓唬他。但是芙里尔知道他未来一定会长得很高。然后他就能够用那双与生俱来的漂亮眼睛睥睨除他之外的所有人;他也会长得很好看,毕竟是被「狐狸爱美人」这样传闻中的管狐偏爱长大的孩子呢。
性格呢?
虽然是出生就被家里人当作神稚子一样地供奉起来。但是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养成动辄打人骂人的坏脾气。就算有些横行霸道、任性在里面,但是总爱抱着人撒娇。总的说来,称得上是讨人喜欢的非典型的孩子。
如果真的和同龄人一起读书上学,就算是去咒术界培养咒术师的高专上学,也一定会非常讨人喜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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