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忍不住偷偷瞪了旁边的男人。
谢荆若无其事搂住她,“我妈平时全世界到处跑,难得来一次,让你俩认识认识。”
姜楚咬了咬下唇,“你可以提醒我……我起码换套衣服!”
早晚要和他算账。
西格莉德看了看她,“我觉得你这样很不错。”
他们说着在旁边休息区坐下,有员工悄然送来了矿泉水和蛋白能量块零食。
西格莉德看向谢荆,“财报看了吗。”
谢荆颔首,“看了,吉隆坡那个选址有问题。”
“怎么说?”
“冰塑的核心会员结构是高收入精英群体,他们对空间气场有非常高的预期。地上独栋或者独立产权的顶层,才能和品牌调性契合……”
西格莉德静静地听他说完,“确实,那个职业经理人是前年从一个连锁瑜伽品牌里挖过来的,他的底层思路确实没有完全切换过来。”
“可以换人,也可以在他旁边加一个专门负责空间选址和场域调性的顾问角色,用双线制衡代替单人决策。后者的成本更低,风险也分散。”
“嗯,”西格莉德沉吟,“亚太区的事等我回去之后开个专项会,你那边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名单,发给我。”
谢荆点头,“我让人整理。”
两人又谈了谈选址和架构问题。
母子俩说话非常高效,听起来也颇为默契,乍看似乎没有多少柔和温情,却也绝不疏离。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西格莉德往椅背上一靠,换了种更随意的坐姿,灰绿色的眼睛在面前这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好了。”她云淡风轻开口,“你们打算结婚吗?”
姜楚紧紧攥着水杯。
谢荆在旁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别误会,她自己是不婚主义。”
他是在安抚姜楚,母亲并非在质疑他们的感情——譬如询问他们是否只是玩玩之类的。
“我不喜欢婚姻这个概念,”西格莉德干脆地说道,“用一份法律文件去捆绑两个本来应该自由选择的人。”
她顿了一顿,“当然,只是我自己的感觉。你们不必受影响。”
姜楚感觉自己的心跳稍微加快了。
谢荆应该是认真的。
她能确信这点。
但具体到了什么程度,是否该谈婚论嫁了,这些好像又是另一回事。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以及自己该怎么回答?说我愿意?可是人家还没求婚。
虽然说这种事未必需要男方先开口,女的当然也可以,但现在这好像不是重点。
“我也觉得,”姜楚硬着头皮开口道,“结不结婚,都是个人自由,怎么看待这件事,也一样。”
她说了个寂寞。
等于完全没有回答之前的问题。
西格莉德弯了弯嘴角,没再过多追问,只是扫了她一眼,然后把视线重新移向谢荆。
谢荆低头看向女朋友,看着那纤细的手指在水杯收紧,精巧的骨节微微发白。
然后他俯身,不动声色地把女孩揽进了怀里,长臂稳稳地圈住她的腰,将她捞到自己胸口。
“我们会结婚。”
谢荆笃定地说道。
姜楚讶然抬头。
第124章 快乐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喜悦、酸涩、震惊交织着涌现出来——
姜楚禁不住心跳加速。
考虑到男朋友平时的表现,这个答案似乎也并不意外。
然而亲口听他说出来,她还是感到快乐。
欢喜之情像温泉底的泡泡,一串一串地往上涌,整个人都好像要飘起来了。
“……不过,还有些事需要先处理妥当。”
谢荆沉声说道。
“我这边涉及的资产结构和外部利益方非常复杂。在婚前完成一个合理的法律隔离框架,目的不是规避什么,而是确保她名下的东西是清白的、独立的——”
男人视线垂下来,落在被他揽在怀里的女孩身上,眼神柔和了几分。
“天御现在的量级,在市场上有太多人盯着。公司层面若是出现什么波动,我不想让那些东西蔓延到她。”
谢荆声音沉稳,面色也波澜不惊。
这些话显然并非一时兴起。
他大概早就考虑过了。
姜楚意识到这件事。
“……但那种事我也不会让它发生。只是要把所有能防的口子提前堵死。”
谢荆一边说一边低头看她,大手握了握女孩的肩膀,“放心。”
姜楚靠在他怀里。
这番话看似是说给准婆婆听的,但实际上也是讲给自己。
西格莉德沉默片刻,“好。”
她喝了口水,“你那个侄女呢,还活着吗?”
姜楚顿时侧目。
这显然是在问谢清扬。
而且从这语气来看,西格莉德显然不太喜欢谢清扬。
谢荆微微颔首,看起来也不想多说。
姜楚欲言又止。
“怎么,”西格莉德看了她一眼,“你认识她?”
“……不太熟,”姜楚纠结地说道,“你呢?”
“很多年前见过一次,”西格莉德淡淡地说道,“我去魔鬼塔参加比赛。”
那是位于怀俄明州的攀岩圣地,以极其陡峭的玄武岩裂缝闻名。
“结束后,我路过她在的城市,去看了看,结果她以为我是新去的健身教练——”
西格莉德平静地说道,“你猜猜她说什么?”
姜楚眨眨眼,“……考虑到她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排斥你的儿子,所以我猜她可能有点害怕?”
“她说她最近不想做力量训练,说不喜欢我的气场,但会让管家把该付给我的课时费结清。然后说Thank you f——你知道这句话在那种语境里,就是你可以滚了的意思吧?”
姜楚默默点头。
“Enginn styrkur, ekkert tol, bara tómur hroki.”
西格莉德嘟囔了一句,“看起来比她的祖父还要……”
后面又是一串让人听不懂的外语。
她似乎还想多说几句,但是手机震动了,于是女人站起身,指了指训练区外侧那片安静的开阔空间。
“等一下。”
说完,她已经大步向外走去,把通话接起,换成了一串流利的英文。
姜楚看着那远去的挺拔背影,接着扭过头,“……力量训练的教练?”
倘若谢清扬将西格莉德误认成教练,说明应该会有这么一个教练出现。
“谢清扬上两层楼都喘得很厉害,”姜楚低声道,“我之前和他们一起出去吃饭,亲眼见过的,原来她还做过这方面锻炼吗?”
谢荆微微摇头,“当年有过类似的计划,最后没做成,也就是偶尔打两下球。”
姜楚默然,“你妈妈刚刚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抱怨我父亲很愚蠢的那些?”
“不是,说谢清扬的那句。”
“……没力量,没耐力,只有空洞的傲慢。”
谢荆淡然道。
他自然也不会去评价母亲的说法,西格莉德自有一套标准,上任天御集团董事长在其口中都只是个蠢货。
更何况别人。
姜楚犹豫再三,“……既然她这么不喜欢你父亲,为什么还愿意和你父亲生孩子?”
“因为本来就是意外。”谢荆叹气,“老爷子和雷女士离婚后,出于某些利益考量,一直没对外公布,国内圈子里都以为他们的婚约尚在。”
“嗯?”
“所以在国内他自然不会玩得太过。去北欧谈生意,经过冰岛的时候,认识了我妈,在一起待了几天,按照我妈的说法,大概就是……老爷子当年长得还不错。”
姜楚懂了。
“见色起意?”她问道,“反正你妈妈讨厌结婚,所以就是和人玩玩?”
谢荆无奈颔首,“她本来就是比较难怀孕的体质,所以……发现自己有孩子后,就想留着了。”
姜楚缓缓点头。
谢荆端详了一下她的神色,“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啥,”姜楚耸肩,“挺正常的,别说你爸都离了,就我爸妈离婚前,都各自在外面有人了,现实又不是童话故事。”
她穿越前后的父母皆这样,唯一不同的是,曾经的爸爸妈妈对她比现在的要好些。
谢荆也知道她家的事,闻言只是又搂紧了她,“……嗯。”
姜楚也很快在脑子里将事情理顺了。
谢森的长子谢荣身体不好,而且是注定活不长的病症,等他知道曾经的炮友或者短期恋人有了孩子——
而且很健康,那难免会动心思。
姜楚转过头,看向墙上挂着的俱乐部创始人信息。
一张西格莉德大概四十岁时的照片——她站在某座山的岩壁上,单手扣住岩缝,回头看镜头,表情平静,眼神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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