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布料裂开的声响伴随着“啪”的轻响。
江澜再睁开眼,就是白花花的一片。
“最后一次好不好?天亮之后我绝对不会缠着你了,我就在家乖乖等你回来,就最后一次。”
季岁安说着,也不顾她的反应,握住她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抬起来,含住她的指尖细细吮着。
他还颇为贴心地往旁边坐了坐,不压在她身上,含混着说:“你休息吧……我可以自己来的……我不会吵到你的……”
江澜的指尖动了动往外抽,又被他叼着往回吞,齿尖轻轻硌在关节上,没入两段指节。
她的指腹触到他湿滑的口腔,被温热的包裹着,感受着唾液一点点润透她的皮肤。
自知无力再阻止,江澜敛眸不再看,视线转向床边那扇只露出一角的窗。
簌簌的声响被玻璃挡在外面,传到屋里就只剩一层模糊的沙沙声。
耳畔时不时传来他难掩吃痛又强撑的雀跃嗓音。
“你看嘛……我说我可以的……”
好吵。
“你最喜欢用这两根手指……我还记得呢……”
这场雪什么时候会停呢?
“好冷啊……江澜……可不可以抱抱我……”
等雪停了,就又是新的一年了。
“痛痛的……你没有剪指甲……”
江澜脊背僵了僵,默默弯了点儿指尖。
还真是忘了。
过惯了鱼肉生活的人怎么能做到这么青涩的,歪歪扭扭像是个被一吹就倒的充气小人,安了发声玩具似的唧唧响着。
小人电量慢慢耗尽,一点点儿歪下来。
那道灼热的呼吸便随之靠过来,轻轻贴在她颈侧。
“好讨厌……”
他的额头在她锁骨上撞了撞,又往上蹭进她的颈窝里。
“一点儿也不舒服……”
季岁安嘟囔着。
“你还一直不说话……”
前几天她狠了心,红酒和血裹着灌下去,糊成一片,根本分不清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因为她用血……被吓到?会不会根本就是疼的,只是怕她生气不敢说?
病体恢复能力本就弱,不小心磕碰一下都要青紫连片……
那一巴掌落下去,他得有多疼?
季岁安。
江澜闭上眼睛。
真是蠢透了。
……
抱着累得迷迷糊糊的人洗完澡,裹着把他扔回床上,江澜才掀开被子跟着躺进去。
季岁安哼着往她怀里拱,拉着她的手臂环在自己腰上,再抬起一条腿勾着她的往自己那边带,把她的膝盖夹在中间。
“江澜……”
他的脸埋在她胸口,尾音染着未褪的闷哑。
“你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
两个人身高相差不算多,但即便江澜体型比他稍壮些,成年男人的骨架也天生要宽些,这么躺在一起这么贴着,断然是不舒服的。
他不得不弓着脊背,她也得偏平躺地侧着,才能将这个能最大程度紧密相拥的姿势维持下去。
江澜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没说话,抬手捋着他微长的发尾,将他往怀中又带了带。
“江澜……江澜……”
他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
上一声还是轻快短促的,下一声就变得粘糊拖着尾音。
“江澜……”
这一声是懒洋洋的撒娇。
江澜低头看下去,对上双盛着快要满溢出星点的水润眼眸,正一点点试探着往上靠近。
“江澜……”
这一声是细小宛若呢喃的囔囔。
微凉的鼻尖贴上来,与她的相触在一起,像是小动物确认气味般轻轻蹭着。
“我想要一个晚安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新年 习惯真是一
一个吻的重量, 够不够让两颗飘忽不定的心落回原处?
江澜微微偏开头去,鼻尖擦过他的唇边,嗅到点儿浅淡难辨的甜腥气。
季岁安好像很喜欢带着些许血腥气的吻, 无论是她的还是他的,彼此的唇在过于激烈的缠吻中尝到甜锈味时,他都会变得更加兴奋,连带着身体都在颤抖。
此时再低头看下去, 就能对上他灿灿蓄着激荡情绪的眼眸和那对稍稍扩大后更显澄润的瞳孔,浅色的, 像一池被日光映射得波光粼粼的湖泊。
他还在软着嗓子重复, “亲亲我呀……”
想要一个吻。
季岁安想要的是她不再计较、在意那段不愉快争执的答案,是愿意再次主动亲近、纵容他“冲动行为”的信号。
还是一如既往的贪心又幼稚。
她分明觉得自己对他实在过于吝啬,但在这种时候,她还是选择更加吝啬一些。
江澜的下巴缓缓落在他的发顶, 压着那团凌乱的脑袋,将人按着压进怀中。
他湿漉漉的脸颊紧挨着她的颈侧, 依恋地蹭动着, 也不再执着于非要那个没有回应的吻了, 蜷着疲软的身子不断往她身上贴, 手臂牢牢环住她的腰, 恨不得把自己锁在她身上。
“江澜……”
他小声喊着。
“等你回来了, 还回去住好不好?我还想每天被你抱着睡……客厅的落地灯被我不小心弄坏了, 你帮我修修好不好……那些机器人好讨厌,总是提醒我在智网预约上门.服务,但是你的预约申请不能选呀……”
季岁安方才自顾自忙活半天,如今一陷入温暖的怀抱里,身体就不自觉放松下来, 困意逐渐翻涌,说出的话也越来越含糊。
“你之前说……院子里太空了……我们去多买点儿别的花草好不好?你买的床单好舒服……我买的太滑了,躺着好难受……等你休假了,我们出去玩好不好?我想和你去海边……等你回来……我们再去一次云居寺……我们……”
清浅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代替了那道含混的声音。
江澜被他翘起的发梢蹭得有些痒,稍稍往后挪开些,下一秒,本该在睡梦中的人又粘糊地贴上来,将那点儿刚分开的距离重新拉到紧密难分。
她索性没再动,视线越过枕面,落在床头蜷着睡着的两团。
小江的短手搭在小安背上,小安的脸埋在小江的肚子上,滚成两只交叠的圆团。
它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江澜迟缓地回忆着。
她怎么记得小江之前对小安都爱搭不理的,最多也就是欺负它玩玩……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窄窄一条横在地板上,缓慢地往前移,寸寸靠近床边。
江澜动了动被压得发麻的胳膊,小心翼翼往外抽。
怀里的人皱了下眉,手臂收得更紧,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
她立即停住,等他重新松了劲儿,才一点点把自己从他桎梏中剥出来。
两只小家伙还睡着。
她走过去,给它们把滑落到屁股的小被子往上拉了拉,转身出了卧室。
江澜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喝了两口,才勉强压下淤堵在喉间的干涩。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银白的裹了满层,将涌入的天光都衬出股发青的冷。
虚拟屏缓缓在她面前展开,智网发来的消息通知跃到顶端。
[服务提醒:您日程计划内的监修特级职称申报培训会安排于星纪元109年12月28日开始,课程时长为6天,于110年1月2日结束,培训地点位于明海市。请您做好临行准备,祝您一切顺利!]
她轻轻拨弄屏幕关闭消息提醒,随后打开个人权限授予设置,关闭了和小江的通感绑定。
行李箱很早就收拾好了,只放了几件换洗衣服,拉在手中轻飘飘的。
“咔哒”一声,门在身后合上。
季岁安居然以为他能用简单一次单方面的表演,就能掩盖过他说的话做的事,甚至还能坦然躺在她的床上规划着与她有关的未来。
江澜无法理解。
在她看来,对于季岁安这种简单直白的思维逻辑,唯一合理解释就是他有精神病,还得是病得很严重那种。
悬浮车就在楼下等着,她弯腰坐进去,关门时带进一小股冷风,吹得她眯了眯眼。
选定好行驶路线后,江澜最后看了眼那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公寓,最终还是收回视线,落回前方。
/
“江工,下午的实操展示你有空接一下吗?我看了申报的监修资料里,在青年组中你的实操经验最丰富,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协商再安排时间。”
说来也是巧,之前江澜参加培训会时的带教老师本次也参加了申报会,不过是以评委助理的身份。
江澜再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感慨监修这行业真是人少得可怕,还是该庆幸自己递交了职称申报。
“有时间的。”她笑着回应,“麻烦陈助理了,下午我会准时去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