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水管工[GB]_PICASSO > 第54页
    “那你这段时间……”时樾思索着,“出去走走散散心?”


    江澜向来对旅游没什么兴趣。


    以前是被日子逼得紧没时间没心情,现在闲下来了,整个人都翻起股颓靡劲,提不起精神。


    “我要在家大睡一场。”她说着,还打了个哈欠,满是一副懒散模样,“下周又要出发去培训了,没几天能多喘气的。”


    时樾被她逗乐了,轻飘飘拍一把她的腿,站起身往外走,“那你好好睡几天吧,有事给我发消息。”


    走到门口,时樾又把室内恒温温度调高了些,“智网预报说今晚有雪,天越来越冷了,当心身体。”


    “知道了知道了。”江澜随口应着。


    “最后一句。”时樾半开着门,指尖遥遥点了点她,“当断则断。”


    门被关上,最后一丝不属于她的声音也被湮没,耳畔只余下恒温系统运作的细微嗡鸣声。


    早些年还在学校里,时樾身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日子过得比她滋润得多,整天上完课做完实操作业,还有时间和精力和同龄的男生出去玩玩。


    越是年轻的人越是容易在感情里吃亏,时樾也躲不过去,纷纷乱乱的感情缠在身上,总把她折腾个够呛。


    江澜那时候听她讲完乱七八糟各种感情中的小打小闹,总是重复一句话。


    当断则断。


    江澜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为了工作上的声誉和向上爬的机会,在无数或隐晦或直白抛出的“橄榄枝”中游走,落得了时樾口中很会逢场作戏的名头,但即便是前期为了后续合作辛苦维持的联系,在真正走向与爱或喜欢相关、不得不与利益联系起来又难辨的东西时,她都会选择早早抽身。


    毕竟在牌桌上,别人赌一把推出去的是筹码,她手中能推出去的,就只有后半辈子人生和一条命。


    真是冲动了。


    她也许一开始就不该……


    江澜望着天花板上那圈倒扣的圆,是她昨晚睡不着换的新灯罩,澄净不染纤尘。


    灯罩换完是凌晨三点,她整理好工具,又坐在沙发上等到天亮。


    消息通知里,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始终没有顶上来。


    她慢慢翻过右手,看着自己覆着层茧的掌心,似乎还留着扇落在季岁安颊侧的痛感。


    当时她没收着力,一巴掌下去,连带着她自己的伤口都纵向裂得更深,他的皮肤薄,脸怕是要肿上几天。


    江澜双手交叠着握住,指腹轻轻摩挲着蜈蚣似的游动在皮肤上、凹凸不平的疤痕。


    她走回卧室,把自己砸到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在闷堵的黑暗之中,又想起自己问季岁安的那句话。


    清醒了?


    她现在真是清醒了。


    清醒认识到,一巴掌下去,竟能让两个人都痛到这种地步。


    指尖蓦然缠上点儿沙沙的布料,挑起来看了眼,是小安的小衣服。


    蕾丝花边的睡裙,还是她和季岁安一起选的。


    往旁边看去,枕侧整整齐齐叠着几件小衣服,上面压着几条精致的链子,都是小安上次窝在床上玩的时候,自己挑出来最喜欢的,放在她床头方便给它换。


    小安和小江都不在她身边。


    这几天也没有任何通感传来。


    ……


    也许季岁安把那两只人偶关了吧。


    还留着做什么呢,碍眼。


    江澜脑中涌出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萦萦绕绕扯着她的思绪往下坠,陷入茫茫无尽头的晕沉中。


    咔哒——


    门锁弹开的脆响响起的瞬间,江澜在一片昏暗中骤然睁开眼。


    这个时间,时樾怎么可能过来?


    啪嗒啪嗒连串的脚步声从卧室门方向传来,逐渐靠近。


    江澜保持着侧躺面对门口的姿势没动,注视着那扇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隙,两个小身子灵活钻进来,一前一后地直奔床的方向跑来。


    小安攀着床单往上爬,短胳膊短腿绷得直直的,爬到一半没抓住,圆滚滚的身子顺着被面滑下去,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江从后面拽住它的后领,把它重新拎起来,两只小家伙并排站在床沿,仰着圆脸看着她。


    [人T-T]


    对话框冒出来,晃晃悠悠飘散。


    它往前挪了半步,短手抬起来,够到她垂在床沿的指尖,轻轻握住。


    那短小的手指拢不住她整个指节,只能堪堪搭在上头。


    江澜敛眸看下去,对上小安盈盈闪着水光的豆眼,圆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小安见她没有反应,又往她手边凑了凑,短手搭在她爬着疤痕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怕弄疼她似的,拍几下就停下来,重新仰着脸看她。


    [痛痛飞飞O-Q]


    江澜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两只小家伙立马撅着屁股顺着垂落的床单往上爬,挨个钻到她颈侧,蜷成两个团子,微凉的小身子紧紧贴着她。


    她的视线缓缓抬起来,遥遥望向伫立在门口、快要被黑暗完全吞噬的身影。


    季岁安。


    江澜想。


    你为什么要来呢?


    两个人之间明明只是从床到门的距离,不过三四步,可那些看不到的东西隔在中间,又太多,将她们推得太远。


    身份、家庭、难宣于口的过去、渺茫难辨的未来……


    季岁安,你总不能蠢到觉得这世界上真的有什么真爱抵御一切的傻道理吧?


    江澜快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如果两颗心的距离真的能打破那些繁繁琐琐的隔阂,人心隔皮肉又相交错,两个人又要怎么拥抱才能同频?


    那道停滞在门口的身影晃了晃,迟缓地压着脚步朝床边走来。


    江澜借着窗帘缝隙间透出的一抹微光,安静看着。


    他站在床边,抬手搭在扣子上,一颗,又一颗,衣物件件从他身上滑落,直到最后一件布料从他胯骨上扯落,蹭过膝弯,再砸在地毯上。


    季岁安往前迈了半步,膝盖抵在床垫上,微微弯下腰来,将她那只横在床边的、手背上覆着疤的手握住,引着抬起来,悬在半空。


    随即他掀开被子,脊背贴上她的胸腹,细瘦的腰像一尾被风拂软的枝条,温顺地折下去,一寸一寸将自己填进她的怀抱里。


    那只握着她的手,缓缓松开,而后滑进去,与她交扣在一起,指腹搭在那道盘亘的疤痕上,轻缓地抚过去,从腕骨到指根,缠绵眷恋。


    季岁安。


    江澜无声轻唤。


    当肉.体太早地彼此交融,我们尚未靠近的灵魂是否就不再能看到对方的迟疑和痛苦?


    窗外极轻地“簌簌”了一声,随后就是接二连三成片的碎响。


    江澜抬眼看过去,越过窗帘的缝隙,看见灰蒙蒙的夜色里,有细碎的白在飘。


    初雪落在窗台上,薄薄一层,还没来得及堆积,就被风卷散了。


    江澜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低下头把下巴搁在怀中人发顶。


    窗外雪势渐密,细碎的白色在黑暗中无声扑落。


    她微微收拢手臂,合上两人之间最后那点儿空隙。


    相贴的皮肤之下,隐隐的搏动顺着交融的体温一点点漫开。


    一下,两下……


    和她的心跳并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戏弄 你还会回来


    江澜已经仰躺在床上, 头侧过去,直勾勾盯着卧室门。


    她已经醒了半个多小时。


    也盯着这扇门看了半个多小时。


    怀中的温度早就被重新涌入的室温泯灭得无痕无踪,空荡荡的怀抱、被抻平的被角、紧闭的卧室门, 这个空间就好似从未有第二个人来过。


    季岁安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怎么就恍若无实感一般就任由他离开了呢?


    雪落了整夜,只斜斜扫去一眼,便能看到窗台上聚出的那层雪,往外便是连天的白, 成团的从天上往下落,成片的在地上晕开遮住所有色彩。


    江澜疲缓地合上眼, 无声叹了口气。


    真是睡傻了。


    咔哒。


    隔着层薄薄的门板, 透进来一声不甚明显的异响。


    江澜的呼吸随之停滞一瞬,搭在枕边的手指蜷了蜷。


    咔哒。


    她撑着床面坐起身,随意拢了拢睡衣领口,走到门边, 抬手搭上去,蓦然转开门把手。


    被雪蒙得映衬出冷调的光从半敞的窗边斜洒进来, 将整个客厅照得仿若是笼在一层浅淡的蓝白之中。


    江澜不经意抬眼朝厨房方向看去, 唇刚张开准备喊出那个名字, 在看到那边空荡荡的瞧不见半个人影时, 又蓦然咽了回去。


    几个小对话框晃晃悠悠飘起来, 掩埋在略显杂乱台面上摆放着的各类速食后。


    [人O-O]


    [牛奶, 好重OoQ]


    [救救小安Q-Q]


    江澜缓步走过去, 轻轻拨开几个堆叠的杂物,露出后面那团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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