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水管工[GB]_PICASSO > 第41页
    ……


    “江澜……好痛……”


    季岁安轻声唤着。


    他的小腿又开始痉挛,大概又是那条瘸腿在作祟,卷着筋轻轻抽搐,隔着皮肉都能瞧见底下细细的挣动。


    想来是硌在边上久,压麻了,一动又拧到了筋,窝在这窄小的空间里,于他而言就是活脱脱找罪受。


    那垂着的小腿颤着翘了起来,晃个不停,控制不住地想要抻直,好舒缓那绷紧的筋骨。


    江澜看得好笑,抬起空着的手沾了些泡沫,点在他的脚背上,就这么看着那只瘦白的足像鸟儿似的顶着那团莹白的泡沫,颤生生抖着。


    “痛……”季岁安看她还有心情玩,软着嗓子又重复一遍,“江澜……”


    病体就是这样,脆弱又惹人怜。


    “痛还往我怀里凑啊?”她笑着问,轻轻握住那段小腿。


    季岁安不愿回应,偏过头又在她颈侧留下片片齿痕。


    看他着实疼的难受,江澜也就未曾阻止过他发泄般的啃咬。


    如今垂眼看去,自己环着他的那条手臂上,尽是他不知何时咬出的痕迹。


    新旧齿痕层层交叠,青青紫紫,倒像是某种战绩的勋章。


    还当真是哪只小动物投胎转世来了。


    身上最有用的武器居然是牙齿。


    “看看你把我咬的,从坐进来开始就没安生过,现在水都凉了你还不放过我。”江澜坏心眼地将手臂上最明显的一处齿痕凑过去给他看,口中满是掺着委屈的抱怨。


    季岁安少见她这样撒娇似的亲昵,一时间也没注意到她那双不掩得意的眼,哼了几声便靠过去,细细将那颈侧烙印的齿痕舔了个遍。


    “痕迹……我的……”


    他看上去早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脑子晕乎乎,怕是只知道自己还在江澜怀里、被她搂着。


    江澜抬手托住他的下颌,拇指顶着他的唇角向上扯开,露出排微张的贝齿,圆钝的往两侧列开,后面就变成了颗颗碎碎的尖牙。


    “哟,”她挑了挑眉,“倒是误会你了,原来真是小狗崽子。”


    嫩色的舌尖压着探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卷着她的指尖往里叼住,她就松开了手。


    那颗脑袋失了支撑,重新落回她颈侧,舌尖还搭在外面,尽是被戏弄后的可怜劲。


    “唔……你又耍我……”


    他润白的眸子往上翻了翻扫她一眼,又颤着眼睫压下去,哼着埋怨。


    “江澜……亲亲我……”


    这种时候江澜惯是要趁机逗他几句的,就是想看他难为情又不得不开口的样子。


    毕竟季岁安平日里嘴那么硬,她逮到机会自然要多玩玩。


    瞧着那张面颊绯意更重的脸,江澜在他鼻尖轻轻啄了一下,细碎的吻逐渐落到唇角,徘徊在他唇侧。


    季岁安撑着稍稍直起身,偏头追着她的唇想贴上去,每每靠近,又被江澜故意避开,只能堪堪蹭过。


    “江澜!”


    季岁安的急迫肉眼可见。


    江澜笑着靠近,鼻尖蹭着他的,呼吸交缠着扑人,全是温灼气,“季岁安,你要是想要我亲你,就不该只是简单喊我的名字。”


    季岁安想要的太多了,得到的也太多了。


    在真正认识江澜之后,他所感受到无法掌控情绪都是在她身边产生的,隐隐逼着他从近乎封闭的空间内走出去,一步步靠近她,坠入她的怀抱。


    也许她给予他的,并不是他最开始真正想要的,但他仍旧全盘接受。


    就像是汲取爱与在意而生的怪物,贪婪地把所有或或坏的情绪尽数占据。


    她分明早已变成那个将他的痛苦揉碎,变得不纯粹,又快要让他产生近乎病态依赖的人。


    可偏偏也是他唯一在感受到真正疼与痛时可以依靠的。


    季岁安的嗓音早已掺上断断续续的抽气声,飘忽地往上荡。


    他说:“腿……好痛……求你……我想亲亲你。”


    江澜闷闷笑了,没说对这个答案满不满意,只将他揽得更紧些,低头覆上他的唇,掌心握住他细微挛动的小腿肚慢慢揉按,安抚那纠缠的筋骨。


    “水凉了。”她提醒。


    季岁安迷蒙睁开眼,这才意识到周遭的热气都少了许多,水珠沿着皮肤滑落下去,凉丝丝的。


    他忽觉鼻尖有些痒,遮遮掩掩地抬手掩住唇,硬生生将那涌到喉间的轻咳压下去,生怕江澜又怪他不爱惜身体。


    “有点儿……冷。”季岁安再开口,尾音都打着颤。


    “难伺候。”江澜故作无奈,忙打开换水,将人揽紧些。


    微凉的水流在下水口卷出个小漩涡,承接着涓涓温热的水涌入。


    萦绕在身周的水温渐渐升高,暖暖裹着,再度在这方小小的空间内蒸腾开挥散不去的热气。


    江澜漫不经心拨弄着水面上漂浮着的一团白色泡沫,勾起一点抹在他的锁骨上,轻蹭着抹开,化作层浅浅的油膜。


    “脏死了……”


    季岁安的脸颊埋在她颈侧,整个人蜷着窝进她怀里,紧紧搂着不放。


    江澜捧了把清水给他搓洗干净,笑得发颤,“你还嫌弃上自己了?”


    他忿忿咬着唇,往她下巴上轻咬一口,“怎么会一样……”


    心知跟她这种混蛋说不通道理,他只能将透红的脸在她颈窝里埋了埋,松松叼着她脖颈被啃的不像样的皮肤继咬。


    “真是欠你的……”季岁安嘟囔着。


    江澜倒是捉住了话头,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迎上怀中人尽是不快的眼,开口道:“那你说对了,我就是要罚你。罚你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瞒我这么久。”


    季岁安不认,移开视线,“什么瞒……你又没问……”


    典型的诡辩。


    江澜挑着眉,很是不赞成,“你就不怕我不给你面子,直接撂挑子走人?”


    她也不是单纯为了逗他才这么说。


    当时发觉被早早瞒着骗了个彻底,怒和怨一股脑就涌了上来,压都压不住。


    要不是小安闹那一茬,她真就一时冲动站起来走人了。


    季岁安自知理亏,湿漉漉的鼻尖贴在她颈窝里轻轻拱着,像是小动物软软的鼻头,闷声闷气的还在嘴硬:“你要是走了,也没什么……我只不过要被笑话几句而已……只是……”


    “只是什么?”江澜捏他腰肉,“再卖关子就揍你屁股。”


    他真是怕了,晃着腰躲开,握住她的手与他扣在一起,又软生生窝回她臂弯里。


    “我想,如果你足够在意我,怎么会忍心留我一个人?怎么会忍心让我难过?怎么会……在我和他之间,选择他?”


    尾音掺着隐约的哽咽与轻颤,似是难吐出口又哽于喉。


    江澜终是不忍,本便早早心软决定就此揭过的事,此刻再次提起又将人惹得难受。


    她很难不心软。


    “你说的这算什么话?宋时涟那时候年纪太小了,我没想过和他在一起,只拿他当不懂事的孩子……”


    江澜耐心解释,“没什么选择不选择的,你和他根本就不会放在一起做对比。”


    季岁安抽抽鼻子,将那点满溢的眼泪压下去,抬起一双充斥着控诉的眼。


    “那他现在长大了,你就愿意对他动心了?”他揪住字眼不放,“江澜,我就知道……”


    真就是心眼比针眼还小。


    江澜容不得他再说下去,衔住那两片喋喋不休挑事的薄唇,将他吻得双眼昏昏栽回她肩头。


    “现在自然是更不会和他在一起了。”她闷闷笑着,指尖在轻缓捋着他湿透的发,打趣地追问,“就知道……你又知道什么了?”


    季岁安逃避地将脸偏过去,只留给她一个被揉乱的后脑勺,说出的话很是幼稚,让人想笑,“我知道……你这颗心啊,总是留不在我这里。”


    像是思来想去捉不出错处,不得不耍无赖把问题抛回来。


    江澜想不通他又是从哪分析出的歪理,啧了声,指尖一下下戳着他的后腰,“挖墙脚的人还好意思抱怨这种事?”


    他也不反驳,倒像是以此为荣一般,在她肩头蹭了蹭,“谁挖墙脚了!你又没和他在一起!”


    说完又有些底气不足,小声嘀咕:“再说了……挖墙脚怎么了……挖墙脚也是本事。”


    季岁安越说越给自己打气,声音也不压着了,大大方方继续说他那套歪理,“我要是不早一些把你留住,等我年纪越来越大了,我又能用什么吸引你,用什么让你看到我?”


    他怅然叹了口气。


    “江澜,这世界上好看的人太多了,有钱的人也太多了……我既不年轻,样貌也不敢说是数一数二的,甚至身体都不是健全的……我又有什么优势觉得你一定会选择我呢?”


    江澜沉默半晌,微微偏过头,将唇贴在他被热气熏得发烫的后颈上,浅浅落下一个吻。


    给这样的人一颗如此敏感多思的心,又叫他遇见这样多无常的事,再落入她这样不算坦诚的人的怀抱里,究竟算不算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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