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默不作声,又翻了几下他的脏衣篓,这才不得不确定他内.裤的确已经处理掉了。
手刚搭上洗手间的门把手准备往外推,里侧蓦然荡开几声细碎的声响。
叮——
是铃铛。
她的脚步瞬间顿住,向后转了半步,逐渐逼近那扇被蒸腾水汽覆盖的门。
“季岁安。”
江澜轻唤。
里面没应声。
她握住门把手,慢悠悠开口。
“你说,如果有一个好心的水管工看到你的下水道堵了,热情地想帮你上门维修,打开门之后你应该说什么?”
滴答——
水声落下。
季岁安嗓音轻轻。
“进来吧。”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将腿搭在浴缸两侧,对上江澜投过来的目光。
“等你好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喜欢 江澜,喜欢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将最后一丝凉气也阻隔在外,只余下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潮与热,萦萦绕着将人裹得闷喘不过气。
江澜一步步靠近, 微俯下身靠近被蒸汽闷得面颊微红的某人,故意调笑着问:“美人雇主,哪里的水管需要我疏通啊?”
季岁安被热气蒸出的眼波一转就是个白眼甩过来,“没正形……”
“雇主, 你不说哪里堵了,我怎么做工作?”江澜绕过他的催促, 非逼着他把这场扮演游戏玩到底。
说着, 她还伸出手去,指尖在他的下巴上轻挑一下,把流氓派头做了个十成十。
季岁安拿她这个一贯脸皮厚的没办法,堪堪避开那作弄的手, 细碎的水光在眸底晃了几晃,终是咬咬牙, 握住她的手腕, 将人往自己身边拉。
“你做这份工作的……不知道自己检查啊?”他分明耳尖都红透了, 还是不服输般直直盯着江澜不掩戏谑的眼, 嗫嗫补了句催促, “快嘛……”
听到这明显示弱的话, 江澜才算满意, 在他颊侧轻飘飘捏了把,看人瞪着眼往后仓促躲了躲,便低笑着单手撑住迈了进去。
“催的这么着急,等结束了把工钱给我结了?”
她仍旧不忘初心。
钱钱,小钱钱, 她辛苦赚到的小钱钱。
季岁安哼了声,等她坐稳了,就自然往后靠近她怀里,满是怨怼,“江澜,你什么时候能把我放在钱前面?”
那当然是还没给结钱的时候。
江澜当然不会直白说出来讨嫌,双臂从后面绕过去揽住他的腰,有一搭没一搭捏着他腰侧薄薄一层脂肉,“别妄自菲薄,你明明一直都是头一位。”
“就属你最会油嘴滑舌……”季岁安被捏得发痒,往她臂弯里又缩了缩,在她手背上拍了一把,“也就会说这些话来哄我。”
江澜把下巴压在他肩头,轻轻捉住他的手,捏着他的指尖去戳弄他自己的唇,拉着尾音,故作怅然,“哦……原来你还听过别人对你说这些话?”
季岁安被蹭得发痒,一张开嘴就要险些咬住自己的手指,心里明白江澜这是故意想让他憋着这口气逗他玩,心下更是羞恼。
“江澜……”他偏开头,蜷着指尖想往回缩,又被她压着再次蹭上去。
“你……你这是吃哪门子醋?”季岁安回过神来,品出那点儿鲜少在江澜身上看到的酸气,方才那股羞赧的劲又化作一股不上不下的好笑。
这话原是江澜总拿来问季岁安的,头一遭落在她身上,倒是有意思。
她也不着急回话,只捏着他的手与他作对,眼睫懒懒垂下去,视线也就一溜往下坠。
先前江澜刷到这款皮扣的样式就觉得适合季岁安,如今一看,当真像是量身定制的。
季岁安皮肤本就白,再被蒸腾的热气熏得泛出浅薄的粉,让稍暗的灯光一打,就衬得似是蒙了层朦胧看不清的纱,白透的快要与那瓷色的浴缸融得化不开。
偏又叫那细碎的水珠顺着往下一滚,连串地落下星点光斑,像是浸了水的玉石,温润润的。
当真是连她见过最爱侍弄养生的少年人也不如。
水珠顺着他略显尖瘦的下巴落下去,落在他锁骨盈盈盛着的一汪中,荡着晃着再跃出几滴,融入水中漾开圈圈波纹。
江澜的视线逡巡在他因吃痛绷紧而显出不甚明显肌肉线条的腿上,久坐养出的腿肉微微鼓着覆在稍细的骨架上,被黑色的皮扣带勒得溢出两圈凹痕,更显得那经久不见日光的皮肤又软又白。
那点儿白日里隐隐透出些病态的纤细如今看来也算恰到好处。
江澜偶尔会因他过度跳脱多变的小情绪而惹得不快,但一看见他眉眼或是行止间那点儿若有若无的软,又常常感慨,似乎他有些难辨心思也未尝不可。
真是万般脾气都困在了这副合乎她心意的身体里。
“怎么就叫吃醋了?”江澜的嗓音被这一室热气熏得发哑,松开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忙不迭抽离,“你平日里就爱抓住一点儿小事不放飘酸气,怎么到我这儿,问几句不痛不痒的问题就不行了?”
季岁安无言以对,蔫蔫垂下头,“你明知道没有……还要问出来在我身上寻开心。”
“坏。”他嘀咕。
江澜也不管他在说什么,虎口环上那圈皮扣带,托着他的腿将人往上带了带,防止他滑进水里溺个透底。
她的肤色本就比他的深一些,再加之晒得久了,免得不也更糙。
这么晾在光下比着,衬得对比更是明显,好似她这双手比那皮扣带更合适几分。
“真白……”江澜低低感慨。
季岁安不满她跳过自己的话,“你听我……”
话刚说完,他忽地轻嘶一声,眉心拧出团小小的阴影,默默揉了揉自己的小腿,分外自觉地主动送到江澜手边。
“扯疼了?”江澜笑着,咬咬他无意识向后仰靠过来的耳垂,“叫你不老实,看来真是得把你完全捆起来才行。”
她嘴上说着,又怕他腿筋作祟,忙帮他把小腿搭在浴缸边。
季岁安哼着往她颈侧埋了埋,小声埋怨着:“你真是不知道心疼我……天天说这种浑话……”
“好好好,怪我。”江澜软香在怀,也乐得被责上几句,抬手去挤了两泵沐浴露,在掌心细细揉出泡沫,握住他的手腕寸寸往上揉。
“痒……”季岁安挪了挪,想躲,“你怎么不用澡球?”
江澜毫不遮掩、分外坦然:“因为我想摸你。”
季岁安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可不轻不重的骂话堵在嘴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对她这厚脸皮架势无可奈何。
“流氓……”他只得倒回她怀里。
江澜计谋得逞,便更是嬉皮笑脸,挑着眉抬眼看他:“看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继续帮你洗了,怕你又骂我占你便宜。”
她刚说完,手背便覆上只湿漉漉的手,扣进她的指缝里。
“话多。”
……
“我上次发现小安的那个接口,能适配的配件还挺多的,回头能再定做几个款式的尾巴,它好像也挺喜欢的。”江澜慢悠悠说着。
那只小人偶总是爱戴着尾巴得瑟的跑来跑去,她好多次都担心配件会被它弄丢了。
毕竟造价不菲,前些日子一想起来,她就专门扒拉着研究了半天。
季岁安的脑袋已经无法分析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含含混混“嗯”了声,算是应声。
“它的插口里面有个小卡扣,只要插件的末端正好挂上去,就会卡住掉不出来,但是在挂上之前,里面居然是磁吸的,会把插件吸进去。”她贴在怀中人耳畔轻声说着,讲故事般的语调。
“你说那种设计是怎么想出来的呢?”她由衷发问。
季岁安懵懵睁开水洗般澄澈的眸子看着她,“什么卡扣?小安的配件小江都没有……我没有试过……”
江澜笑得弯了弯眼睛,指尖在他鼻尖轻轻点了下,勾了勾,按下去。
“回头让你看看。”
铃铛的脆响与他的惊呼同步响起。
拉得又漫又长。
江澜低头看向紧靠在肩头的那张备受摧折的脸,红的粉色晕开,寻不出半分干干净净的,一线润润的白藏在半阖的眼皮下,再瞧不见那点儿浅色的瞳。
“原来你和小安这么像……”她笑着说,“就是可惜了,没有小安的圆肚子。”
这话是她故意说出来寻他开心的。
季岁安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身材危机,大概还是因为他耿耿于怀的年纪,隔三差五就担心自己的胸腹腰臀是不是走样了、哪处是不是多出了些赘肉影响了观感和触感。
可他的体重分明丝毫没涨。
真是奇怪。
他怎么就总爱患得患失用自己最注定失去的东西同别人的优势比?
脸和身体早晚会老去脱形,青涩的面庞和身体却比比皆是。
这人到底为什么执着于认为自己只是用皮囊吸引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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