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人是因为她不告而别离开心里窝着火,想找个由头发发委屈,江澜自知理亏,只能顺着哄。
江澜:等回去我手上的单子就有人替了,到时候多陪陪你,好不好?
没回应。
江澜啧了声,给台阶不下,什么倔脾气。
过会儿还有个什么狗屁见面会,估计又是一群人凑一起捧臭脚,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头疼,眼下稍觉有些不耐烦。
江澜:哄你。
江澜:哄好了吗?再乱发脾气回去干.烂你。
聊天框瞬间弹出了个小狐狸点脑袋的表情包。
可以的,立竿见影。
她满意戴好腕表,站起身又瞥见旁边表情呆呆坐在床头的小玩偶,伸手过去捏住那软鼓鼓的小脸晃了晃,没忍住笑了声,“麻烦精。”
一时兴起又拉过那个纸箱看了看剩下的衣服,她惊奇地发现这小家伙居然也有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配件,短短一截配了个小小的插头。
拿着玩偶翻过去看着那个惟妙惟肖的小洞,再看看狐狸尾巴根的插头……
江澜迟疑一瞬。
怎么感觉这个设计不太对呢?
这设计生产厂家真的是正经玩偶厂吗?
江澜拿起又放下,往小尾巴上瞟了几眼,狠了狠心,一杆进洞,又不放心地捏着左右转了转,觉得插得还算牢固,便把小玩偶翻回正面搁在床头。
它穿着那件挖了三个洞的兔男郎制服,屁股后面缀着一截毛茸茸的短尾,圆脸上一双豆大的黑眼珠无辜地望着天花板,看上去又蠢又色。
江澜看了两秒,又拿起来,把狐狸尾巴拆了。
还是太超过了。
她把玩偶塞回纸箱里,扔进行李箱夹层,拉链一合,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面会在酒店三楼的多功能厅,说是培训前的破冰,实际上就是让各区的监修互相认个脸熟,方便以后跨区协调。
江澜到的时候时樾已经坐在角落里了,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气泡水,正低着头划拉虚拟屏。
“来这么早。”江澜在她旁边坐下,扫了一眼厅里零散坐着的人,没几个认识的,“有吃的吗?”
时樾抬了抬下巴,“后头有自助,去晚了只剩盘子。”
江澜便起身去端了盘水果回来,边吃边听台上那个穿正装的年轻人讲流程安排。
她讲得很流利,内容却干巴巴的,无非是培训期间要遵守什么规定、每日签到时间、考核标准之类的套话。
江澜听得犯困,叉了块蜜瓜塞进嘴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又落回自己腕表上。
季岁安没有再发消息,乖得反常。
江澜嚼着蜜瓜想,大概是在忙着捣鼓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新玩具,或者又在镜子前面试他那堆漏风漏得不像话的衣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打扮。
深灰色套头卫衣,黑色工装裤,干净利索,毫无看点。
和季岁安那种人待久了,她偶尔也会恍惚一下,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稍微打理一点,不然站在一起,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转念一想,本来也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破冰会散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明海的暮色比云京的淡,打眼望出去,没有霓虹灯往上涌的光污染,天边只压着层薄薄的灰蓝色。
时樾说要去酒店附近的超市买点零食,江澜陪她走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提了两袋东西,在电梯里各回各的房间。
门关上,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搁,去浴室冲了个澡。
和季岁安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发来的那个表情包。
江澜盯着那片空白的消息框看了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把腕表摘了搁在床头柜上。
要是她主动发消息过去,他肯定又要拿腔拿调地哼唧半天,说你不是要私人空间吗、你怎么又来找我了之类的话,翻来覆去地闹,闹够了才肯老实。
越是理他,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不如晾一晾。
她躺下来,关了灯,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忽然又坐起来,从行李箱夹层里摸出那个纸箱,把玩偶掏出来,放在枕头边上。
圆头圆脑的小东西安安静静地躺着,露出两个鼓鼓的小团和一截圆钝的凸.起,后面那个小洞空荡荡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江澜把狐狸尾巴翻出来,重新塞了回去。
这回满意了。
她把小玩偶规规矩矩摆在枕头边,翻了个身睡下。
夜半。
叮——
江澜混沌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虚拟屏已经在眼前弹开了。
季岁安:能不能拔出来?
季岁安:插一晚上会坏的。
江澜真是恨不得把这两条消息抠出来仔仔细细多看几遍。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理解能力太差,怎么也没搞明白季岁安说的是什么需要拔出来。
为了确保不会再一时脑热说错话惹这个祖宗生气,江澜已经在着手考虑推掉明早的座谈会,留在酒店潜心钻研这两句话的意思了。
斟酌半晌,她打字询问:什么会坏?
对面秒回。
季岁安:我。
季岁安:江澜,我要坏了。
第22章 通感 以后不会再
江澜忽地有了些不妙的联想。
她转头看看躺在枕头边呆头呆脑的小玩偶, 再看看屏幕上那两行貌似某种意味极强的消息。
不会吧……
她的困意霎时间烟消云散,掀开被子一骨碌爬起来,手顺着床沿摸下去捞起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说明书。
掀开因着繁丽设计图案的首页, 前环衬赫然引着几个清清楚楚的大字。
[通感玩偶使用指南]
江澜搭在小玩偶尾巴上还在无意识抠弄着的手指瞬间收回,颇为心虚地瞟了几眼,手伸出去又收回。
怎么感觉抽出来像欲盖弥彰,留在里面像装聋作哑呢?
进退不是人。
但她转念一想, 季岁安既然闷不吭声把它送过来,还被塞了这么久才提醒她, 不就是也存着想被玩玩的心?
三言两语把自己劝好的江澜选择彻底抛弃岌岌可危的愧疚心。
她装模作样捏着那段小尾巴拧了拧, 戳着小玩偶圆鼓鼓的脸蛋,“小安小安,爽了请点头。”
虚拟屏上的消息被新发来的一条顶上去。
季岁安:我能听到看到你在做什么……
江澜扯了扯嘴角,刚想回复他说什么怪话, 忽地对上小玩偶圆溜溜的眼睛,蓦然沉默了。
这玩意不会还有摄像功能吧?
她迟疑打字:所以你定制它是为了……?
季岁安:监视你。
我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太健康了?
江澜感觉遇到了变.态。
她敲敲打打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对面俨然快要走火入魔的人早日放下屠刀。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些问题, 过分侵.入对方的私人空间貌似不太……]
字还没打完, 虚拟屏上骤然展开视频通话邀请, 以及一条悠然降下的消息预览。
季岁安:你还需要什么私人空间?离我这么远还不够吗?我们已经一天没见面了, 我不给你发消息你就不主动找我, 谁知道你身边是不是有别人了。
季岁安:接视频。
季岁安:不然我现在就开车去找你。
这会不会太没占有欲了?
江澜心里犯嘀咕, 但还是老老实实接了视频, 翻了个身端坐起来,正对着镜头。
画面里季岁安趴在床上,整个身子盖得严严实实,脸颊埋在蓬软的浅灰色枕面里,只露出双蓄着水光的桃花眼, 被泡得朦胧缠绵,单是抬眼看过来,都蕴着无尽潋滟。
“脸怎么这么红?”江澜还是憋不住,笑嘻嘻问。
“被你.插.的。”季岁安的嗓音闷在枕面下,满是怨念和嗔怪。
江澜不笑嘻嘻。
这人说话真是直白的吓人。
她揉揉刚从困意中挣脱出来、尚且麻木的脸,“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话一出口,江澜忽觉自己可能是没睡醒。
这问题不是刚被回答过吗?怎么又问了一遍。
果不其然,那边传来声不满的轻哼,随后就是窸窸窣窣的声响,“都湿.透了,怎么睡……”
江澜下意识看向手边撅着圆屁股的小玩偶,好奇捏了捏,同步得到对面轻浅的哼声。
“这也是你那天说的,准备的玩具?”她试图理解,“这个定制要很长时间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从……”季岁安眨了眨眼,“我查到四爱是什么那天开始。”
……
江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真的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她真要收回之前认为季岁安是魅魔和狐狸精的话了。
“你简直是天使啊……”她喃喃自语。
声音太小太轻,季岁安没听清,疑惑往前凑了凑,“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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