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发着抖,小蝴蝶一样扑闪。它看到姜茶酡红的脸颊和同样泛粉的耳垂,还有被她咬着下唇、露出一点白生生牙齿的嘴巴……
“漂亮,漂亮……”黑雾继续咕哝道,“喜欢,老婆……”
姜茶吓都要吓死了。
她猜这东西大概是什么色中饿鬼,今晚正巧从陆宅路过就逮到了她,想快点吸完精气化形成人,所以自己就要惨兮兮地变成干尸一具。
那黑雾似乎脑子不大清醒,看见了姜茶的脸就想凑过来,搞得她耳边阴风阵阵寒气森森,浑身都不舒服极了。
她试图再次挣扎,没想到那黑雾大概是急着想去看她的脸,所以不知何时已经把她手上的东西去掉了。
双手恢复了行动能力,姜茶于是慌不择路就要往床下爬,结果却被反应很快的黑雾迅速逮了个正着。
“为什么跑……”它说道,沙哑的声音里满是幽怨的痛苦。
姜茶现在的状况简直比刚才要糟糕一百倍。
依旧是趴着的丢人跪姿,可脸却正对着门口。这下如果有人好奇推开了门,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到这小寡妇的狼狈样。
那黑雾似乎彻底抛却了礼义廉耻,现在逮到了逃跑未遂的姜茶,埋头直接隔着布料就开始大口吮吸。
姜茶惊惶地发出呜啊一声闷叫,哭泣求饶声全被堵在喉咙里,连叫也叫不出来。
那黑雾的舌头和它的“触角”一样,湿滑灵活又长得可怕,绝对不是人能长出来的。
姜茶吓得魂飞魄散,又因为它的动作止不住的发抖痉挛,于是就变成了舌头都兜不住、视线模糊又噙着眼泪的糟糕样子。
她努力伸着手试图往外面爬,可却因为黑雾的力气太大而完全无济于事。
院外的风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隔着门板只能隐约听到一点细碎的、女孩子的可怜哭声,还有磕磕巴巴的求饶声。
触感太可怕了,连跪都快要跪不住了……姜茶拼尽全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原本都已经快要绝望了,没想到居然在这时听到院外似乎有脚步声传来。
根本顾不上是谁,姜茶立马带着哭腔往外喊:“救救我,救救我!”
可就像做梦一样,即使拼尽全力了,发出来的声音也还是像猫叫一样又小又没力。姜茶几乎绝望了起来,想着自己今晚可能真的要被这色鬼舔死在这儿了。
又长又可怕的舌头一个劲儿地往里钻,似乎根本不在乎姜茶一个人类能不能承受得住。
它像快要渴死一样,试图从这个动不动就抹眼泪的娇气包身上找水喝。
门外的脚步声一顿,远远地,有个男声突然响起:“姜茶?”
是陆宗礼。
姜茶眼睛一亮,简直像是人之将死却又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她立马撑起身子试图继续求助,却因为身后的动作又不得不发着抖趴了下去,手下意识就往后推那黑雾的“脑袋”。
可推又推不动,那黑雾被摸了还以为是奖励,于是吃得更起劲了。
“大哥,救、救我……”姜茶抽抽噎噎地求救道。可三更半夜要陆宗礼独自进入自己弟媳的房间,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太超出阈值了。
他在门外犹豫着、沉默着,可姜茶接下来几乎哭到喘不上来气的话,却让他立马下定了。
“哥哥,有鬼,我屋子里有鬼……求求你……”
门被哐的一声推开,借着昏暗的月光,陆宗礼看清屋里的景象后几乎是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姜茶跪趴在床上,一双圆眼睛里全是欲掉不掉的眼泪,舌头半吐着,半边的衣服都挂在肩头上快要掉下来,一副近乎被欺负到痴傻的样子。
月光照在她白得发亮的皮肤上,像是聊斋志异里的精怪一样,又漂亮又可怜。
而她的身后,则是高耸到几乎要覆盖整个屋顶的黑雾,似乎是个人形,正毫无节制地以一种掰开的手势,埋头舔着他弟媳的那里。
而他的弟媳,因为力气太小又害怕得要命,跑也跑不掉,只能任由那黑雾抓着她翻来覆去地舔她含她,直到让她当着自己丈夫大哥的面,痉挛着到达顶点。
“哥哥……”姜茶脸颊通红,哭喘着叫他,“救、救我……”
第351章
陆宗礼在这一瞬间, 连一句询问的话都说不出。
他的大脑几乎是宕机的状态,一时间甚至不知道是该先捂眼睛,还是该先冲上去帮姜茶躲开那个黑雾。
他的弟媳, 以一种极其糟糕的姿势趴在床上,两条细腿已经哆嗦得不成样子了。脸上糊满眼泪, 喘气声都发抖,仿佛遭遇了什么可怕的刑罚一样。
陆宗礼没有再犹豫,迅速冲上去抱住姜茶, 那黑影似乎是忌惮着什么,立马就像雾一样散开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里恢复平静, 只有怀里的人还在后怕地发着抖抽泣着。
姜茶早就吓懵了,一看见活人就忙不迭膝行过去抱着人家的脖子, 黏牙糖一样生怕被甩开。
她无暇顾及面前这个人是不是讨厌她看不起她,她只知道现在不抓住救命稻草, 等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宗礼的头皮都发麻了, 双手直愣愣地张开着, 僵硬得像枯树枝,推也不是抱也不是。
“我以为我要死了……”姜茶湿漉漉的眼泪全都流进他的衣领,纤细的身子一抽一抽的, 看起来是真的吓坏了。
……算了。就当是安慰受惊的小辈。
陆宗礼于是上手轻轻拍了拍姜茶的后背,说道:“没事了, 明天我找人来看看。”
这是他除开那次下水救姜茶后第二次和她有肢体接触。往常自己这个弟媳都怕他怕得厉害,总是隔了老远就东躲西藏不肯和他碰面。
现在二弟死了, 她就愈发沉默寡言起来,两个人这些天说的话连十句都不超过。
姜茶哭了一会儿就累了,抱着陆宗礼的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谢谢大哥, 不过你怎么会在我的院子外面?”
“晚上失眠,散步时碰巧路过。”陆宗礼低声说道,表情却有些不大自然。
倒不是因为撒谎,而是因为两个人现在离得太近了。这个视角不像大伯和弟媳,反倒像亲密无间的伴侣。
陆宗礼低头就能看到姜茶湿得一簇一簇的睫毛,眨巴起来时眼睛里有水,像黑葡萄一样。两腮哭红了,脸颊上还湿漉漉地沾着泪水,看起来可怜得要命。
陆宗礼恍惚间只觉得自己龌龊,把那鬼怪赶走后就取代了它的位置,好像把自己当成了弟媳的丈夫一样。
他其实隐约察觉出来那黑影是什么,毕竟今天的日子实在特殊。但他并没说出口,怕引得姜茶又哭起来。
两个人沉默地相拥着,陆宗礼能闻到姜茶身上因为出了汗而更加潮湿的香气。
从前因为这件事他曾很严厉地斥责过姜茶,让她平日里不要喷那么浓的香水。姜茶当时还不服气,梗着脖子瞪他,却很快又怂怂地撇开眼睛不敢再说话。
这事后来还是陆书辞解决的,他很委婉地跟大哥说那是沐浴露的气味,总不能为了守规矩连澡都不让妻子洗吧?
光是“洗澡”这两个字,就足以让陆宗礼如临大敌了。当弟弟的跑来哥哥的房间,费尽口舌地解释自己妻子身上的香气是洗澡洗来的……
荒唐,实在荒唐!所以后来他就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姜茶哭了一会儿就累了,抽搭着跟陆宗礼说自己想睡觉。
可这会儿天太晚了,要是挪去别的院子,房里的这些佣人是跟着走还是先留在这儿?姜茶不想把小桃她们丢下,于是就很勇敢地决定还在这儿继续睡。
但是陆宗礼不能走。因为那鬼要是再卷土重来,陆宗礼还要负担赶走它的任务。
于是陆宗礼就在房间外的小客厅里坐着,姜茶独自一人继续在床上睡。
夜晚很安静,方才的闹剧仿佛一场虚无渺茫的梦,在消失过后很快就使周遭归于了平静。陆宗礼开了一盏灯,沉默地在桌前开始看书。
但这里太安静了。姜茶的呼吸声、叹气声,在床上翻来覆去时的衣料摩擦声,好像被放大了一万倍般在他耳边吵吵嚷嚷地响。
陆宗礼听到她不时发出的抽泣声,是刚才哭完还没缓过劲来。他的左肩还有些湿,不知是自己出的汗还是姜茶的眼泪。
过了近半个小时,屋子里的翻身声终于停下了。陆宗礼答应过姜茶今晚不会走,可在自己的弟媳的房间里留宿一个晚上,传出去未免也太有损声誉,所以陆宗礼开始考虑等姜茶睡熟后去院子里坐着的策略。
“大哥……”屋里这时突然传出说话声,细细弱弱的,“你还在外面吗?”
陆宗礼嗯了一声,几秒后又很快清清嗓子开口道:“我还在。”
姜茶的声音像是要哭了一样,说话的音调都七拐八拐,细声细气的:“我不敢睡,我害怕……我不敢把手伸出被子,可是我又热……”
被窝里早跟蒸笼一样了,浑身都是汗,可姜茶不敢动,只能把自己像蚕蛹一样包裹在被子里,生怕那黑影又变出手来去抓她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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