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焦头烂额的林之漾那边又受上级所托,不得不再次去出任务。
万般无奈之下,怕姜茶一个人在屋子里可怜巴巴地饿肚子,林之漾只好把姜茶又暂时托付给自己的好友钟肆照顾。
“不麻烦的!就一天三顿饭,吃什么都行她不挑食。就是每次去得带点儿零嘴什么的,她喜欢糯米糖糕,要桂花酱不要玫瑰酱,还有红枣茶别太烫......”林之漾絮絮叨叨地说。
钟肆皱着眉连听都不想听:“这还叫不麻烦?我说你最近怎么总不见人影,原来巴巴地给人当长期饭票去了。”
“况且谁准你们在外面偷偷捡人回来的?你也不怕被罚俸禄。”
“哎呀......”林之漾自知理亏,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
“而且茶茶真的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子,很懂事也很可爱......就是你一定得和她保持距离啊!东西每天按时放在门外就行,她自己会拿进去的。”
“千万别和她见面啊!”林之漾揣着些不明不白的心思,又认真叮嘱道。
钟肆翻了个白眼儿,对好友不值钱的样子很是不屑一顾:“山里捡来的野丫头,现在还不知道是人是鬼,你至于吗?我至于吗?能不能别犯病了。”
可林之漾还是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好几遍了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可惜两个人都会错了彼此的意。林之漾是下午就走,他以为自己嘱咐的是让钟肆今晚就开始送饭。可钟肆以为林之漾是明早才走,还以为自己要从明天的早饭开始送。
于是姜茶就一只狐在房间里饿了肚子。
其实也不饿。零嘴早被她看话本时吧唧吧唧吃完了。
狐狸舒服得要命,这里不光有软绵绵的床榻可以睡,连看的话本子都是京城里最新的。剧情跌宕起伏,看得小土包子是惊叹连连。
整整两个食盒的甜糕果脯肉干,原本是能吃个好几天的,可姜茶嘴馋,一个白天就全消灭了。
吃得是很舒服,可正餐和零嘴总归不一样,姜茶一顿不吃就觉得难受。
她在床上哼哼唧唧来回翻了几个滚儿,决定违背林之漾的嘱托,自己出去转转。
耳朵还好,戴个兜帽就能勉强遮住,虽然尖尖会被压的有点不舒服。但尾巴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塞在哪里都显得鼓鼓囊囊,看起来很是奇怪。
姜茶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露着尾巴出去找吃的,一路都在祈祷天黑夜深,别人不会在意她。
但此招彻底行不通了。林之漾估计是怕外人看见姜茶伤害她,便自顾自在小院周围布下了结界。
姜茶伸出一根指头去碰,特殊的力量立马水一样包裹了她,她的向导等级只有庚,看起来是根本出不去的样子。
狐垂头丧气地窝在地上,尾巴在背后扫来扫去,沾了灰也不管。
算了,本来也不饿。姜茶索性草草洗漱一番,爬上床去睡觉了。
第二天清晨,钟肆按约定来到这间小院儿给那个捡来的向导送吃的。林之漾已经告诉了他周边结界的破解之法,所以钟肆很轻易就进入了这间院子。
周围静悄悄的,没一点儿人声。
钟肆放轻脚步往回廊走去,却看见屋子的门是半开的,没有动静,不知里面有没有人。
男人眯着眼走近,发现那扇木门缝里居然夹着一截橘色的、毛绒绒的大尾巴。尾巴尖不时颤动着,还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好像有人在从里面用力拖拽似的。
他推着门框把旁边那扇门打开。门内背对他站着个身量很娇小、穿着粉色衣裙的人。发觉有人开门,立马白着脸回过头来,身子还隐约发着抖。
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皮肤白眼睛大,奇怪的是头顶上居然有一对橘黄色的耳朵,正蔫蔫地耷拉着。
钟肆紧接着低头,发现这截尾巴原来是她的。
笨狐狸,在屋子里疯跑着玩儿,尾巴甩来甩去一个没注意就卡在了门缝里,噙着眼泪就知道生拉硬拽,毛毛都掉了好几簇。
她不认识钟肆,还以为是外面的哨兵来抓她了,吓得小脸白白,扯着尾巴的手更用力了。
“别、别杀我!”姜茶噙着眼泪抽抽搭搭地求饶。
第216章
姜茶抱着自己的大尾巴迷迷瞪瞪地站在旁边。尾巴虽然被钟肆解救了出来, 但到底被夹得有点厉害,现在还隐隐作痛。
姜茶不敢碰那里,只能湿着眼睛小口抽着气, 耷拉着耳朵不肯说话。
钟肆看见她的可怜样儿,提着食盒在一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的手心里还有一小撮橘黄色的狐狸毛, 是软软的底绒。
姜茶方才知道了他是来给自己送吃的,便也不再惊惶地总要逃跑了。况且刚才期期艾艾地向对方求饶,让她觉得也有点没面子。
想到昨天晚上自己“饿”着肚子好久也没等来晚饭, 狐觉得肯定是面前这个仆人偷懒了。
于是钟肆帮她拔出尾巴后,两个人往桌子走去刚要坐下时,姜茶偷偷蹭过去假装不经意踩了他一脚。
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钟肆低头看着黑色靴面上醒目的灰脚印, 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食盒被放在桌子上,第一层是今天的早饭, 第二层则是一堆零嘴。钟肆按林之漾给他写好的菜单去食肆买饭时,差点儿还以为自己是要去给皇上送饭。
但不知为什么, 他按约送来了东西却没按约离开, 就单手撑着头坐在姜茶对面, 看她左右开弓狼吞虎咽。
真是狐狸?不看尾巴和耳朵还以为是小猪。
钟肆看了一会儿,冷不丁开口问道:“你的耳朵和尾巴为什么收不回去?”
此话一出,姜茶鼓鼓囊囊正吃东西的动作顿了顿, 眼珠子滴溜溜转,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我, 我受伤了。”
“哦?”钟肆一半关切一半饶有兴味,“哪里受伤了?我是甲等哨兵, 说不定能找个人来帮你治治。”
谁问他是几等哨兵了?姜茶很不高兴。
狐狸于是仰着脸撒谎:“我也是甲等向导,我可以自愈,不用你找人来。”
撒谎的时候橘色的大尾巴垂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钟肆想不注意都难。
“你就这么没一点防备地吃我带来的东西?”男人转移话题,“你知道是谁托我来的吗?”
姜茶只顾着吃不想说闲话,因此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知道。”
钟肆挑眉:“知道?”
姜茶觉得他话多,头发还染成个扎眼的红毛,看起来就怪里怪气的,便再不肯理他。
好你个坏狐,白吃白喝还给别人脸色瞧,也太娇气了。
钟肆于是话锋一转:“林之漾是个好人,可惜就是眼光不行,所托非人啊。”
弯弯绕绕,没文化的狐狸听不懂。姜茶蹙着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塔私藏外来人员是重罪,被发现了可是要揪掉耳朵尾巴丢出去的。”钟肆坏心眼地开始吓唬姜茶,“我现在改主意了,虽然来给你送吃的是林之漾托付我的,但我这个人天生大嘴巴,难保走了以后不会把你的事到处乱说......”
姜茶这下听懂了,放下筷子老不高兴地说道:“你嘴巴大就拿米糕糊上呀,我又没有钱给你,同我说这些是做什么。”
钟肆差点要气笑:“我也没穷到这种地步,谁要图你的仨瓜俩枣了?”
“那你到底想干嘛!”
钟肆目移,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我是哨兵......你不正好是向导?你给我疏导疏导呗?”
......
晚上吃饱喝足,姜茶就爬高上低地去了房顶。这个地方视野最好,坐在房顶上边吃梅干边看星星很幸福。
狐一个人在山间生活了很久,期间也有不少上山来做任务的哨兵会偶遇到她,好几个还红着脸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去山下生活。
“妻子”,这是那些人说的最多的一个词。
在他们嘴里,狐跟着他们下山后不用辛苦赚钱,只要在他们那儿应聘这个叫“妻子”的工作,就可以整日锦衣玉食,还能把他们当狗玩、当马骑。
不过这话说得支支吾吾的,两只耳朵也个顶个的红,瞥见漂亮妹妹狐疑的目光还会“心虚”地低下头。
天底下哪儿有馅饼砸脸的大好事,姜茶才不信。
而且那些人的精神体要么是黏糊糊的触手、要么就是凶巴巴的老虎,姜茶不喜欢。
不喜欢触手很正常,但不喜欢老虎的原因是姜茶知道狐假虎威的典故,所以觉得和老虎一起生活对自己的社会评价有损。
梅干吃了一半,姜茶懒懒地靠在柱子上打了个哈欠,脑袋上的耳朵动了动,却似乎听见不远处有动物在嗷呜嗷呜地叫,还有呼噜噜的响声。
这里是古代,谁在骑摩托车?!
姜茶迅速警惕地直起身,坐在房脊上抱着旁边凸起的吞兽试图遮挡自己。
周围寂静无声空无一人,她定睛一看,惊恐地发现不远处的另一屋脊上,两盏幽幽的鬼火正在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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