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336趴在姜茶脑袋上提醒道:【天黑了,再看眼睛要看坏了,回去吧】
姜茶伸伸懒腰,顶着偷懒的336,抱着话本和点心往自己的别院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结束修炼的男剑修,见姜茶哼着歌走过去,都在背后悄悄议论她。
姜茶知道自己这个人设不招人喜欢,索性埋着头往前跑,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男剑修正揣着新买的手链喊小姜师妹。
天黑的很快。往别院走还要经过一条曲折回环的连廊,连廊旁栽着几棵樱花树,因为有灵气傍身,常年不谢不凋。
夜色漆黑,附近只能闻见淡淡的花香,听见风吹过花瓣时簌簌的声响。
姜茶哼着歌走在廊上,将将到门口时却发现自己的院门前似乎背对她站着个人。
那人个子很高,肩宽背阔侵略性十足,貌似穿着宗门里统一的弟子服饰,正在姜茶门前姿态挺拔地站着。
对方很敏锐,似乎是早察觉到有人来,缓缓地转过身。
借着昏暗的月光,姜茶看清了来人。
是裴砚清。
幽黑如墨的瞳孔在月色下眼神闪烁,仿佛食肉野兽捕猎前眸中饥饿的绿光。
姜茶立马感觉到不对劲,穿着绣鞋的脚往后一擦,几乎吓得想当场落荒而逃。
裴砚清却突然温和地笑了:
“师妹,这是怎么了?”
紧张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姜茶长舒一口气,对裴砚清吓人的行径很是不满,鼓着嘴走上前去:
“裴师兄有事吗?”
裴砚清眯着眼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前些天下山给师妹带了些新的话本子,师妹看看喜不喜欢?”
新的话本子!姜茶立刻转阴为晴,小鸟一样朝裴砚清扑了上去。
裴师兄太大方了,一口气给带了不同类型的厚厚的好几本,还都是完结的故事,省得姜茶看连载看到一半断掉后难受地哀叫。
就这样,小师妹乖乖靠在门柱上,聚精会神地翻看着话本子,丝毫没注意到端庄温润的师兄正以一种绝对掌控的体态,目光灼灼地俯视着她。
兴致勃勃地把几本话本子全都大致翻了翻后,姜茶才想起来要跟裴砚清道谢。
小师妹抱着书,乖乖仰头要和师兄说谢谢时,却发现师兄正神色晦暗地看着她。
姜茶愣了愣,没来得及开口问,就被师兄身后的人吸引了注意,忍不住往旁边探了探头:
“宋师兄?”
宋承礼早就在这儿了。
前几日宗门的弟子下山历练,他托了几个师弟师妹帮他带些新鲜的糕点回来。
一向守规矩的万剑宗大师兄不好意思白天当着其他弟子的面给,思来想去决定晚上偷偷摸来姜茶的别院,还幻想着师妹会惊喜地接过,像白天那样带着甜甜的笑在自己怀里撒撒娇。
但他不仅来晚了一步,美好的幻想也被裴砚清这个不速之客给狠狠打破了。
高大健壮的身影带着上不了台面的占有欲,严严实实遮挡着漂亮娇小的师妹,从后面几乎都看不出来还藏着个人。
裴砚清听见这句宋师兄,也跟着侧了侧身子,看见了背后面色沉沉的宋承礼。
狐狸似的男人假模假样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开口道:“师兄?你找茶茶有什么事吗?”
第20章
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虽然宋承礼始终面色平静, 裴砚清还含着清浅笑意,但两人目光相触时却总觉得像是在天人交战打个你死我活。
姜茶缩着脑袋,看看这个师兄, 又看看那个师兄,悄悄挪动脚步想往屋里钻, 却被眼尖的宋承礼给逮住了:
“姜茶。”
小师妹立马老实,悻悻地转过身,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宋师兄。
宋承礼也不为难姜茶, 自顾自往前走了几步,带着青竹的气息站定在二人面前,不紧不慢地从衣袖里掏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来:
“托人从山下给你带回来的。”
“是流心的, 有五种口味。”
原本还怂唧唧站在门边等着挨骂的姜茶听到这话立马贴了上去,接过点心后还笑眯眯地睁着狗狗眼卖乖讨巧:“就知道宋师兄对我最好啦……”
宋承礼就像不知道旁边还站着自己的师弟似的, 完全忽略了裴砚清,只对着姜茶轻轻颔首:
“不许睡太晚, 明日记得去讲经堂。”
因为收到了心仪的零嘴, 姜茶高兴得脸红红的, 匆忙点头后就抱着点心就钻进了屋里,徒留两个师兄在门外互扯头花。
宋承礼,就这样当着自己师弟的面, 用暧昧的、熟稔的语气管教自己的妻子,仿佛两人早已互诉衷肠风光成婚。
不像是要提醒师妹修身养性注意身体, 反倒像是要耀武扬威地提醒身边这个不知羞耻、妄图行勾引之事的“好师弟”
——这是我的妻子。
寂静的良夜,屋外的二人沉默良久, 只有一阵清风带着师妹留下的香膏味儿,勾勾缠缠地吹拂而来。
一向冷静自持的宋承礼竟莫名生出些愠怒,怒于身旁这个妄图觊觎自己妻子的男人, 居然也能窃贼似的嗅到这缕甜香。
他不受控地率先打破僵局,低垂着眼睫神色不明地警告道:
“你知道她是谁的妻子。”
纵是被师兄贴脸开大,裴砚清也始终云淡风轻没半分恼意,依旧端着那副温和识礼的样子,笑眯眯地说道:
“可茶茶也没给师兄名分啊……”
“难道是师兄自觉技不如人,所以怕师弟轻而易举抢走她?”
……
上次小世界脱离后经主系统批准,在姜茶的撒花鼓掌下,336荣获了每天一个小时的实体化时间。
虽然还是只能以体型不大的团子形式存在,但这一小时可谓是“有钱花在刀刃上”。
早上七点,系统设置的闹钟准时响起。
姜茶当然听不见,小脸裹在被子里,不知是昏迷还是昏睡般趴在床上。
336轻车熟路地打开控制面板点击实体化按键,先把自己变成提手形状,往壶里沏水后放到炉子上烧,再把自己变得冰冰凉,贴到姜茶睡得热热的脸上:
“快起快起。”
姜茶:“嗯嗯嗯……好。”
时间紧任务重,顾不上深究自己的宿主是真醒了还是在神志不清地敷衍自己,336慌慌张张地跑去偏房,从师兄师姐们送的糕点里精准挑出马上要过期的那盒,拆开码好摆在桌子上。
期间还要抽空朝着屋里嚎上一嗓子:
“醒了吗?真醒假醒?!”
“真的呀,真醒了!”
如此清晰洪亮、铿锵有力的一句答复。
但336心里跟明镜似的。
姜茶每次都这样,被叫起床时就扯着嗓子大声答复,装的一副很清醒的样子,其实刚一喊完就倒头继续呼呼大睡了。
336简直气笑了,本来想进屋去狠狠敲打姜茶,但炉子上的水已经咕噜咕噜地烧开了。
光团只好又慌不择路地跑去沏茶、往盆子里倒热水、再加点凉水调到温热。
折腾了好一会儿,床上还是没半点儿动静。
任劳任怨当了这么久老妈子,纵是泥人儿也该有脾气了。
336把脑袋上的毛巾往盆里一甩,怒气冲冲地飞进房里打算兴师问罪。
半透明的纱幔之下,姜茶神志不清地顶着睡意朦胧的脸,东倒西歪地穿着足衣,嘴里还嘟囔着:
“真的呀,真醒了……”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336总算拖着它的懒蛋宿主准时来了讲经堂。
姜茶上着课也不认真听讲,两只手托着腮,眼巴巴地看着宋承礼走来走去、孜孜不倦地传经颂道。
师兄依旧是一身干净整洁的弟子制服,没有任何饰品,不像宗门的其他弟子总爱戴点儿香囊玉佩之类的小玩意;身上每个褶子也都一丝不苟,和为人一样严谨端正。
但今天的宋承礼似乎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姜茶盯着他看了又看,直把宋师兄看得心虚,看得讲不下去。
男人轻咳一声,装作严肃端正的样子,用书敲了敲姜茶的脑袋:
“为什么不好好听讲?”
敲的很轻,一点儿也不疼。这些天和宋承礼相处下来,姜茶逐渐摸清了他的脾气。
看起来很严肃古板,其实确实很古板,但并不凶。
姜茶仰着漂亮的小脸,似乎是真的感到困惑般眨了眨眼:
“师兄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宋承礼听完这话耳根有些泛红,扭过头欲盖弥彰地说没有。
小师妹干脆跳起来,围着面红耳赤的师兄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得寸进尺地踮起脚,轻轻抓住了宋承礼的头发。
宋承礼连忙伸手护住姜茶。
“师兄今日带了镶玉的发扣和发带?为什么,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就是宋师兄怕自己古板无趣被妻子厌弃,怕宗门里年轻的师弟们耍手段哄骗走了自己漂亮可爱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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