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搓着衣角装没听见。
336深吸口气重振旗鼓:【总之这个逻辑很不通顺】
【你将来是因为沾花惹草、性情恶劣才被赶出宗门的,按理说你骚扰倒贴宋承礼才会让他厌恶你吧?】
【目前看来反倒是他天天借着讲经要见你啊……】
【以我的经验来讲,这很不利于未来的剧情发展,最好及时转变战略】
姜茶茅塞顿开地一拍脑袋:【我懂了,热暴力他就对了吧】
336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姜茶自觉聪明绝顶,一头钻进床铺,东摸西找从枕头下翻出那本《魅魔养成手册》。
毫无“勾引”经验的小师妹红着耳朵坐在床上,屏息翻阅起这本书的第一页来。
“制造适当的肢体接触,能够让伴侣魂不守舍。”
……
这天早上,宋承礼结束了宗门例行的晨间议事,正坐在矮桌前闭目养神,等待姜茶前来听训。
昨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宋承礼叹着气心想。
她比自己年幼几岁,那样的小,多年来也几乎没离开过合欢宗。在那种环境里长大,能忍着乖乖听训不跑不闹就已经很不错了吧……
一向严肃的宋师兄忍不住红着耳朵考虑,或许姜茶需要的是一个严谨守礼的丈夫,能够适时给予她正确的引导……
然而,这样混乱的思绪却突然被打断了。
修炼之人本应耳听八方,但或许是这会子想的太多,宋承礼竟没发现有人悄悄来了堂上。
但好在来人没有危险,宋师兄便泰然自若地睁开了眼睛,而眼前的一幕却令他大跌眼镜,惊得一时之间失语。
盖着金丝绣布的桌子下似乎有人,正轻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半晌,秀发鸦黑、用桃花簪子半挽着发髻的脑袋从桌子下钻了出来。
一张稚嫩漂亮的脸蛋映入眼帘。
是万剑宗大师兄宋承礼那还未过门的、生性顽劣的妻子。
仿佛聊斋志异里描绘的食人气血的精怪一般。
因为太久没进食,便跑来正经严肃的清贫书生的房里,勾着细白的手指,缠着人家喂自己精血。
不喂就要含着眼泪急急扯书生的衣袖,慌不择路地哄骗着说自己会给人家当妻子,将来想怎么亲都可以。
宋承礼感觉自己脑袋都是木的,口鼻胸腔几乎要窒息了。
姜茶眨巴眨巴眼睛,看宋承礼蹙着眉一言不发,以为他要生气了,便赶紧怂怂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接下来,居然真的同宋承礼的臆想一般荒谬,漂亮乖巧的小师妹扯着正人君子的衣袖,小声说道:
“夫君……”
第19章
宋承礼依然面色沉沉地一言不发,半阖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刚刚还大着胆子叫男人夫君的小师妹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眨巴眨巴眼睛,慌不择路地敲敲336:【接下来呢接下来呢】
336神情严肃地翻开魅魔手册txt,很艰难地说:【嗯,坐他怀里吧,制造肢体接触嘛……】
时间紧任务重,姜茶没工夫羞恼地撒泼打滚缓冲,只能硬着头皮从桌子下面笨拙地钻出来。
宋承礼垂着眼睫,神色不明地看着自己未过门的妻子红着脸、手脚并用地往他怀里爬。
没一会儿,姜茶就成功侧坐了在宋师兄层层叠叠、形制繁复的衣衫里,脑袋还不安分地在对方的胸口上蹭来蹭去。
是撒娇吗?宋承礼心想。
因为之前和未婚夫君闹别扭了,所以今天鼓起勇气,委屈巴巴地跑来扯男人的衣袖撒娇求和?
宋承礼看着姜茶毛茸茸的头顶,一时间竟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开口哄人。
两人都没说话,姜茶在他怀里待的无聊,又怕沉默太久自己被赶出去,索性拽过宋承礼的手,开始摆弄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可怜小师妹连魅魔手册的第一章 都懒得读完,只能绞尽脑汁,磕磕巴巴地搜罗些乱七八糟的话。
“你的手好大呀……比我的大好多。”
“肩膀也好宽,这是肌肉吗?你练的真好……”
宋承礼看起来面色如常,其实耳朵早就红得快要滴血了。
整日在山上闭关修炼的大师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合欢宗小师妹三两句话就把他哄得找不着北了。
宋承礼闭了闭眼睛,隐忍地心想:果然……手段了得。
左手被姜茶抓着摆弄,宋承礼只好伸出右手轻飘飘地推了推姜茶的脑袋:
“下去。”
这一推倒不知是真的硬着心肠要让人家下去,还是在欲拒还迎欲语还休。
小动物般的直觉让姜茶知道宋承礼没生气,于是立马蹬鼻子上脸,哼哼唧唧地往他胸口钻,还委屈地开口道:
“师兄讨厌茶茶吗?上次要打我手心,这次还要凶巴巴地赶我走……”
小师妹抬头仰视着宋承礼,可怜兮兮地仿佛对方是什么始乱终弃的负心人:
“师兄怎么对别人那么好,对我却这么坏?”
宋承礼别过头不敢看姜茶:“没有。只是你有时行事实在顽劣。我作为你未来的夫君,理应对你严加管教,免得将来你惹出事端……”
又开始念叨了……姜茶干脆把头埋在宋承礼颈窝,装作很认同的不时点点头,可点着点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宋承礼啰嗦了半天,才听见师妹早在自己耳侧发出了平缓绵长的呼吸声。
他无奈地摇摇头,轻手轻脚地把姜茶抱起送回了别院。
……
又是一天阳光晴朗。
后山的草坡上,姜茶正专心致志地抱着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不得不说,这个架空的仙侠世界虽然没电视没手机,但话本子写的是真好,让姜茶又找回了初高中躲在被窝里看小说的感觉。
突然间,一个穿着玄色练功服的身影从树上跳了下来,是余澈。
见姜茶沉迷话本子无法自拔,连声招呼都不跟自己打,少年当即很臭屁地转着圈看小师妹的话本子封皮。
“年上夫君轻点宠?!你喜欢这种啊!”
余澈叉着腰蹙着眉,原本就眉压眼的长相此刻显得更加不羁。
姜茶看的正起劲,突然被打扰了自然有些生气,鼓着嘴不满道:“走开,看话本子的时候不要打扰我!”
余澈悻悻地坐在姜茶旁边,闻狗鼻子嗅着漂亮妹妹身上甜丝丝的香膏味儿,犹犹豫豫地开口:
“你喜欢年纪比你大的呀?”
姜茶没理他。
“可你不觉得宋承礼有点儿太老了吗?你想啊,再过几年你要上山爬树,估计他那把老骨头都抱不动你了吧?”
姜茶把脑袋从书里拔出来,狐疑地看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更何况,宋承礼也就大我几岁吧。”
这话落在余澈的耳朵里,就是恋爱脑的小师妹对未婚夫君情根深种、压根儿听不得别人编排心上人的意思了。
余澈心里酸酸的,更坚定了此时不搏更待何时的想法。
他腆着脸凑到姜茶耳边,红着脸彻底豁出去似的自荐枕席:
“喂,你不是很喜欢我的耳朵和尾巴吗?只要你别整天和宋承礼腻在一起,我就每天都让你摸。”
“上次你非要摸耳朵根,我不是、不同意吗。只要你答应我,以后耳朵根也可以给你摸。”
少年深吸了口气,继续补充道:“尾巴根……也可以。”
可他都这样白给了,专心读话本子的小师妹却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怎得,半天都没搭话。
余澈咬咬牙又凑近了点,打算丢掉面子再说一次,却被姜茶耳畔丝丝缕缕的香气给吸引了。
少年脸更红了,想好的台词也忘了个干净,只知道魂不守舍地呢喃:
“哎,这次的香膏和之前的味道不太一样,有点桃子味儿……”
姜茶回过神来,认同地点点头:“是张师兄给的,说是山下的脂粉铺子里新上的,很贵的。”
一听姜茶还有宋承礼之外的其他师兄,余澈差点没跳起来。
他强行按捺住情绪,不死心地又问:“那你头上这个簪子呢?之前没见你戴过。”
“何师兄送的。”
“香囊上的玉佩呢?”
“陆师兄送的。”
“哈,那这话本子总不是谁送的了吧?”余澈故作大方,咬牙切齿地戳戳她手里的书。
姜茶摇摇头,眨眨眼睛说:“是藏经阁的明师姐给我的,不过我让她摸了摸脸。这不算送吧?”
化为人形的妖情绪激动时就容易现原形。
余澈虽然修为一等一的高,但听到这话时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耳朵了。
少年捂住自己灰扑扑的耳朵,气急败坏地汪汪叫:“你、你怎么有这么多好师兄好师姐啊!”
姜茶懵懵的还没反应过来,余澈就红着眼圈耷拉着尾巴一溜烟儿跑掉了。
一人一统面面相觑,不知道余澈突然发什么疯,索性继续抱着话本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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