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到浸透在纸张上更浓更复杂的信息素时,路添的表情有一丝讶异。


    旋即他似笑非笑地将它捏起来,在空气中挥了挥味。


    “哥你刚才说住不下太多人的意思,不会是只能住他们六个吧?”


    迟浔停下菜刀,循声看过去,一眼便看清了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熟悉人名。


    “阿嚏!”


    刚脱下衣服的迟薰忽然鼻尖一酸。


    奇怪,怎么会突然后背发凉?


    她没多想。


    狂揉一通,哆哆嗦嗦地把暖风机拧到了最高档。


    ……


    安静不久的门锁再次传来响动。


    餐桌下,靠着桌脚没精打采的可卡布也忽然朝门口摆过头去。


    “伊莱娜说你还没去教室,落下什么了?”


    庄渠的声音先到了,脚上那双漆色皮鞋才迈过门槛。


    他撑着墙角正要换鞋,余光便扫到了一位早就被他支走的不速之客。


    下一秒,厨房里忽然传来锅油滋啦的响声。


    庄渠视线从裴雾回肩上绕过去,落定在灶台前那道手握锅铲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


    “当初要借ISARO出道的人……是你?”


    庄渠先开了口,挑眉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迟浔将锅里煎的鱼翻了个面。


    面前的这个男人跟他年龄相近,甚至还要更年长,从他掌握的资料里是对方不遗余力地帮迟薰打理着剧院。


    而对方已经拉开椅子坐下了,低头用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凑过来的可卡布。


    他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抬眸朝自己这边望来,语气才慢下:“鱼汤闻着挺不错的,她是得好好补补了,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们可以先谈。”


    煎好鱼的锅里倒了开水,奶白汤汁翻滚。


    迟浔调完火盖上盖子,擦净手才转过身来,淡道:“谈什么。”


    “芭艺的校长今天来了剧院,你知道吧?我想她们的新羽计划正好需要迟薰这样的天才。”


    “嗯。”


    “……不过天才也有见天才的门槛,艺术分文化分一个都不能丢,不是谁随便做三餐饭就够的,她需要一个安心备考的环境。”


    “你的意思是你这个委托人的存在很重要,需要代管剧院的日常运转。”


    被拆穿的庄渠也不恼,他倾靠上椅背,淡淡答:“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


    “作为她的监护人,芭艺的招生标准我很清楚,还不至于你再教这些。”


    “这不是怕指挥官您时间抽不开么。”


    庄渠渐渐显露出平时的刻薄,撇头打量起他杵在旁边的两个艺人,“要是你这个当哥的没空,我想——他们也很乐意代劳?”


    ……


    迟薰还是没忍住泡了个澡。


    热水淌过,残留在大腿内侧的触觉才像是真的消散了。


    换做平时她就多泡一会了,可眼下哥哥在,对食物的渴望已经战胜了懒惰,她哆哆嗦嗦地套上裤子,羽绒服一裹,整个人就从白雾蒸腾的浴室钻出来,拉高领口蹬蹬往外跑。


    “哥!”


    拖长的音调像在冲家里人撒娇。


    桌上帮忙摆碗筷的路添不由一顿,裴雾回也下意识地朝她那偏了偏头。


    迟薰发觉人头数不对,这才注意到跟迟浔面对面坐的庄渠,她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有种老师上门家访的不妙感。


    拖鞋上的小熊左擦右擦,她开始谨慎朝那处挪动。


    “过来喝汤。”


    迟浔替她拉开了中间的凳子。


    迟薰磨磨蹭蹭地坐下,但终究扛不住鲜鱼汤的香气,捧起碗就开喝了。


    “不过一年内提高分难度很大,她脱离课堂也有快两年,其他星区还有更好的选择。”


    “如果能潜下心,也未尝不行。”


    迟薰脸还埋在碗里,但吞咽的动作明显变慢了。


    迟浔注意到她渐渐侧过来的右耳,没有戳穿,只继续道:“舞蹈课我联系过江蝶,她没有直接拒绝。”


    持续偷听的女孩终于忍不住抬起脑袋。


    “你们在聊什么?”


    庄渠:“聊你。”


    迟薰:“……我?”


    “嗯。”迟浔抽了张纸过来擦去她唇角沾的葱花,温和答,“在聊你是想考芭艺还是其他院校,毕竟新羽要求很高,这一年免不了要吃点苦头。”


    “那当然是新羽计划了!”迟薰想也不想的答。


    “为什么?”


    “因为我又聪明又厉害,还特别擅长吃苦呀。”


    迟薰掰着手指自信地答,眼角笑得弯下去,被水雾蒸过的粉色脸颊也堆高,像在说什么轻松的玩笑话,但路添听得出来这不是玩笑。


    他忽然很想再捏捏她的脸。


    奈何这样的机会还轮不到他。


    因为那位女孩名义上的哥哥很快揉了揉她发顶,语气无奈道:“后面这说的叫什么话。”揉按间他指腹落在她眉尾结痂的疤上,“还疼么?”


    迟薰摇了摇头。


    她闭眼享受着哥哥的照料,又因为其他人的存在有些不自在,正想眯眼偷瞥一下左手边的裴雾回,眼尾干燥的触感忽然变得湿热。


    竟然是哥哥吻了下来。


    他几乎没有这样情绪外放的时刻,特别是在外人面前,迟薰先是一呆,甘冽如山泉水的气息就细细密密地罩下来。


    大手收紧她后背,俨然用小时候抱她的姿势揽紧了她。


    温暖、可靠、宽厚的胸口让迟薰已经忘记了要拒绝,只剩下本能的依赖。


    她揪着巡航服的衣角,懵懵地张开抿紧的唇瓣。


    Enigma的信息素如一条厚毯将他们的Beta隔在其中。


    但这样的攻击力却均摊给了餐桌上的每个人,路添皱了皱眉,强忍下胸口那股缺氧的窒息感,目光却始终牢牢紧锁在被男人吻得下唇微肿的女孩脸上。


    裴雾回的后颈却是一阵阵刺痛烧灼,他双手提不起来,眼神更是无法聚焦在眼前的画面上。


    虽然过来找迟薰时他已经有所预料地佩戴了信息素屏蔽颈环,但仪器的功效也无法完全抵御S级之上的Enigma。


    只有庄渠还算平静地饮空了一瓶矿泉水。


    他松了松领带,脱下腕表搁在一边,顺手捂住了脚边上小星的眼睛。


    “去门口守好,别让人进来。”


    ……


    【你们是说有人在剧院直播拍到了其他六个跟小薰接吻???】


    【我不信,除非现在就给我分享录屏】


    【没来得及录】


    【来不及+1】


    【你们都不知道当时多刺激,我正听到休息室里在轮流接吻呢,经纪人歘地一下闪现过来把直播间闭了】


    【真的,我也在,我一开始还真以为ISARO内部掰了呢,结果就听到小谢的声音说什么是忙内没有给他们留演出的票,害得他们都只能守在休息室等她回来,说着说着就传出水声了】


    【对对对我记起来了,超级响的水声,然后薰妹就哼哼唧唧说什么是林昼一今天值日,他们不准亲之类的】


    【啊啊啊啊然后呢!!】


    【然后那肯定是被狠狠往死里亲了呀,动静可大了,小薰一直哭说什么别弄她】


    【我怎么听的是说别弄她耳朵和舌头】


    【有吗??我就听到各种水声然后忙内都有哭腔了,抽抽搭搭地喊队长什么的】


    【……??还有队长的事!细说!!】


    【有呢,队长还一直追问他和裴神谁更厉害,我当时整个脑子都震飞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哈?Eyas的裴雾回??他跟小薰??他不是Omega吗,后半段怎么听着感觉像编的呢】


    【真】


    【是真的,直播间三万个人你以为呢】


    【我真的要气晕倒了,没抢到票就算了竟然还错过了一手直播,我也想听妹被舔得喵喵叫】


    【何止呢,被舔得一直哭,你们说薰妹个子那么小,他们六个个子那么高大,再加一个裴雾回,七个男人的加起来妹吃得消吗,难怪需要值日表,不过现在看表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等等……吃不消的是个子吗?】


    【那这几个个子上青筋很多很弯翘了】


    【我服了你们了,说点正事吧,再后面呢??】


    【再后面就被庄渠抓镜头了啊】


    【哎等等,他既然知道当时的画面不能拍那不就意味着他是知情人而且默许了?】


    【我靠我靠我靠,从未想过但非常合理的角度】


    【原来经纪人对小薰也没多清白,这个30+老男人也翻车了啊】


    【一群近水楼台先得薰的狗东西,命太好了吧,我听完气得吃不下饭了】


    【就没了?你们绘声绘色描述这一大通就没了??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口干舌燥的?】


    【哦我还想起来一点就是镜头被抓之前不是晃了下嘛,正好对上了窗帘后面的影子,七道完全混成一团了,还有几件外套在地上,我就看到一点点芭蕾裙的羽毛在里面被压得严严实实的,薰妹那双白袜的脚踝和腿弯上还有两双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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