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吃不消,也知道她并没有那么想他。


    林昼一垂着脑袋坐在沙发边角,这个位置是里浴室最近的,周围搭着迟薰刚换下还没来得及洗的衣服,上面充斥着她的味道。


    偶尔也会有风从窗隙刮进来,衣摆也会随着风扫过他鼻尖。


    他抿了抿唇,很重地吞下口水,僵直着等在风的路径。


    不是他偷闻的……是风送过来的。


    林昼一在心里暗暗地想,等第二次降临却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红着脸长吸了一大口气。


    浅尝辄止反而让他的手反而颤得更厉害了,一种久违的空虚感攥紧了他的胃袋。


    ……


    放了五分钟的冷水终于转温。


    谢肆声在门后面摘下浴球,不太熟练地打着肥皂往上搓,盯着泡发后也还没他手掌大的浴球,眉心很快拧起来。


    这屁大点能用?


    还不如他手洗来得快。


    镜子里的帘子忽然被揪了下,一颗脑袋探出来:“水还没热吗?”


    谢肆声瞥见帘子下面被扔进篓里的毛衣和那双冷得微微蜷起的脚尖,脸一热,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马上。”


    捏去一点浴球的水分,他转过身来。


    维持用力的手臂显出攀附的青筋,星星点点的泡沫沾在那里,模糊了原本的鹰隼纹身,再往上,挺括的夹克衬得少年锐利的眉眼更为不羁。


    一看就是脾气很差劲的那种。


    见他大步迈进浴帘内,迟薰也有点坐立不安。


    好在谢肆声也也没看这里,只板着脸扶住她肩膀:“先别乱动,”紧接着拿下花洒去试水温,浴球一并摁了上去。


    因为刻意避开视线,所以他也看不清手边的位置,直到女孩呜啊出声:“你都搓到我脸上了!”


    他低头一看,怀里的那张脸上沾满了泡沫,鼻子上也没逃掉,他没忍住一声哼笑,定在那里的目光又往下偏了几寸,喉结滚了滚。


    原来巴掌大的浴球完全够用了,也是,上次摁住肚皮时他也只用了一只手。


    谢肆声视线定在那里,忽然发现有一抹不同于泡沫的白在往下淌,顺着腿侧滑下去,就连源头也一层堆积的细沫。


    那么多。


    还都不是他的。


    谢肆声脸色一沉,攥着的花洒也变了方向。


    女孩被细密的水珠激得一颤,眼睛蓦地睁大,脚尖着地就想往外躲,然而刚离开凳子就被整个人提溜起来,从之前的背对变成了面对面。


    “谢肆声!”迟薰慌不择路地放大了阴凉,扑腾得比泥鳅还快,“你说了只是洗澡的。”


    谢肆声松开花洒,水花四溅,她瞬间看不清了,等再睁开眼时对方已经将夹克围在腰间,不顾她胡乱挣扎,沉着脸咬牙道:“谁骗你了,我也热,我也想洗,不行?”


    说话间,他打满泡沫的手已经箍在了那里。


    第一件事就是要完全清理掉那两个Alpha的气息。


    水声越发的大。


    挂得不稳的浴帘很快就被重新调整好角度的花洒溅上许多水珠,有些带着肥皂沫,有些就只是零星白沫,上面各式各样的兔子花纹也因晃动像有真兔子在跳。


    整个挂布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兔子园。


    被少年逮住的笨蛋兔子也是,脸蛋仍由他带着薄茧的手捏扁搓圆,生气时肩膀乱扭,被他咬住又颤巍巍坐回去,憋了半年的他爱不释口,咬完耳朵又咬脸蛋,听着她被挤压出的唔唔声,继而去咬其他能捏扁搓圆的地方。


    随着时间的推移,快速流到排水孔的水流不再透澈。


    渐渐的还有了一层淡黄色。


    眼泪砸回了一些谢肆声的神智,他红着脸衔咬她眼尾,凶道:“不准哭。”舔了会儿见更凶了,又圈紧用指腹一点点蹭:“我戒指和脐钉都取了,你怕什么。”


    迟薰吸了吸鼻子,顶着满后颈的牙印脱力地坐回去,半天都支不起来:“……我已经洗了三遍澡了,手指头都泡白了,脖子也要被你啃烂了!”


    谢肆声顺着她的话垂下眼,就见脚边滴滴答答已经停了,被他捏着的兔子哭个没完,这里哭完那里哭,但刚才眼泪的气味着实不同。


    对beta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她的信息素。


    相比于迟薰的愤恼,谢肆声却受用的盯了很久,甚至,还从后方完完全全的想再看一次全程。


    他追着她躲开的肩头,尽显恶劣地咬.紧,一点空隙都舍不得放。


    “那就洗最后一次。”


    ……


    天刚蒙蒙亮的化雪是一天最冷的时候。


    以往迟薰都会在被子里多缩一会儿,抱着她体温适中的漂亮Omega取暖,等他先起床做早餐,她才会慢腾腾地从床尾找出他捂热的新袜子套上,再跑去厨房把冻僵的手伸进他围裙。


    但今天不同了。


    凌晨,浑身骨头都快散掉的迟薰想挪个凉快点的角落,可屋子的陈设她已经完全分辨不清,说不准走到哪里就会被一个大活人绊倒,然后被对方重新拉回去抱紧。


    明明是冬天,屋子里却热得像是夏季。


    有时候跌坐回去,隔着一层薄毯还有什么蓄势待发在等她。


    以至于后来近乎脱水的迟薰只来得及给温妮编辑了一条请假短信,就手脚发软的昏睡过去。


    等晨曦完全映亮这间屋子时,撑睡在餐桌边的宋颐初最先醒过来。


    他环视了一眼屋内,视线定在床心最中间的那道人影上,她睫毛紧闭,脸上还有淡淡晕红,腰上是隔壁披过来的毯子,但也挡不住肩膀和后颈遍布的咬痕,没有布料遮挡的位置则被几双大手握在那里。他们像是很怕她夜里会再一次离开。


    看了许久,宋颐初才转身去冰箱拿了几枚鸡蛋煮上。


    记下菜谱后,他出门买了些青菜排骨牛肉和虾,回来后就手脚放轻地在厨房和面。


    呆在里面久了早已对气味麻木。


    但等出去后再进来,屋子里交织的热息便有些难以忍受。


    宋颐初眉心微皱,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顺道把挂在一旁的围裙取下来。


    套上身后,他才发现这条围裙也是纯白色的,精贵得跟周围陈设格格不入,领口处还挂着一根微卷的粉色长发丝。


    端详片刻,一个极为荒谬的人名浮现在他脑海里。


    *


    “哥,姐姐她人呢?”


    临到中午才醒来的宋杳安伸着懒腰来厨房找他。


    不像宋颐初整晚失眠,他这个弟弟昨晚在那种情况下都在沙发上睡得很好,中途还给女孩喂了好几次水。


    宋颐初扫了眼对面的方向,将锅里的鸡蛋饼翻了个面。


    倒是泽费尔好心回答他:“林昼一抱她去洗脸了。”


    “洗脸能洗半个多小时?”谢肆声顶着微翘的蓝毛从床尾坐起,一脸还没满足的燥郁,“他用的什么水在洗脸?”


    答案不言而喻。


    宋杳安微弯的唇角往下压了压,起身过去敲门,他上身的连帽衫不知昨晚弄哪去了,只穿了条灰色运动裤,两根金属抽绳懒散垂着。


    每敲一下,绳也跟着晃一下。


    十几下之后,里面断续的吞咽声才停,继而是林昼一手忙脚乱的动静:“谁、谁在外面?”


    “我。”


    宋杳安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语气如常,“早饭已经做好了,还不出来吃吗?”


    “……唔,马上!”


    窸窸窣窣,继而人影凑近开了锁。


    宋杳安转动把手的瞬间,门一开,里面的女孩正坐在洗手台上,宽大衬衫的一角还往上翻着,露着一截腰,她正撑着台面,愣愣地望过来,像还还没睡醒就已经被放在了上面。


    他手臂一伸就将人抱了过来。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微曲,勾住了抽绳上方的灰色边缘。


    迟薰盯着他的动作,脑子还没转过来:“这个是?”


    “姐姐的餐前甜品。”


    话音刚落,他的两只手同时松开,站定两秒在恰到好处的下坠后抱紧。


    就这样,林昼一洗得恰到好处的时间成了最好的铺垫。


    正在餐厅布置盘子的泽费尔听到脚步声后侧眸,很快啧了声:“真是伤风败俗啊。”


    “你用毯子当衣服穿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伤风败俗?”宋杳安似笑非笑地回怼。


    在窗边接完电话转身回来看到这一幕的斯恒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孩抿着唇的侧脸上,细细分辨她是难受还是别的。


    迟薰刚开始是有些难受,毕竟太突然了,困意还没散就被外来事物强制开机,但只一秒她就坦然接受了,毕竟不用走路,除了颠之外也有舒服的成分,枕在少年的颈窝还可以继续打盹。


    只不过,身后很快传来了那道熟悉又温和的声音。


    “你们这是——”


    “不麻烦你帮忙了,哥。”宋杳安似乎腾出手去接来了盘子和碗筷,“我来喂她吃早饭吧。”


    不是正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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