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队长,我有比你更喜欢的人了,怎么办呀?
怎么办呢。
比起她的话,他更久违的庆幸这次幻觉里女孩不再是奄奄一息喊疼,她还活着,而且看上去过得很好。
那就够了。
她还活着就足够了。
但斯恒的手还是不自觉抚上她后背,低声问:“你人在哪?”
怀里的女孩望着他张了张嘴,正要回答——
视线里猩红的倒计时跳为0,训练终止,周身的压迫、寒冷连同幻觉也一并消退,眼前只剩下波光粼粼的水面,清澈却映不出一丝人影。
斯恒沉默着闭上眼,任由身体被模拟舱带着上浮。
馆里没有安静太久,就又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这货真以为自己拿下测试第一就是个人物了?!运气好罢了,换我入学两次我也能赢。”
为首的那位声音如风箱粗哑刺耳。
斯恒回忆片刻,想起对方今早在后山刚被他罚过红牌。
“哥,小点声,他现在的单人小队积分最高,军校联赛前的校内选拔很有可能跟我们分到一组。”
“滚你爹的!我还要求他?他靠模拟舱拿的分数顶个屁用,有本事上1V1格斗啊!”
换作战服下水的男人正骂得义愤填膺,忽然鼻尖被溅了两滴水,他怒瞪向中心浮起的单人舱,“哪个不长眼的……”
话音未落,一股信息素带来的精神力扼住他咽喉。
男人手臂在空中扑腾几下,整个人重心不稳地面朝下砸进水里。
而另一边,被他们议论的斯恒正目不斜视地走出舱外,从沥水架去了一块毛巾擦拭后颈,离开前路过他们时。
看到岸上被吓得说不出话的同伴,他才犹如陈述般丢下一句。
“联赛我已经报名第九星域的极寒赛区,不会参加中央区任何赛事,包括组队。”
“什么意思?”
沉下去的男人费了老大劲才浮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惊怒道:“第九星域那个鸟都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军校,还净是些空间乱流,一个不小心连军舰都会卷进去。”
“我知道了!”
他猛地一拍水面,水花溅了同伴一脸,“他就是故意的,想玩田忌赛马!拿差校打好校,用上等马对下等马,这战术够阴险啊!”
同伴沉默了整整三秒。
“哥。”
“嗯?”
“咱们上周战术课刚学过的。差校打好校,那才叫田忌赛马。”
……
明明念叨着要早点回家,但迟薰等回到居民楼下时又已经是夜深。
她顺手将一楼铁皮信箱里投递员送错的牛奶塞回202的邮筒,借着被信箱震亮的声控灯上楼,不像昨天那么磨蹭,一路都跑得很快。
跑上二楼时,正跟开门放垃圾的邻居对上视线。
两人客气一笑,对方却没有关上门,反而拉得更开,半个身子都探出来:“那个。”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迟薰挨近了些。
“什么?”
“也没什么,是我年纪大了觉比较少,一点动静就容易惊醒。”
中年女人越说声音越小,脸也越红,“你能不能——”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落在她耳畔。
而迟薰听完也傻住了,脸色瞬间比她还要红,语无伦次地应道:“我记住了,我会注意的,抱歉。”
“没关系,毕竟责任也不在你……不全在你。”
女人明明已经极力替她开解,但这番话迟薰却越听越烧耳。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完了最后两段台阶,钻进家门里,一转身,亮着两盏壁灯的温馨室内,裴雾回正披着开衫,半跪在茶几前做针织。
“下课了?”
“嗯。”
迟薰换好鞋冲去阳台洗了个手,回来的路上才注意到屋子已经收拾一新,昨天床下凌乱的衣物、湿透大半边的床褥,还有沿路散落的花瓣都被清理了。
比起昨天黑暗的出租屋,今天要更亮堂,而灯光也逼退了她此刻某种旖旎的心思。
第269章
在明亮的环境下, 裴雾回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只可远观的前辈。
迟薰撑着茶几偷偷看他,见他勾针下出了两个椭圆形,便好奇地倾身问。
“这是在织什么?”
“手套。”
“手套?”迟薰还在困惑这对异形和手套的关联, 男人已经拉过她的手,轻声道:“先戴上试试大小。”
用料厚实的束口袋套上来, 由于里面底绒铺的太厚,迟薰连屈指都有些费劲,挣扎半天手闷出汗了。
她连忙脱下一只, 不解地递回去:“怎么突然想起给我织这个?我不是有嘛。”
说着迟薰还特地从口袋里翻出一对崭新的:“你看,我今天还又收了一套,除了手套还有帽子, 都特别暖和。”
为了证明自己的喜爱,女孩甚至当着他的面带上又转了一圈。
裴雾回盯着她被两团毛球堆围着的脸颊, 笑眼弯弯,试戴后她还贴着手套哈了哈气, 像是已经用得极其顺手了。
毛线手套和她今早用过的一套款式颜色相近, 还都带着淡淡的鱼腥味。
可女孩浑然不知, 甚至还仰起下巴坐到他跟前,伸出毛绒绒的手爪展示:“不用再费那个心了,真的, 你看它的颜色多耐脏,黑色脏了也看不出来。”
裴雾回看了她一会, 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双手套上,随口问了句:“也是他送的?”
迟薰愣了一下:“他?哪个他?”
裴雾回没答, 只是用指尖挑着动竹针,按着她试戴后的尺寸重新调整。
迟薰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道是多里安?”看到稳稳交织的毛线忽然缠错一针, 她一点点挪到他身边:“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没有。”
裴雾回被她身子黏紧也依旧坐得笔直。
迟薰把脑袋凑到他眼皮底下:“你看着我嘛,真的没有吗?一点都没?”
被她死皮赖脸追问的裴雾回这才停下动作,抬眼时眉眼还拢着一层薄薄的冷意,像隔着雾,但被她盯得太久,那层雾就散了,耳根也爬上一点红。
他偏过头,嗔她道:“……坐好。”
“我就不。”迟薰双臂一揽收紧他细腰,下巴贴着他沐浴后还香着的领口乱蹭,“师哥师哥你就不想听我解释吗,解释这个手套是谁买给我的。”
蹭着蹭着,那双手也卡在了他腰侧最细处。
残留着昨晚记忆的身体本能一软,裴雾回只好用手掌覆上她的额头轻轻往外推,眉心还蹙着:“先去洗澡。”
迟薰看到他开衫里干净的浴袍,才想起来自己这一身确实不干净,在店里混了一下午,又去教室滚过地板。
她依依不舍地松开他,松开前还埋头猛吸了一大口,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
迟薰一开始是这样计划的。
但她没想到她放开裴雾回时,男人一声极轻的、闷闷的嗯声,像猫被挤压后的动静,而他自己似乎也没意料到,那张清冷的脸上很快浮起一丝茫然。
迟薰的步子彻底迈不动了。
下一秒她就扑了回去,在他微微睁大的注视下把他拱倒在地。
裴雾回后背着地,闷哼一声,嘴唇动了动想要拒绝。
而女孩压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整个人热烘烘地压上来,笨拙又不管不顾地啃上他。
“地上……凉。”
他轻喘着堪堪挤出半句,就和昨晚一样被摁住了肩膀。
很快,茶几上缠好的毛线团就被撞得滚出去老远。
粉色毛线堆叠在两人身上,好似缠绕住了彼此的手脚,动静越大,某些地方就缠得越紧,仿佛要缠成死结。
像画卷一样被摊开呈现在她眼底的漂亮Omega,很快也被蹂.躏得吟.喘不断。
这样的动静仿佛成了出租屋里的某种调味剂,也把迟薰勾得心痒痒,她手指按上他滚动的喉结,想听得更清楚一些,齿尖也顺势咬住他后颈的皮肉。
可就当那阵低.颤的声调快要往上走时,她脑子里却冷不丁蹦出楼下女人凑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能不能让你家男人小点声叫。”
迟薰大窘,在最后关头用双手捂紧了他嘴唇,将那些难.捺的喘声尽数堵下去。
堵得太突然又太紧,那些悬而未泄的情绪尽数浮现在他脸上,他脸颊锁骨肩窝都泛起一层潮红,整个人战.栗着软成了一滩水,抓着她腿弯的双手脱力地滑了下去。
迟薰也过了好久才回神。
看到地上被她欺负得乱七八糟的男人,她连忙松开手,确定人没窒息后才软声道:“师哥……你还好吧……”
漂亮Omega脸上尽是汗,整个人奄奄一息的,就连往日打理顺滑的粉色发辫也凌乱地缠挂在脖颈上。
她怕他缠着不舒服,过去将它拨回来,还没放正,头顶就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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