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无误后,他咧唇嘿笑了下,拎高餐盒准备拍照发给对方,手却忍不住停在了视频键上方。
嘎吱——
突然的门响令他手一抖,后退半步,男孩还以为即将提前撞见心上人,站姿僵硬的同时脸上红晕也盖过了斑痕。
“你就是多里安?”
里面传出的男声如一盆冷水浇灭他的欣喜。
多里安望向这位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对方围着围裙,长发半扎,挽起袖口的那只手自然而然接过他手中的餐盒:“谢谢你的送餐服务,这是报酬。”
“这里不是迟薰的家吗?”多里安没有收回被塞了纸币的手,鼓起勇气问,“你是谁?她的朋友?之前……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男人被他这样冒昧的发问,也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淡道:“以后会经常见面的,我每天都会在这间屋子里照顾她起居。”
“如果你还来送餐的话。”
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
多里安怎么会听不懂这番话,毕竟父亲也是这样照顾母亲起居的,母亲才有精力全身心经营家里的海鲜餐馆。
只是他没想到他梦想的事,已经有人替他做了。
屋子里的这个男人身形出挑,还很有情趣,发辫上甚至别着一朵新摘的白山茶。
而且,他身上有种和迟薰一样的气质,多里安形容不上来是什么。
……或许是异星人才有的气质。
他垂头丧气的踩着影子离开,回去的路上正好撞见迟薰,一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女孩先朝他挥了挥手。
“多里安!”
看见男孩逃也似的闷头跑了,不明所以的迟薰把手缩回袖子里。
没走几步,怀里忽然被塞了东西,不等她喊住,对方便又一言不发地跑远了。
迟薰拿出来一看,是一对手套,内绒还是热的。
她套上后在里面活动活动冻僵的手指,贴着脸蛋搓了搓,后面的路程也顾不得形象,一路蹦跳着取暖往家里跑。
快到楼下时,正巧撞见同住一栋的邻居出门,女孩被哥哥抱进自行车筐里,咿咿呀呀笑个不停,男孩却神色严肃,全神贯注地整理着她头顶的帽扣。
迟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错身上楼。
“哥,我眼睛都看不见啦!”
“看不见正好乖乖坐着不乱动。”
“可是我连你和妈妈也看不见啦!”
“……我能看得见你就行。”
迟薰被身后的对话逗笑,想起她小时候和迟浔也会这样拌嘴……哥哥他……
哥哥他还好吧?
他和妈妈都相认了,总不可能过得比她还差吧?
迟薰眨巴眨巴眼睛,又使劲搓了搓脸,把脸颊连带着眼角那股凉意一并搓了下去。
站定在三楼,她掏了半天才把钥匙对准孔口。
推门进去时里面一片漆黑,屋子里早已没了裴雾回的踪影,看样子他还是住不惯出去住民宿了。
意料之中的迟薰直奔厨房,她练完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拿了冷饭就准备开锅加热,锅盖掀开里面的景象却令她一愣。
除了她定的两个菜,里面还煨着一碗鱼头豆腐汤和一盘青菜。
“先去洗手,洗完把汤喝了再盛饭。”
迟薰回过头,正好看到一抹粉发身影从阳台进来。
他手里拿着刚晾干的衣服,领口沁着薄汗,纯白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松散的结。
迟薰从没想过围裙这样的东西会和裴雾回联系在一起。
可事实上当他真的穿上,再配上低挽的长发,整个人说不出的清冷贤惠——
和诱人。
第267章
想到这里, 迟薰转身冲回厨房去洗手。
她特地调的冷水,又默念了十几遍她是性无能,以此来冲淡自己龌龊的想法。
等非分之想清理的差不多了, 迟薰才端坐到桌边,全神贯注地喝那碗热汤。
大概是她回之前汤一直煨着, 温度刚好。
迟薰喝了一口,就感觉暖流漫过四肢百骸,冻僵的身子也跟着暖乎起来, 接连两口没喝到鱼刺,她便捧起碗一口气干到了底。
“还想喝的话汤盅里还有。”
裴雾回不知何时回了厨房,那股淡香也跟着飘过迟薰鼻尖。
她“嗯”了声, 捧起碗准备过去,还没找见长柄汤勺, 对面那只手已经自然而然地拿走她的碗。
迟薰愣了下,急忙凑过去:“我自己来就——”
裴雾回却像没听到般, 握紧汤勺熟练撇开表面那层油花, 动作间迟薰也不自觉注意到他袖口外的手, 五指纤长葱白,但食指指弯多了一圈创可贴。
想到一晚有荤有素还有汤的搭配,她一脸狗腿子样地伸出手:“看不出来, 原来师哥你厨艺也这么好嘿嘿。”
“下午才学的。”
裴雾回把一满碗塞给她,也没有漏掉她脸上的讶异。
她似乎有点不解, 但又没有过多联想,回到桌子前闷头喝汤, 而他也从来不是一个擅长主动的人,垂眸许久才坐去她身侧。
“不问问我为什么吗?”他道。
迟薰嘴角还沾着豆腐渣,讷讷抬头:“嗯?什么为什么?”
身旁的男人忽然又不说话了。
发尾的白山茶随着他撇头的动作轻移, 和之前她每次偶遇他时那样,裴雾回要么移开视线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要么抿着薄唇仿佛懒得言语,也不愿被人搭讪。
因为是高贵的‘大猫’,所以即便性子古怪些也没什么。
但迟薰这两天却总能品到一股若有似忽的幽怨,当她再次以为这不过是自己幻觉时,男人却轻声开了口:“因为我怕做不了什么,你会想把我赶出去。”
哎?
他是在解释自己学着下厨的原因?
难道他提前做了这么一大餐,只是为了显得自己有用,没有给她添麻烦,也好不被她这个房主轰走?
她、她是那么不怜香惜玉的人吗?
“怎么可能!”迟薰矢口否认。
为了证明自己这个小辈的热情,她甚至伸出两只手牵紧了他的,认认真真道:“我肯定不会赶师兄你走,虽然屋子不大,但你想借住多久都可以,我不会嫌麻烦的。”
她的手比他的小得多,体温却要更高。
掌心忽然这么热乎乎贴上来,毫无缝隙地贴着他,像一块粘牙的糖,裴雾回身子一僵,呼吸都跟着乱了,将自己的手一点点往外抽。
见他冷着脸收回手,迟薰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看着男人矜冷而拒人千里之外的侧脸,她心中一痒,几乎是本能地倾身过去,试图证明什么似的,在他绷直的唇角轻啄了一下。
啄完,她自己也愣住了。
可不等她后悔,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已经夺去她全部心神……男人近看比远看还要漂亮,睫毛浓翘,唇薄却形状饱满,微微上挑的眼尾透着淡粉,艳丽得像一只摄人的妖。
最力要的是,突然的亲吻撞得他发出了一声低哼。
迟薰被这动静冲击得晕乎乎的,顿时将道歉的事忘得一干重净,忍不住凑过去啄了下,又一下。
自始至终,男人都定着不动。
不仅没有推开她,反倒由着她不断的胡作非为。
这种反应跟之前迟薰接过的所有吻都不一样。
面前的Omega是如此娇矜又如此被动,被她这个恶霸欺负了也不乱吭声,只默默承受着。再配上他这身装束和腰间这袭纯白围裙,莫名将那股勾人的纯欲感放大到了极致。
临时起意的迟薰都忘了要停。
隔在重人中间的白山茶被挤压、碰撞,雪白的花瓣扑簌簌往餐桌上掉。
裴雾回也没想到他的初吻来得如此突然。
女孩看上去瘦弱单薄,年气却不小,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粗.暴的吻落在他唇角,压得他动弹不得,耳廓连着脸颊滚热。
连饥渴的腺体也像是预感到后面的事,争先恐后分泌出信息素。
雪花莲闻着还算淡雅,但只有裴雾回本人知道,弥漫在重人之间的气味是从未有过的浓烈,换句话说,他的腺体比任何时候都要潮润。
渐渐的,他快要抑不住喉间的喘声。
当裴雾回隐隐起期待她的下一步动作时——
啪!
一声巨响后,他被女孩重重推开。
而朝自己脸上猛呼一掌的迟薰也终于冷静下来。
她讷讷看着面前被她气得面色薄红的Omega,慌得头不知道怎么扭开才好,最后只能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去洗把脸……”
话音未落,女孩已经逃也似的冲进浴室。
裴雾回软了大半的身子一时支不起来,他情潮未褪的双眼紧盯着她消失的背影,脸上很快浮起一抹羞愤。
浴室。
迟薰把整张脸都埋进水池,也没能浇灭脸上那股火辣辣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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