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中的退出娱乐圈,包不包括不跟任何圈内人、乃至组合成员谈恋爱?”


    “有人拍到你和另一位队员谢肆声并肩出入剧院,请问你们队内恋爱的传闻是否属实??”


    无数的话筒、无数的镜头。


    那一双双恶意的眼睛如同豺狼,锁准了她被撕开伤口的时机,同时将最尖锐的问题朝她砸了过来。


    迟薰不想让自己露怯,垂着的那只手几乎要抠进掌心,可刺痛仍压不住握住麦克风的那只手的颤抖。


    她试着张了张嘴巴:“我……”


    庄渠蹙眉上前,拿起备用麦克风冷声道:“请各位保持专业水准,不要问无关人员的问题。”


    但后排的躁动压不住。


    “除了队友关系,你是否还和某个队友保持着无法公开的关系??”


    就在迟薰准备回答时——


    砰!


    一声巨响。


    宴会厅的阻隔桩被重重踢开,几道高大的身影大步闯入。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顶着一头扎眼的蓝发,飞行夹克的肩线利落,他的视线不紧不慢地扫过后排,嗤笑一声:“这么好奇我的私生活,上周招商会上怎么不亲自来问我?”


    对方脸色一白,立刻坐了回去。


    谢肆声又扫向前排:“HITV?你们电视台今年找我要了两千万赞助费,说下面的人发不出工资,原来就是发给你这种蠢驴?”


    “嘶,刚谁问无法公开的关系来着?”他挠了挠额心佯装回忆,“你们怎么知道我想被迟薰公开来着,只当她队友太不符合本少爷的气质了,起码也要混个备胎当当吧。”


    他这副自视轻贱的样子令前排的记者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才有人鼓起勇气小声问:“那你这是承认你跟迟薰有别的关系了么……?”


    离他更近的宋杳安笑眯眯地俯身,看了眼他的工牌,还回去时语气随意:“跟你说个秘密,其实我们六个都是备胎,你信吗?”


    六个?备胎??


    所有人都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置信地望向其他少年,特别是ISARO那位自律沉稳的队长斯恒。可他始终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更像是一种默许。


    队尾的泽费尔甚至朝记者们摊开了手:“有没有想先采访我的?要是有哪位的恋爱通稿能脱颖而出,让我做一做美梦,可以考虑长期合作。”


    真是……


    乱成一锅粥了。


    庄渠趁着混乱回头瞥了许由一眼,对方正用灵活的眉毛和眼睛挤压朝他疯狂解释——哥,我是真的把他们安排出去拍摄了,但我没想到他们还能提前赶回来,你一定信我啊哥。


    眼看重要问题都回答了,也没什么采访下去的必要,庄渠将还在怔愣中的迟薰拉过来准备下台,留下这几个Alpha继续往记者堆里丢烟雾弹。


    迟薰被他牵紧,人却还处在那种高压的应激状态中,连呼吸都紧绷着。


    她一步一步地跟在他后面,脚步虚浮地往外走,脑海里仍回荡着那些尖锐的问题,特别是关于粉丝的。


    快到门口时,身侧忽然传来一声叫喊。


    迟薰偏过头,先是看到了对方身上的紫色应援服和比心的手,以为是抽中旁听的粉丝,于是本能停下来挤出一个笑,将脸贴近他的手。


    然而下一秒,她的肩膀被死死摁住,有什么东西朝她的额头砸来。


    剧烈的刺痛让耳边的一切变成嗡鸣。


    视野开始模糊,一切天旋地转,恍惚中她看到庄渠冲上去将那人踢倒在地,那么失态,一点也不像他,她听到那人尖叫着喊——


    “你给我滚出娱乐圈!现在就滚!!”


    最后一秒,她看到鲜红的颜色滴到她手背,六个人疯了似的冲过来将她围住。


    ……


    后来迟薰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人在她耳边道:“受体编号…17…85,无户籍档案及父母信息,无身份,大概率为弃婴。”


    有人回:“也好,省得死了还有人来闹事。”


    直到额头传来冰凉的胀痛,迟薰才彻底醒来。


    一睁眼,宋颐初正坐在她跟前涂药,动作轻柔,神色和语气却是少见的沉肃:“明明都不认识那个人,怎么还朝他凑那么近?”


    “我以为是粉丝来着。”迟薰心虚嘀咕,斜眼揪起一缕头发,“这上面红红的是什么?”


    “油漆。”一旁的谢肆声没好气道,“怕弄到你伤口,发尾我们就没给你洗干净。”


    “这次是有安检,下次真要小心一点了。”泽费尔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万一对方带的是硫酸或别的利器,你现在可就不只是躺在休息室了。”


    伤口除了胀痛还微微发痒,迟薰想伸手去摸,作乱的手被一旁沉默的斯恒抓住。她抿了抿唇,故作轻松地一笑:“说不定他们就是想让我这个骗子从世界上消失呢。”


    “你消失,那我也就消失了。”


    “为什么?”迟薰望向宋杳安的眼睛。


    对方沉吟片刻,像往常一样随口道:“当然是去殉情了。”


    迟薰心里打了个突。


    可看到他狡黠的眼睛,她又觉得这句话像一句无心的玩笑。


    抓着的手动不了,迟薰便用另一只手去戳斯恒的虎口,见他依旧冷着脸,她便仰头光明正大地打量他冷峻的眉眼,心里浮出了一个没头没尾的想法。


    ——他总不会殉情吧,看着不像。


    唔。


    谢肆声也不像,他脾气那么差,肯定会把她大骂特骂一通然后就忘了。


    泽费尔就更不像了。


    林昼一有甜食陪着,宋颐初还得顾念亲弟弟,谁都不像是冲动的人。


    心里的不安沉了下去,那个这两天构想了很多遍的秘密又浮了上来。怕他们看出异样,迟薰假装无事发生,左顾右盼道:“许哥和庄哥呢?他们怎么都不在?”


    “他们把那个私生带去警局了,估计还在做笔录。”


    “噢。”


    迟薰咬下林昼一递来的苹果块,朝门外瞥了一眼,一抹熟悉的金发身影让她动作一僵。


    可察觉到对方侧身看她时,她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病房里的女孩刻意躲开他的目光。


    迟浔站在门外,看得清楚。


    见她活蹦乱跳的,身边又有队友陪着,似乎已经不需要他这个养兄了。他早就料到身份公开后会有这一天,可真到了这一刻,胸口还是闷得喘不上气。


    比起妹妹的依赖,他才是最离不开这个身份的人。


    迟浔看着那个男孩给迟薰喂完一整颗苹果,扫了一眼不断震动的光脑和战报,最终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进电梯时,有人正好擦肩而出。


    两个人步履匆匆,谁也没注意到谁。


    等迟薰再次抬起头时,门口已经空无一人了。


    她忽然有点气恼,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气恼,只想把哥哥拉出来大骂几句再重新塞回黑名单,可她还没来得及那么做,那处就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这次不是金色了,是粉色。


    漂亮的粉色发辫让她想到了一个人,又觉得那个人此时此刻不会出现在这里。


    “小裴?”


    后脚从电梯出来,准备赶回病房的许由忽然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喊住对方:“你怎么在这儿?你也病了?”


    “……不是,找个朋友。”对方淡淡地拉低帽檐,像是随口丢下一句,“她呢?”


    “她?谁?”


    许由左看右看,这才反应过来,“哦!你说迟薰啊,她没啥大碍,额头被油漆罐嗑到了,皮外伤,静养几天就好了,要不我顺路带你进去看看她?”


    “不用了。”


    对方的拒绝快得让许由一哽:“也是,忘了你俩不熟。那行,改天再聊啊。”


    许由目送他转身离开,转回身时差点撞上从病房出来的斯恒,吓得他直拍胸口。


    斯恒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没什么波澜:“您刚才在跟谁说话?”


    “你师哥,裴雾回。”


    许由嘀咕,“也是巧了,他的朋友竟然是这一层的医生,不会是小薰的主治吧?”


    斯恒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扇缓缓闭拢的电梯门,没应声。


    第260章


    “今晚要和我们回宿舍吗?”


    “……就先不回了, 我还想处理一些最后的事情,包括记者会上没提到的工作。”


    “那我再等你一天。”林昼一以为她只是这一晚不回,凑过来念叨, “盛青路新开的一家蛋糕店的青苹果薄荷千层,口感很好, 还有栗子蛋糕和杏仁松饼,我、我都排队买回来了,等你回来休息吃, 不喜欢的话我就去挑别的。”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下意识以为她的这段低谷期会搬回别墅。


    毕竟外界的言论并不影响ISARO是一个整体,她回来也方便他们照顾。


    明明只分开了大半个月, 几个人却都觉得过了好几年,以至于现在见上了面, 还要极尽克制才不至于吓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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