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在他忙。


    迟薰跟着教程,已经能把面团揉得像模像样了。


    第三天傍晚,迟浔推门进来,披风没脱就一如既往地坐在她床头,没开灯,也没说话。


    迟薰迷迷糊糊伸手去碰他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吓人。


    “哥哥?”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陪我一会。”


    迟薰坐起来,歪着头看他:“你易感期到了?”


    迟浔垂眼摩挲着她手腕,没有说话。


    “小A说你们最近在清理致幻星尘。”迟薰凑近了一点,“你是不是吸太多了?”


    “小A?”


    “就是你的副官呀,你不是说他们没名字嘛,我就给他代称叫小A。”


    迟浔抬起的眸光落在她脸上。


    灯光下他的眼睫压得很低,看不清神色。


    迟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便自己凑过去贴住他的唇角,很轻的一下,像试探。


    他没动,她才又亲了一下,这次久了点,见他依旧没动,才大着胆子伸出舌尖。


    男人却偏开了头,依旧把回吻印在她额心。


    “早点休息。”他的声音还是温的,手指拢住她散开的被角把她裹回去,“后面还有巡演,这几天就好好调理身体。”


    迟薰被按回枕头里,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明明上次易感期都通宵了也没让她休息。


    虽然恼,但迟薰缩在被窝里没多久,也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带着搜好的教程去找小F玩,三天下来她已经摸清了班次,白天小A和小C不在,但带她去补给点的小B和送饭的小E在,还有两个男孩都是哥哥的下属,也是她厨房的得力干将。


    迟薰记不清每个人的脸,但这并不妨碍她指挥他们干活。


    一整个白天她都在厨房玩得不亦乐乎,在失败了两次之后终于做出了一个像样的蛋糕胚。


    “你们先来尝尝。”


    迟薰朝他们招手,但一时间谁也没敢动,她给自己切了一块,又强行给他们每人分了一块,即便如此,他们也都只捧着它不肯下嘴。


    “看上去有毒吗?”


    迟薰不解地蒯了一勺,味道还不错,就是甜了点,一扭头,他们这才齐刷刷动叉子埋头品尝,整齐划一的动作把她吓得也险些立正。


    她摸了摸鼻尖,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凑近道:“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你们轮流发表意见,小B,你先说。”


    男孩已经把纸碟里的碎糕渣都舔干净了,一脸的老实巴交:“好吃。”


    轮到的小E正红着脸要开口,忽然脸色变了变,其他男孩也都猛地把背挺直,迟薰一头雾水地顺着他们的方向回过头,发现厨房门口多了一道身影。


    是哥哥。


    他不知何时回来的,军帽压着眉骨,肩章和军靴上沾着黄沙,整个人看上去风尘仆仆,手里却拿着一束沾着露水的雏菊花束。


    迟薰飞快地把剩下的蛋糕藏到最近那人身后,戳着他肘弯挤眉弄眼。


    “一定要帮我保密,切记。”她用口型提醒,说完才小跑了过去,“哥你今天怎么提前回来了?”


    “星尘的事告一段落了。”迟浔从口袋里找出手帕帮她擦掉指缝的面粉渣,低道,“怎么最近总来厨房,是不是最近送过来的饭餐不合你胃口?”


    “没有啊,”迟薰怕他联想到什么,连忙补充,“我就是想换换胃口,顺便下楼透口气。”


    “他们呢。”迟浔垂眸,“还算听你话么。”


    “听话倒是听话……就是有点太听话了,弄得我还挺不好意思的,嘿嘿。”


    话虽如此,女孩的脸上倒没有多少不好意思。


    迟浔的目光在她眉眼流连,想起那些军官大都十七八岁,是跟她相仿的年纪。


    他们大都出身不差,起码比士兵们要好,但在这片土地上却并不值钱,甚至退役后只怕也会一起打包送给某个内廷的贵女。


    所以即便年轻,但也早已拔掉了傲气的犬牙。


    按理说,这些军官是最适合他不在时给他妹妹打发时间的消遣。


    迟浔看着她轻快的步伐先一步蹦进了房间,跟着迈入,低道:“有他们陪着,小薰白天待在这里的时间是不是就不无聊了。”


    迟薰找了个花瓶把雏菊插上,拨散拨散叶子,随口嘀咕:“还不都是你安排的眼线。”顿了顿,又小声补了实话,“不过同龄人确实聊得来一些,不像某个摆着家长架子还经常失踪的指挥官。”


    迟浔收下晾干的衣服,边叠边道:“生气了?”


    “没有!”迟薰被他盯着看了两秒,又心虚地别开脸,“……也有一点点啦。”


    迟浔抬手拉着她在身边坐下,帮她摘掉发丝上粘的花瓣,认真道:“是哥哥的问题,最近突发的工作太多了,小薰好不容易休一次长假,还要自己一个人玩。”


    迟薰仰着脸任由他打理着。等他弄完,依旧扬起脸颊朝他凑了凑:“就口头道歉啊?一点诚意都没有。”


    迟浔的目光落在她粉润翘起的唇瓣上,停了一瞬。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牵住她的双手,无声地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吻温柔得像一个轻哄,迟薰想也没想就仰起头享受起来。


    她的双手甚至不自觉攀在了男人军服的肩章上,像小时候一样全然放松地依赖着哥哥,甚至都没发现这个吻比平时要久。


    等到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温柔而强势地将舌尖抵在了她喉间,人也渐渐倾压过来。


    随着周围光线的黯淡,那片总是温柔叮嘱她的唇舌此刻侵.占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抚在她耳畔的手掌却依旧温柔。


    “小薰,我好想你。”


    迟薰试着发声,可嘴巴早已被搅得口水涟涟。


    她试图眨巴眼睛想看清哥哥的神色,却发现帽檐恰好遮住了他的眼廓,只剩一片浓暗的阴影。


    “就一直留在这里好不好?永远待在哥哥身边,好么?”


    迟薰夹着他的脚尖绷紧了一下,迷迷糊糊想起自己还有两天就要收假。


    片刻的沉默也让男人明白过来什么,唇舌无声地纠缠过来,将她的思绪尽数搅乱。


    与此同时,护在她腰后的另一只手也挪了位置。


    迟薰蓦地睁大眼,有些紧张地抓了他一下,却听他低低道:“你不是喜欢这只白手套么,那天在前舱一直想脱了玩。”


    “没……”


    话虽如此,她还是不由得轻颤了一下。


    白手套比黑色的皮质款看上去更圣洁、更威严,而哥哥的手指也十分修长好看,尤其是在军舰里按那些指挥按钮或是夹笔的时候。


    因而此刻它被用作别的用途时,她的神经便越发集中在那里。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那种似有若无的温热让迟浔把不准节奏,甚至为了触感更明显而反复试探。


    被手套包裹的掌心微曲,先尽数包裹,而后收了尾指和大拇指,只留其余三指探路。


    布料吸收了一切,包括水声。


    因此那处的全部触感只有迟浔一个人知晓,连迟薰也听不到,也就意味着此时此刻,他的妹妹只独属于他一个人。


    迟浔凝着怀里上翻着眼的女孩,一点点无声地将她的眼泪和口水吻尽,而后继续。


    很快,她就胀得只能用手在黑暗中乱抓,后来才抓到了那片绶带和军装的纽扣,上面肃穆庄严的纹路令她的腿也跟着一阵发软,重重地颤抖了一下。


    “小薰这么体贴。”男人语气温柔地拨开她汗湿的额发,“还知道要帮哥哥洗手套。”


    迟薰缺氧的脑子有些懵。


    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就见迟浔抬起右手,因腾不开而递到唇边咬褪。


    质地柔软的白手套褪起来却不像平时那么丝滑,甚至随着他轻咬濡开了一片唇瓣,完全褪掉时,他分明的骨节上还覆着一层水光。


    因为吸了水,扔下去时甚至有重量。


    “另一只也洗一下,好不好?”


    他哄着,用迟薰自小最吃的那套语气抱着她哄,好像身后的行径并不是出自他手。


    等到她晕头转向地点了头,又被磨.哭了想钻进他怀里要抱时,才意识到面前的哥哥就是罪魁祸首。


    每每迟浔也会因她的眼泪心软。


    但怕她待会哭得更厉害,也只能无声地将这些准备延长。


    等到第二只手套也褪掉时,他才将人抱起来。


    背贴着背,膝盖内贴着他的外侧,仰坐着就像小时候迟浔给她讲故事书。


    那时迟薰总喜欢听新奇冒险的童话……从山崖滚落后的奇遇,亦或是被野兽追逃的猎人。为了让她身临其境,迟浔甚至会把她兜进被子里,像蹦床那样边讲边将厚被子捧高,或者落下。


    扎着羊角辫还缺了颗牙的女孩只会笑得咯咯响,一点也不害怕,抱着他胳膊闹着“哥哥还要玩”。


    今晚迟浔也是用这样的姿.势给她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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