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小薰。”


    一道温和的声音插进来。


    迟薰一抬头,迟浔正站在舱门处,视线落在她和男孩之间。她眼睛一亮,三两步跑过去。迟浔伸出手来牵住她,五指自然而然地穿过她指腹,扣紧。


    男孩怔怔望着这一幕。


    而他的长官也掠来一眼,语气温和,却不留余地:“辛苦了。前舱暂时不需要人手,去后舱帮忙吧。”


    迟薰扭头目送男孩走远,又转回来看她哥哥:“原来他不是你同事,是下属啊?那你的领导是谁,在舱里吗?”


    迟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贪恋地摩挲着她的手,甚至褪下另一只手的白手套覆在那里,才低声道:“找她做什么。”


    “就看一眼。”迟薰被他拉得不自觉站近了些,甚至没察觉他已经将她整个人圈在身前,自她身后覆搂过来。


    她仰起头,“我会一点面相,偷看完就知道是不是好领导了。”


    迟浔被她的话逗笑。


    他埋在她颈窝,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才温声说:“这片星舰上没有你哥哥的领导。小薰,先讲讲刚才你的星舰上发生了什么。”


    “好吧。”迟薰又看了一眼正在被医护治疗的两个驾驶员,回忆起来,“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了,驾驶舱一直在颠簸……驾驶员说是因为星尘带太多。但第二次颠簸的时候,两个人就同时发情了。哥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你们撞上的应该不是普通星尘,是致幻星尘。”


    “致幻星尘?”


    “嗯,它是边域的特色产物,原本只是因为此处星尘太多,又跟来往的星舰废气甚至是太空微生物产生了催化反应,变成了致幻星尘,这种星尘细到探测器都无法捕捉,还会通过换气系统进入星舰的驾驶舱,诱导Omega和Alpha发情。”


    “边域几个星区的暴乱,也是因为这些星尘导致的,暴乱的Alpha攻击性很强,短时间内的攻击力堪比A级,需要长期巡航管控。”


    “但近期我们怀疑,这种致幻星尘可能不是自然催化,而是有某股势力刻意为之。”


    迟薰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抓住了一些关键信息。


    她问:“那你每天吸入这些星尘会不会有影响?”


    “小薰是不是忘了。”迟浔轻捋她翘起的发丝,“你哥哥是Enigma,短时间吸入不会对我造成伤害。”


    “哦。”


    迟薰不问了,窝在他怀里吸吸又蹭蹭,他捋顺的发丝很快又被她蹭得毛躁起来。


    十几分钟后,这颗乱蓬蓬的脑袋才从他胸口重新冒出来。


    “我想再去看一眼我的驾驶员们。”


    迟浔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听到她此刻的问话也没有偏移半分,只是悄无声息地将她圈紧了些:“他们还在休养,现在不方便探望。我带小薰去观景舱休息一会。”


    折腾了这么一通,迟薰也累了,点头应允。


    进入观景舱她就更后悔了。


    哥哥的休息舱比她的大!多!了!翻好几次身都不会滚下去。


    但因为这是工作环境,又时而有很多年轻军官进来汇报工作,迟薰不敢当众捏他胸口。


    好不容易爬上去坐了一次,等人进来之前她又悻悻挪了回去,后来就只敢捏她哥哥的手玩了。


    后来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迟薰也总结出了经验。


    “他们都好年轻啊,跟我队友差不多大,也是Alpha吗?”


    迟浔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好一会儿才关掉光屏,应了一声。


    但后来无论她再问他们每个人叫什么、多大年纪,哥哥都不说了。


    迟薰只好问出她最好奇的那个问题。


    “那哥你现在用的化名叫什么?还是姓迟吗?”


    第257章


    窗外黄沙漫天, 随着星舰降落,外面的景象才渐渐清晰起来。


    绵延低矮的沙丘中,一片玫瑰色的建筑群和一座哨塔正孤零零地伫立在黄沙中央。


    “长管, 驻扎区到了。”


    医疗队先将受伤的军官和驾驶员抬下去安置,迟薰也被迟浔牵着出了舱。


    这里既不像上城区那样繁华, 也不像下城区遍布废弃工厂和烂尾楼,只有那片建筑和来来往往的士兵。


    就连士兵们也和她之前见过的不一样。


    他们个个高大魁梧,但脸上都戴着笨重的护目镜和面罩, 脖子也被头巾式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


    迟薰一路东张西望。


    她本以为风沙会很大,可踏上这片柔软温热的土地后,除了干燥和热风里偶尔扬起的细沙, 呼吸并不算艰难。


    捂成这样不热吗?迟薰偷偷想。


    她盯着门口两个士兵看了几秒,对方一抬头, 正好撞上她的目光,然后双双飞快地低下了头。


    “盯着人看在柏尔星是不礼貌的。”迟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尤其是女性盯着男性。”


    “为什么?”


    “对方会误以为你看上了他, 想让他做你的配偶。”


    迟薰赶紧把乱转的眼珠子收回来, 抓紧迟浔的手,声音都小了几分:“可是我沿路过来看了好多人……起码二十多个了。”


    迟浔侧眸看她,温柔的声音里带着打趣:“柏尔星的女性寿命很长, 重婚不犯法。曾经有位女皇有过五十位配偶,如今的女皇也纳过十七个。”


    “十、十七个?”迟薰差点咬到舌头, 心慌了几秒,随即倒打一耙地踩了迟浔一脚, “那刚才在星舰上你都不告诉我!”


    她这一脚踩得不轻,周围几个士兵都看见他们的长官就这么被人当众踹了。


    但男人只是淡淡一笑,牵着她走进了基地。


    几个士兵对视一眼, 等跟在后面的副官和军官进来,才有人壮着胆子问:“副官,那位尊贵的女性是谁?”


    年轻副官想起刚才在通道内被她目不转睛盯着看的经历,不自在地咳了咳:“她是长官的亲妹妹,来自首都星,生活习惯和当地女性不同。如果冒犯了你们,想必不是她本意。”


    “明白!”


    “这我们知道!”


    士兵们嘴上应着,眼底却藏不住雀跃和崇拜。


    对柏尔星的每一个男性来说,女性本就是星尘、是月辉、是柏尔星最尊贵的玫瑰。可他们生在边域,长在边域,这是一片矿产资源早已枯竭的土地,也是废弃却必须驻守的疆域。除非幸运地调回中央星区,否则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谁纳为配偶。


    除了领袖视察,边域更是很少有女性出现。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那感觉就像圣洁的光轻拂过肩头。


    而谨记哥哥的话的迟薰后面再也不敢直视谁,在路上碰到了打招呼的军官也只敢偷瞄一两眼,她以为这样就能不留下什么隐患,殊不知长官妹妹莅临边域的消息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驻扎区。


    彼时,她已经搬进了主塔的客房。


    这间客房一看就是哥哥提前准备的,布置得也很像她下城区的卧室,推开窗,能看到副塔的塔顶和掠过的白鸽,床上的厚被子还能闻到阳光烘过的味道。


    原来这里的塔顶就是倾斜的——


    难怪她每次看到哥哥发来的照片,都以为他是值班跟人挤着住在顶层的阁楼里。


    迟薰歪躺在床角,看迟浔把她行李箱里的衣服清出来,一件件放进衣柜,鞋袜、贴身衣物,分门别类放好,又教她各种生活用品放在哪里。


    他像个田螺先生一样转来转去,好不贤惠。


    而迟薰也已经盯着他畅想起来。


    床很软,很适合哥哥靠在这里陪她玩,窗边的藤椅那么大,见面后的第一个吻要在那里接才好……她想入非非地咂嘴,正要闭上眼,迟浔却转身出去了。


    迟薰腾地坐起来:“你又要去上班了吗?”


    迟浔回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叹气:“说了多少遍,穿外衣不要坐在床上。”他将人抱起来,从柜子里找出她带来的家居服,“先换这套,不够的话我还给你裁买了几件。”


    迟薰像树袋熊似的窝在他怀里,由着他解开扣子,帮她换掉那件在星舰上压皱的外套。


    换的间隙里,她就趴在迟浔颈窝,时不时啃一啃他漂亮的锁骨,摸摸他轻滚的喉结,就像小狗拿到了自己的磨牙玩具。


    迟浔静静由着她,手里的动作没停。


    但换到短裤时感受到那里微肿的触感,指腹还是顿了顿。


    迟薰浑然不觉地抬起下巴:“对了,化名你还没告诉我。”


    “是有个名字。”迟浔面不改色,“叫池栖文。”


    “池栖文?”迟薰歪着头跟念,眼睛亮了一下,“还挺好听的嘛。”


    她又念了几遍,念着念着忽然停住。


    池栖文?读快了不就是迟浔吗?


    “你、骗、我!”迟薰识破了他的诡计,“这明明就是换了个姓。大家一读不就知道叫迟浔了?肯定不是真的……到底叫什么?”


    迟浔淡笑了笑,低头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声音很轻:“我在这里没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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