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紫色手麦,身上就套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长裙,裙摆有洗净熨帖后的痕迹,充满着生活的气息,就像是在街头偶遇而非舞台。
如果迟薰没有当爱豆,自己有幸在街头遇到她,大概也是这样的光景吧。
——谢谢你出现在我们面前。
闵苏攥紧应援棒,挥舞着,在心里暗暗道。
场馆另一边。
迟浔也一眼认出了那条裙子。
那是他学手工后给她做的第一条连衣裙,版型和腰线做的不够好,但迟薰却坚定觉得这条就是比买回来的其他裙子还要好看。
剩下的布料,迟浔又给自己做了一件短袖,而这件短袖此刻就穿在他的开衫里面。
他庆幸于这种默契。
可心里又因这种十几年养成的默契而酸胀起来,既欣慰又怅然。
他的妹妹真的变成了巨星。
她站在遥远的台上,而他和她的追随者们坐在台下,就好像停在下城区、困在哥哥这个身份里的人就只剩他自己。
可也只有继续做她的家人,才能永远守住她身边最近的位置。
……
“I stand where time begins to bend”
“Aurora tears the silent blue——”
迟薰贴紧手麦,轻松地唱出了这段歌词。
比起首演全力以赴的紧绷,她此刻的声线称得上轻盈,裙摆也没有阻碍她踢腿耸肩的舞步,甚至她复刻抹唇轻笑的神情时,比当初还要钓。
闵苏明明把那段视频都盘包浆了,此刻还是因为她的笑容脸颊发热。
她举起应援棒,一边深呼吸一边跟上节奏。
“遨游过每寸虚无的永夜——
黑暗里,独行的自己远比光明更炽烈”
“Aurora!解构这昼夜——
我即悖论,无法被注解。”
台上的七个少年唱完《Aurora》的最后一句,场馆穹顶上烟花迸射,六面台彩带喷出。
无数细碎缤纷的光点模糊了他们齐齐鞠躬的身影,也模糊了粉丝们的眼眶。
大概是知道这次舞台暗下去就不会再亮起,退场通道打开的间隙,场馆里仍有此起彼伏的大喊声。
“迟薰——我爱你!!”
“ISAROISAROISAROISAROISARO!!!”
“巨星们下一站见!!”
“呜呜呜,我没有抢到柏尔星站的票呜呜呜我不活了——”
各种各样的喊叫声中还夹杂着一声“星娱倒闭!!”,引得一小片区域轰然大笑。
而随着升降台降落,跟在队友身后刚走进后台通道的迟薰就被重重拉了一下,她向前扑去,在栽倒前被一个厚热的胸膛稳稳接住。
紧接着又是一具身体拥了上来,而后是越来越多的,她只能靠呼吸依稀分辨出是谁和谁,但因为视线受阻,在黑暗的通道里完全没了方位。
但耳边沉哑的呼吸声已经昭示出某人此刻狂热的思念。
不止一个,六个人都是。
不止是谁率先捧起了她的脸颊,急不可耐地吻了上来,又重又急地撬开了她的双唇,粗舌猛然将她口腔塞.满,用力得甚至有了口水声。
“唔……”
迟薰想伸手去推,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轻轻握紧了,并被牵着拉去了某个位置。
继而是左手。
再后来,通道里刮过的夜风竟然卷起了她的裙摆,两只不同但又同样修长的手掌也握住了她的脚踝。
很快口水声的方位也辨不清了。
迟薰在安可舞台喝掉的那瓶水补充的水分很快被榨干,前后都是,嵌在那里的鼻背时而是有驼峰的,时而是直鼻,时而有着戒指的冷砺,时而是不同薄茧的轮替。
时而又……全部都在,即便没有空隙也要想方设法地留下。
争前恐后的,不甘示弱地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然后将舞台没来得及喝完的营养水尽数大口吞下。
迟薰刚开始担心通道里会有人过来,僵着把脸埋得更深,后来脱力了一次又一次才发现通道里黑得厉害,左侧的暗门也紧闭着。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分神之际就又发软了一次。
可即便如此,也什么痕迹都没有留在原地,甚至都没有流经袜子,就已经在不同角度被舔没了。
上一刻还在台上光芒万丈的六个Alpha,此刻恨不得变成趴.伏在她身上的饿狼。
他们不断的索取,更不知餍.足。
迟薰最后有些憋不住了,才急急将人推开:“我……我想先回休息室换衣服……待会再……”
最投入的谢肆声先被她扇了一巴掌。
他正要发作,又听到啪啪几下,每个人都平等地挨了一下。
谢肆声这才罢休,意犹未尽地啄她唇角,哑声道:“那我待会在车里等宝宝,好不好?老婆不会这次骗我吧?”
“……嗯……不、不会。”
迟薰被他喊得晕头转向的,迷迷糊糊地点头。
“宝宝?老、婆?”
泽费尔极为介意地咬重了音。
迟薰一扭头,见黑暗中其他几个人眼神都不太对,连忙编了个借口一溜烟跑了。
等到在休息室换了套衣服,看到被自己藏在角落里的行李箱,迟薰才意识到她刚刚有重要的事忘了说。
她打开七个人的群聊,打了串字正要发送,又犹犹豫豫地删掉了。
算了。
现在发万一被拦住了怎么办?
……
一个小时后。
坐在商务车内迟迟没等到迟薰出现的六个人意识到了不对劲,换衣服用得了这么久?就算是再录个单人vlog这个时间也足够了。
何况他们群发或是单发的消息女孩也没有回。
斯恒立刻给她拨去通讯,刚拨通,那头便传来冰冷的机器人声。
“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已为您开启星际留言服务。”
几个人蓦地坐直了。
林昼一也连忙启动光脑,同样拨给了迟薰,这次回音还没传来,车门就被打开了。
宋颐初刚松了口气,就因来人的面孔怔了怔:“怎么是您,”他望向庄渠身后,“小薰没有跟着一块儿回来吗?”
庄渠左右看了他们几秒,才缓缓开口:“她——”
……
“庄先生,我能跟您商量一个事吗?”
“说吧。”
“演唱会结束我想去一趟柏尔星,可以吗?”
“什么事?”
“您在审犯人嘛?”
“没有必要且充分的理由,经纪人没办法给你批假,除非我全程陪同。”
“……不用您陪!我的意思是,就不麻烦您了,反正之前的商务行程都作废了嘛,个专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我想用个人行程去找我哥哥……就是家人之间的叙旧,看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七天,怎么样?七天之后我肯定回来!”
庄渠并未说话。
他并不觉得迟薰的哥哥值得她探望,如果对方真的尽责,那当天把她从斯恒床上拉下来的人不会是他。
但女孩见他不语,又开始双手作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求您啦庄先生,您看您都跟筱筱姐住在一块经常见面,我跟我家里人都一个多月没见了,马上要晓月节了,我真的会每逢佳节倍思亲的。”
而后又来拽他西装袖子,“要不这样,您在我的光脑里安装一个定位软件?我哥上班的地方很艰苦的,地盘肯定也不大,每天看我的坐标就不用担心有危险了。”
庄渠其实想说不用,【知悉】本来就有这个功能,甚至会在坐标上匹配她的心情。
但他沉默片刻,还是应允了她的请求。
“最多五天。”
……
“她去柏尔星找她哥哥。这个点,估计已经坐上民用星舰离港了。”
庄渠的一番话令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
*
如他所料。
迟薰确实已经坐上了星舰的观景舱,不过不是民用星舰,而是一艘她预定的私人星舰。
羊毛出在羊身上。
所以预定费她也从哥哥打给她的钱里狠扣了一笔。
演唱会结束迟薰就以想看他为由要了好几张照片,又要到了他的定位,最后在星港的角落发现了他那艘不起眼的星舰。
果然是“保安”的交通工具,虽然够大,但也灰扑扑的。
迟薰感觉自己聪明无敌了。
她大手一挥,指着那艘星舰道:“跟上它!”
刚开始的跟踪十分顺利,她的星舰跟对方的始终保持着可视距离——就是一个芝麻大的小点,也是驾驶员口中的跟踪极限。
结束了几个小时唱跳的迟薰这才放下心来,趴在舱里呼呼大睡,一睡就是一个小时。
等再次醒来时,芝麻豆却消失了。
她还以为是换到了更安全的距离,没想到副驾驶员却擦着汗,满脸懊恼地告诉她:“跟丢了,一下子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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