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己现在的处境让她无暇再去想别人的事,她四处看了看,搬出一个小凳子摆在角落里坐了上去,对着墙角发呆了很久很久,才打开自己的光脑。


    一进账号,消息就雪片似的涌进来。


    几十通未接来电,上百条信息还有在暴涨的群消息——


    【宋颐初:你现在在哪?还安全吗?@XUN】


    【SS:这狗庄渠还给我飞行器装了屏蔽仪?!他给我等着】


    【SS:他是不是把你拖到公司去邀功了???@<a href="mailto:XUN@XUN">XUN@XUN</a>


    【宋杳安:姐姐,我们在分头找你,公司那边也派人去了,斯家是不会让星娱随意处理组合成员的】


    【林昼一:气味在……淮港南路……】


    【Zephyr:我和宋颐初在往那边去了,有具体的地标吗?】


    【斯恒:查到了,庄渠名下房产在住的一套是桐澜公馆两层打通的顶层,没有身份认证进不去】


    【SS:把楼下都买了不就能进了??】


    【Zephyr:……】


    迟薰翻到最后,默默回了一句:【我没事】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陷入了死寂。


    下一秒,六通视频电话同时打了进来,手忙脚乱中不知按通了那个,屏幕上很快出现宋颐初那张熟悉的脸。


    看到他的瞬间迟薰鼻尖就酸了,她立刻望向别处,调整好了才看回来,佯装轻松地仰了仰下巴:“我真的没事,庄哥把我带到他的房子里了,这边环境也挺好的。”


    宋颐初看出她情绪不佳,平和地注视了她一会儿,才缓声问:“那他有没有提后面的事,有没有追问你的身份或者要取消你的巡演?”


    迟薰点了下头,又摇头:“不知道。”


    “方便让他们几个进来吗?”


    迟薰又点了下头。


    很快,宋颐初的画面被切割成小屏,其余五个人的脸逐一占满屏幕。谢肆声第一秒就凑到最近,沉着脸打量她泛红的眼眶:“庄渠是不是欺负你了?”


    话音刚落,斯恒的声音也传过来:“牵扯到的工作太多,他应该不会立刻处理这件事,这段时间我们保持联系,况且最近还有昨晚的事……都错不在你。如果要追究也是我们先道歉退出,你的身份如果有更大的利益能打动他,我猜他会愿意私了。”


    “嗯。”宋颐初也在旁边温声补充,“如果他只是想泄火,我们会先去公司领罚。”


    嘱咐完最重要的话,那头的六个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叮嘱她吃饭还有休息的事,迟薰有些心神不宁,注意力也很快分散,渐渐想回自己的事上。


    她心想,她总不能一直这样当缩头乌龟下去。


    当初哥哥不让她回ISARO也是她一意孤行要回的,才会有后面的这么多意外。


    迟薰深吸一口气,挪去里面简单洗漱了下,换衣服时她才看到衣帽间挂的一排西服和衬衫。


    明明那些没有穿在庄渠身上,她仍心有余悸,飞快换好衣服跑了出去。


    门外就是客厅。


    来的时候她没敢细看,现在随意打量了下,才发现这件公寓顶层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出来,但就觉得很割裂。


    比如低调沉闷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坐着一只哈皮狗玩偶,看不到任何其他摆件的长桌角落堆了十几本舞蹈杂志,能俯瞰整个城区的落地窗边铺着体操垫和一瓶没来得及收的活络油。


    这些都让迟薰心里的黑心经纪人形象偏移了一点。


    原来庄渠私底下谈恋爱是这样的……


    看来他女朋友也喜欢跳舞。


    迟薰犹豫着在客厅走走停停,转了一大圈也没看到洗衣区,只能折回来停在书房门口。


    里面时不时传来庄渠跟人说话的声音,大概是在打电话,她便等在书柜旁,目光投向那里面。


    “《行为心理学》、《微表情心理学》、《舆情引导与危机处理》……”


    迟薰轻念出它们的书名,后背一凉:“《娱乐法判例精要》《舆论陷阱:媒体危机应对指南》《民法典之合同纠纷实务》《合同陷阱规避与条款攻防》。”


    她的后背越来越凉。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捂着脸打了个喷嚏。


    外厅的动静引起庄渠的注意。他撇开眼,恰好看到屏风里的影子蜷成一小团,孤零零蹲在那里。


    “……”他按住耳机,对会议那头的人道:“稍等,我出去下。”


    说着他已经起身过去,顺手勾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有事?”


    迟薰以为他还在打电话。


    直到视野里出现一双被西裤包裹的笔直长腿,才意识到他在问她,她连忙站起来,尾音还有点颤:“我、我……”


    “不是重要的事就晚点说。”


    庄渠扫了眼她身上换好的长袖长裤,转身就走。


    “重要!”迟薰上前一步,望着他的眼睛,声音也大了不少,“关于我的事我现在都可以跟您坦白,赔钱也好退团也好,我都认。”


    庄渠低头看了一眼她情急中攥在自己衣摆上的手,停下来。


    面前的女孩已经老实巴巴地开始朝他汇报:“我的真名叫迟薰,性别女,是一个Beta,高中学历,身高174.9厘米,103斤,家住下城区西桐街E-12居民楼,进团前正在备考联邦舞蹈学院,进来是因为当初跟哥哥失联,收到了一家自称是孵化公司的违约金合同……”


    “这些信息我都已经查到了。”庄渠打断她道。


    迟薰被他弄得措手不及,懵了几秒道:“那您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或者需要我配合跟品牌解释的吗?”见他垂眸审视般打量自己,她连忙竖起手指头,“我保证,我这次肯定都说的真话。”


    想起他书柜里十几本心理学书籍,迟薰也不敢说假话。


    但被他这样沉默地盯着,她还是手心冒汗。


    等了许久,面前的男人才薄唇轻启,一如既往的刻薄:“跟一群毛都没长齐的Alpha谈恋爱,既闻不到信息素,还只能被他们在后颈啃出一堆口水,就为了这个就连巡演都不要了?”


    “……”


    预设了一堆专业问题的迟薰听得茫然。


    什么意思。


    是不准她参加巡演了的意思吗?那下午的微综她还可以录制吗?


    “下午的行程取消,今天一整天就呆在这里,别总想着往外跑。”


    像是能猜到她想法的庄渠接着丢来一句。


    那就是要软封杀的意思了。


    不止是巡演,从今天开始她就没有任何行程了。


    迟薰咬紧下唇,咬得隐隐发痛才不至于在他面前失态,她说过她都认的,不能耍赖。


    缓了好一会,她才认真道:“我知道了。”


    庄渠瞥向衣角她松手后留下的一圈褶皱,淡声道:“没问题就回卧室。”


    见女孩这次像是会回去补觉了,他才收回目光,却没料到她走到门口又停住,抬高怀里的半裙问:“洗衣房在哪?你女朋友的裙子我现在就洗好还你。”


    “不用你洗,有佣人。”


    庄渠顿了顿,“裙子也不是她的,她……”


    他看上去还想说什么,但右耳的耳机闪烁了下,像是有重要电话进来,便急匆匆回到书桌坐下。


    迟薰望着他那道被台灯笼罩的冷倦侧影,捧起裙子又闻了下。


    是香香的。


    很淡,但也很香,有穿着的痕迹,裙摆蕾丝上还挂了一根微卷的长发。


    怎么会不是他女朋友的裙子呢,明明是从他车后座拿出来的。


    他还格外叮嘱一定要还。


    莫非是——


    迟薰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再联想到他们的分居,那股猜想竟然渐渐变得笃定起来。


    可她现在寄人篱下,甚至有把柄被他握在手里,再多的猜想也都化为了担忧。


    胡思乱想的迟薰躺在陌生的床上更是睡不着,只能也临时抱佛脚,靠他床头的移动光屏搜索并且恶补各种解约案例。


    直到看了上百个案例,眼皮才重新有酸胀的迹象。


    ……


    开完早会已经天光大亮。


    早上十点,庄渠一边喝完杯子里剩下的咖啡,一边翻看桌上那些他查到的资料,还有问检测中心重新要到的体检报告。


    想到什么,他打开光脑的联络列表,一路往下翻,终于翻到某个沉底的群聊,点进去,将消息免打扰关闭。


    刚关上,十几条消息就蹦了出来。


    【终于送完囡囡到学校了,现在中学附近的文具店怎么还卖偶像周边啊?】


    【多得很,上次我给小孩买了笔记本,她还笑我买的是盗版】


    【苏苏,你家如昱都上初中了你还亲自接送?】


    【你不懂,她们班上好多对早恋的,分化期之前就谈上了,啧啧啧,分化后不在一个教学楼都要约见面,听得我心惊胆战的】


    【哎呀早恋不是你这样管的,这方面我最有经验了】


    看了最后,庄渠打字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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