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牌堆里挑挑拣拣,并未注意到此刻的气氛已经有了一些不同。
……
“方块10!”
迟薰再一次胜券在握地扔出手心的纸牌。
自以为很难输的她在看到林昼一扔出Q后愣了下,宋杳安和宋颐初还有泽费尔扔出的J让她又愣了下,最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谢肆声竟然都是K。
“真是不巧啊。”宋杳安弯唇笑了笑,“姐姐再挑一个做惩罚?”
挑谁呢?
迟薰下意识扭头看了一圈,才发现浴巾或是薄毯已经挡在每个人腰线处,要是继续接受惩罚的话那就是要……
如他们所料。
面对此景的女孩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地垂眼道:“那我自己接受惩罚吧。”
她身上还是希鸣赞助的另一套运动服,正肩修身的款式把拉链拉到顶时有点小酷,往下拉时又是另一种味道。
白色拉链随她攥紧的手一路下滑,渐渐露出里面那件更贴身的纯棉吊带。因为微微发汗,两根在她后颈系紧的绳紧贴锁骨,随着她紧绷的呼吸在上面磨开了一片极淡的粉色。
谢肆声当即别开头,喉间漫起一抹燥热:“要不别……”
“还继续吗?”泽费尔又问。
迟薰也起了斗志,把外套系在腰间:“那你可得要小心你的浴巾了。”
泽费尔轻笑一声。
“求之不得。”
晚上十二点整,随着湖边最后一盏灯熄灭,客厅里的游戏也结束了。
寂静的夜湖和湖面涟漪倒映在三楼的某人眼底,玻璃窗也映出他静默的身形和眉眼,他看了眼时间,又顺着栏杆瞥向客厅,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散落一地的衣物,沙发上空无一人。
厨房、餐桌、吧台……他顺着以往的痕迹一路朝外看,连那条秋千椅都没放过,最后才瞥见阳台一隅那株摇晃的散尾葵。
枝叶乱颤,快时甚至要被压得塌下去。
少年就这样无声注视着,直到那些绿影在近三个小时后归于静止。
……
迟薰都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
只记得抗争无效,她的澡还是宋颐初和泽费尔帮忙洗的,她以为这次又是借口,在浴缸里一阵扑腾,连带着宋颐初也洗了个湿发澡。
凌晨醒来时,迟薰嗓子干得厉害。
不知道是用嗓过度还是水分流失过大,她一口气把床头柜的两杯水都喝了还不算完,没开封的矿泉水也喝了半瓶。
冷水还是不及蜂蜜水润嗓,迟薰在床上赖了半天,最后还是磨磨蹭蹭地摸出门去倒水。
走出去正对着的就是那扇紧闭的房门,每次走到时她就知道要按电梯了,可这次鬼使神差地,她停下来打量了会面前的门板。
“小气鬼。”迟薰一板一眼地总结道。
吐槽完她就打算离开,但刚退了一步,上一秒还关着的房门这一秒忽然打开了一条缝隙,就在她以为闹鬼了时,黑暗中竟然真的伸出一只白森森的鬼手将她抓了进去。
迟薰就这样脸色惨白地被逮进了房里,连手里的杯子都滚到了地毯上。
房里的鬼长得倒是很俏。
剑眉长眸,鼻峰挺,唇薄,淡冷着一张脸反问她时也显得生动。
“谁是小气鬼?”他问。
“……”
迟薰跟他真是很没话讲!
上次就是,他神神秘秘地说了句很在意,问是在意什么也卖关子不说,现在明明听到自己骂的是他,又非要追问她骂的是谁。
小气就算了,还双标。
迟薰不想跟他掰扯,蹲下去摸回水杯用衣角擦了擦,转身就走,一边走她还一边提防身后的动静,生怕那只手又把她抓回去。
可身后静悄悄的,斯恒又不说话了。
不追了吗?
这就不追了?
迟薰没好气地撇撇嘴,攥上了门把手,正要将门重新拉开时,沉闷的脚步声和高大的气息兜头覆下,随着那双手臂将她死死禁锢进了怀里。
短暂沉默后,那片清冷的声线艰涩开口:“……别不理我。”
迟薰早在他第一声低语时就松动了,可她也还有点骨气,试着挣了两下,挣不开,才只得努力回忆装凶的语气:“你耍赖,明明是你先不理我的。”
身后又静默了片刻。
旋即,那颗高傲的头颅像示弱般枕进她肩窝,极低的喟叹:“是我的错,抱歉。”
迟薰顺坡就下:“你错哪了?”
“错在,”斯恒顿了顿,长睫微垂,“不该那么在意。”
“在意?在意什么?”
瞥见女孩脸上的不解和茫然,斯恒很快明白这些天的僵持在她眼里只是一场闹脾气的较劲,他不理她,她也就不理他了,仅此而已。
那些或晦涩或忍耐的情绪,她都并不懂,纠结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意思就是,你想怎么样都没关系。”
斯恒对上女孩依旧懵懂的眼神,心道,哪怕他不是唯一也没关系。
他接过女孩手里的杯子,低问:“是准备下楼倒水么?”
仍在细品他这句话的迟薰点了点头。
直到他接过杯子出门倒水,细品失败的她才一头栽进了被窝里,什么在不在意的有关系没关系,她没有读上的大学难道教了这些吗?
思及至此,迟薰愤愤地去书桌抽了一本书看。
……
斯恒倒水回来时,蜷在床尾的女孩脸上盖着一本《舰队协同作战理论》睡得正香。
他把书拿开,借着昏暗的台灯凝视了她许久。
他已经很久没这样近距离的看过她了。
或许泽费尔说的对。
一年过于短暂,与其纠结一个随时都会动摇的身份,不如想想如何这剩下的几个月更充实一些。
只不过月余的僵持他都已经夜夜失眠,倘若一年后她真的再也不愿联系他,或者杳无音讯……
他绝无法接受这样的一天。
斯恒掩下眼底的万千情绪,将人扶进怀里,把温热的杯沿递到她唇边。
甘甜的水滑入唇瓣,迟薰在睡梦中本能吞咽,渐渐地也醒了一点,迷迷糊糊准备用手去接杯子,却被对方无声拦下。
他就这样一点点掌控着节奏,慢慢将水喂来,那双沉静的长眸始终落在她双唇中间。
水见了底,他问:“还要么。”
迟薰点头,又犹豫着摇了下:“不要了。”
宽厚的怀抱躺得太舒服,以至于她都快忘了这里是斯恒的房间,等想起来要下去时,对方已经将她抱放在了床头,新找出一个枕头放在了她腰后。
“我……”
她正要开口,头顶的斯恒忽然垂眸问:“是不是还在疼?”
迟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愣道:“哎?”
“这里还有上次留下来的药。”斯恒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长指之间多了一支软膏,“刚才走路都僵着,看来是已经肿了。”
迟薰顺着他垂落的视线低头去看,这才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她窘迫地抓紧他手腕,头快要摇成拨浪鼓:“没有,那样走路只是因为看不清而已。”
斯恒长久而无言地凝了她几十秒。
他不擅长说话,但开口时总能精准击中她的心事。
“明天的综艺直播需要你在椅子上坐几个小时,从中午开始。”
“……”
紧扒在他腕上的手指松了一只,又一只,很快跟八爪鱼似的脱落下去。
斯恒唇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下,倾身将床头的台灯拿过来。
……
被人离近了上药实在是件很古怪的事。
迟薰本来以为自己接受良好,但等到那抹鼻峰快要隐没在那里时,她还是耳热地抓紧了身侧的被单。
他的茧子和谢肆声的一点也不一样。
后者的茧都在指尖,薄,均匀,和其他人勉强挤在一起时才能分辨,但他的茧子大都在指根和虎口,在此刻丈量敷药范围时格外明显。
更别提那双清冷长眸落在那里,细究的还是别人留下的痕迹。
迟薰一下子就想歪了。
可偏偏少年不管怎么敷,或者换着角度涂抹,脸上都始终一片冷肃较真,倒显得她的想法有点龌龊。
很快她就双肩轻颤地缩进被褥里,闭紧了睫毛。
有一瞬斯恒抽过湿纸巾擦拭指缝,瞥见女孩遍布粉晕的脸颊上那抹潮晕,也很想不管不顾,任由那片潮色直接化作大雨淋下。
但显然今晚并不合适。
他俯身吻过她眼角,声音放轻,近乎哄道:“还得再换套衣服,宝宝。”
女孩这回显然是完全睡着了,被他抱了两下也只哼出断续的音节,他去衣柜找来一套自己洗净的睡衣,换掉了她身上原本那套睡衣。
偏大的尺码不至于让她的腿受凉,也不容易蹭掉原本的药膏。
忙完这一切,斯恒才关灯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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