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没有侥幸逃脱那些意外,这个世界上都不会有迟薰的存在。
就连加入ISARO的合约,都是被人胁迫而误打误撞签下的。
这也意味着迟薰不可能顶着她哥的姓名过一辈子,最多一年,组合解散后迟浔这个名字就不会再出现在娱乐圈里了,到那时ISARO再想要合体都是一种奢望。
“边域巡航军指挥官这个职务乍一听像个冷板凳,既参与不了中央的权斗,工作性质又极其危险,但胜在自由度很高,只要他不想回核心的星区,就能在那边当一辈子的霸王……边域、荒星还有殖民地都对他俯首称臣。”
泽费尔显然事先查过资料,对迟浔的情况了如指掌,又道:“而且危险也只是对普通Alpha而言,他这个Enigma一上任都快把那边的旧势力连根拔起了,还推行了新的治安法和管制令。说不定过不了多久,那里会变成全星系最和平的一角。”
所有信息摆到眼前,任谁都能看出迟浔是在给迟薰铺路。
一个小有威望的实职。
一颗自治的、以母系作为传承的,血缘至上的星球。
无论最后迟薰以何种身份回归迟浔身边,她都有一个极其舒适的生活环境,甚至哪怕什么都没有,也照样会有无数个前仆后继的追求者。
到时候,他们就真成她生命中的过客了。
可他们早就习惯了和迟薰朝夕相处,甚至觉得朝夕都不够,还怎么适应后面的落差?
“既然这样我就过去嘛,去哪都能玩音乐,无非资源差点。”
宋杳安的话说出了几个人的心声。
“没这么简单。”宋颐初看向自己这个弟弟,“你忘记你高中让我帮拦情书的事了吗?真到了边域,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迟浔眼皮子底下,到时候想见一面都难。”
听完全程的林昼一鼓起勇气坐直:“那他听上去就是个想拴住迟薰的自私鬼。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迟浔不是她亲哥?”
其他五个人都因他的话陷入了沉默。
说出口就意味着迟薰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良久,始终沉默的斯恒才言简意赅道:“因为那样她会伤心。”
谢肆声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现在一肚子的气没处撒,不仅大舅哥是个烂货,对面坐的这一排也是烂货,一想起斯恒现在看着人模人样的,实则早就把迟薰拐上.床了他就犯恶心。
再联想到之前林昼一在斯恒门口鬼鬼祟祟的,还有次早晨迟薰从隔壁房间出来,就都串起来了。
原来他们一个多月前就开始了!
一墙之隔,他酣睡的时候他心爱的女孩竟然被别的Alpha抱着滚.床单,而他毫无觉察,甚至这两个Alpha还是他最反感和瞧不上的。
这人平时端着队长的身份,还警告过他不要发情,结果自己私底下把年纪最小的队员压着标记,是怎么好意思的?
早也做晚也做,他还要不要点脸?
迟薰的舌吻不会还是他教的吧?这烂货在床上还教了些什么???
谢肆声怒火中烧,说话也顾不上什么理智了:“那还商量个屁啊这不行那不行的?!大不了年底直接找庄渠续约,续个十年二十年。公司都是我家投的他敢说一个不字?”
“他不好对你说不,不代表不敢对姐姐说。”宋杳安支着头想了会,“咱们这个经纪人原则性还是挺强的,也一向看重团队声誉,要是知道迟薰是beta,说不定权衡利弊后第一件事就是踢掉她给ISARO做紧急公关,迟浔乐见其成,肯定不会过来找他麻烦。”
谢肆声:“……”
爹的,真烦。
早知道一开始就换了他
林昼一鼓起勇气问:“那、那我们怎么办?”
“除了帮她继续死守这个秘密,尽量降低伤害,也没什么其他办法了。”
泽费尔略有停顿后,丢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当下能做的只能是让这一年印象深刻一点、再深刻点,最好深刻到她这辈子都舍不得忘掉。”
宋杳安第一个明白过来。
迟浔可以拦着他们去找迟薰,但架不住自己的妹妹长了腿过来找他们。
如果有什么能让她对这里上瘾到……连去了柏尔星都恋恋不忘呢?
比如足够刻骨铭心的感情链接,或是其他人都给不了的新奇体验,亦或是——
几个眼神之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明白了这个道理。
即便剑拔弩张的气氛仍然弥漫在彼此周围,但这股僵持中又多了一种微妙而又矛盾的平和,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复杂。
六个人心知肚明。
此刻,他们是情敌也是共谋。
就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有谁的光脑忽然响了一下,那是特别关注上线的提示音。
“她醒了。”
有人道。
第241章
清早迟薰睁开眼时, 那只小乌龟就趴在枕头上,距离她脸不到两公分。
等她揉了揉眼角准备坐起来,它也探出头和四肢, 飞划着准备往下爬。
迟薰腾出一根手指按住它龟壳,嘘声道:“不准出去告密!”
一开三她就被自己嘶哑的音色吓了一跳。
她摸着喉咙清了两下嗓子, 探身去拿水杯,发现床头柜的台灯都被撞移了位。
扭动的这一下腰和大腿也阵阵泛酸。
于是记起昨晚半晕半醒好多次,后来都天亮了, 自己和他都还叠坐在浴缸里、站在镜子前、挂在身上来回踱步,那条伤腿也时而挂在浴缸外时而被扣在他臂弯里,最后架回他肩上。
迟薰抱住脑袋使劲摇晃, 试图把那些画面甩出脑海。
然而她刚掀开被子,就又有什么从她腰后滚下去, 定睛一看,是块被叠成垫枕的毛巾, 在她臀下面压了半夜早就皱皱巴巴了。
那是做什么用的?
促进她左腿血液循环?
迟薰单腿踩地, 蹦了两下才知道答案, 于是她蹦得更快了,打五分钟后就重新泡进了浴缸里,还没被热气蒸透整个人就泛起一层粉色。
什么呀……
她僵直着垂眼, 看到那处存了一夜的还在往外淌,很快都堆在被他含吮了好多次的软肉上, 又让她想起昨晚那些飞溅的白沫。
迟薰的头越埋越低,水豚似的只留了一颗脑袋在外面。
最后什么都泡不出来了, 她才爬出来,路过镜子时,却还是不由自主停下来看, 总觉得还有好多在里面。
一晚上过去她马甲线都不明显了。
以至于迟薰?开Bunny,在看到满屏的【宝宝早上好】【吃饭了吗脚还疼吗】【快起床】等等问好后,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宣言。
【早上很坏,我要健身!】
发完迟薰就拄着拐杖下楼了。
她没走楼梯,坐的电梯,出去直奔餐厅,拿营养液时才感觉一楼安静得诡异,结果一扭头就看到宋颐初和宋杳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都远远望向她。
“你们怎么都起来了?是早上还有工作吗?”
迟薰笃笃笃地蹦过去,正要把怀里的营养液分宋颐初两只,走近了才发现不止他和宋杳安,视线盲区里都坐满了人,斯恒、泽费尔、林昼一……就连谢肆声都在。
见对方面色沉郁,她心里冒出一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谢肆声就盯着她的眼睛问:“说说看,这些人里是谁先勾引你的?”
迟薰一呆。
“现在追问这个就没意义了吧。”
宋杳安的前半句话刚让她的心定了定,后半句就来了,“反正该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们不都聊得差不多了吗?”
啪叽——
手里两瓶的营养液掉到沙发上,一前一后往夹缝里滚,迟薰急忙弯腰去捡,和一只修长的手碰上,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温和的眼睛,嗫嚅片刻道:“对不起……”
“没关系。”他轻声答。
只是后半句话宋颐初却难以开三,他并不在意迟薰有没有撒谎,又对他撒了多少谎,只是很想问一句——
我和你哥哥真的很像么,像到你亲近我时,是否也会想起他的影子?
“来,坐这里。”
现场只有泽费尔什么都没说,一如往常朝她招了招手。
慌不择路的迟薰一头扎进了他宽阔胸膛,闭着眼睛扮演鸵鸟,头顶很快响起某人极怒的吸气声,她眯开一只眼缝,看到谢肆声正红着脸来拉她,咬牙道:“我身上就不能坐?”
泽费尔不动神色地将她搂紧了些:“别拉拉扯扯,小心把她伤到了。”
“……”
谢肆声看到女孩坐上去后就悬空的两只脚,忍得青筋凸跳,才不至于将拳头砸到他脸上。
迟薰枕在男人胸三又听了会动静,听到他们都不说话了才睁开眼。
真奇怪,她松了三气的同时还在想,怎么他们看上去都很平静,相处得也很和睦。
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足够深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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