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对劲。
一桩桩他之前从没在意过的疑点涌上来,谢肆声沉下脸,大步走过去拉开阳台门:“你在干嘛?”
身后突然的男声让迟薰手一抖, 飞快把束胸塞回脏衣篓,推远了些站起来。
她打量着从天而降的谢肆声,冷汗都下来了,但还是先发制人道:“你这次进来怎么都不敲门?”
“藏什么,”谢肆声眉心拧得死紧,“我都看到了。”
迟薰眼神飘来飘去,嘴上还在硬撑:“贴身衣物当然要藏了,难不成还摆出来给大家观赏吗?”
一边说她一边佯装淡定地关上洗衣机,正要抱着脏衣篓错身离开,身侧却传来谢肆声的冷笑。
“好啊。”
说着,那只大手朝她篓子抓来。
迟薰一愣,立刻伸手去拦。没想到对方要抓的压根不是衣服,眼前黑影逼近,她的双肩被死死扣住,整个人被带得往前一倾,不得不跟他对上视线。
“你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那双走向锐利的眼睛里盛满了怒意,眼皮下压,下颌线绷得死紧,扣在她肩上的手紧得她动弹不得,迟薰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很快就心虚得垂下眼去。
谢肆声观察着她的反应,牙根紧咬:“你不会就叫迟薰吧?你压根就没什么双胞胎妹妹,对不对?”
“我……”迟薰伸手去推他的手臂,小声道,“要不你先冷静一点……”
谢肆声看她的反应就猜了个七七八八,顿时想到自己这两个月来的可笑行径,除了腺体切除手术,他昨天还咨询了变性手术,差点就要跟迟浔做永远的姐妹了。
她就这样把他当傻子耍得团团转?
谢肆声气得头皮发胀,太阳穴青筋直跳,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将人扛起来就往房间里走。
迟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天旋地转地被架到他肩上,她脸色发白,脚尖疯狂蹬踹,双手捶打他的后背。
可她忘了谢肆声是ISARO里体质数一数二的Alpha,这些挣扎对他而言根本就是小打小闹,连疼都算不上。
她手都捶疼了,对方愣是连哼都没哼一声。
迟薰绝望了,她从来没觉得这段分尸路这么长过,甚至希望谢肆声能给她一个痛快。
可被扔下去时,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来,身下柔软得弹了两下,她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床。
迟薰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见谢肆声已经面色铁青地俯身,扣住她的手腕,逼近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说实话,迟薰。你是不是女生?”
迟薰往枕头里缩了缩,避无可避,才从鼻腔里轻哼一声,应完就紧紧闭上了眼睛。
见她一副担惊受怕的胆小样子,谢肆声纵是有一肚子气,气得牙痒痒,此时也发不出来了。
他仔仔细细打量面前这张柔软的脸,眉毛、眼睛、鼻子,还有嘴唇,无不跟他见过的女孩长得一模一样。
就连宋颐初宋杳安这样的双胞胎,也有气质和气息上的区别,而迟浔迟薰这样连气息都没区别的人,他竟然真信了她们是两个人的鬼话,也是蠢得可以。
到底也是他太好骗了。
迟浔在这件事里,也就犯了49%的错吧。
谢肆声正要将人放开,忽然想起在剧院时自己问迟薰的话——
—同事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团队少你一个难道不转了?
—不想干就辞掉呗
—违约金我给你出,你们团队要是不肯放人我就找几个让他们闭嘴。
“……”
谢肆声忽然很想穿回去把当时说这话的自己扇一巴掌。
哪有人把她往外推的?
他低头盯着紧闭双眼的女孩,最后还是气不过,恶狠狠地咬了上去。
锁骨传来刺痛,迟薰颤巍巍地睁开眼,只看到胸口一片蓝色发顶,对方带着热息的话也喷洒在她颈窝:“我告诉你,这辈子也别想甩掉我们。”
她疼懵了,又被他吓了这么几遭,眼泪很快委屈地蓄满眼眶往下滚。谢肆声一抬头就看到那张泪花花的脸,愣了下,抿唇地帮她擦泪。
可他指腹全是弹贝斯留下的茧,把她眼睛磨红了不说,眼泪一颗都没摸干净。
他把人弄疼了?
谢肆声低头一看,她细白的锁骨上留下了一对红得发紫的齿痕。他咬时确实收了劲儿,只是没想到女孩皮肤细嫩到这种地步,轻轻一口也能留下印子。
听着她细微的啜泣声,谢肆声低下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怎么哄人,只能板着脸道:“能不能别哭了。”
又两滴豆大的眼泪砸到他手上。
“……”
谢肆声真没辙了,只能耳根发热地重新垂下头去,羞耻地闭着眼开始舔舐自己咬过的位置作为赎罪。
疼痛很快变成湿漉漉的含吻。
迟薰被激得往后缩,啜泣也吓得止住了,她呆呆垂下头,就见身前那个凶巴巴的少年正嗦着她锁骨一遍一遍地舔,眉头紧锁着,动作却痴迷而投入。
粗舌将她凸出的锁骨都含在口中,怪异的感觉自她胸口蔓延开,连带着她整个后背都软得陷进被褥里。
迟薰最后实在受不住,才猛地将那个头颅推开:“谢肆声,明天……明天还有比赛。”
谢肆声被这猛地一推弄得愣住,正要发作,垂眼却见女孩捏紧双拳放在胸口,呼吸凌乱,金色发丝挡住半边绯红的脸颊,睡衣领口被他含过的锁骨还泛着水晶晶的粉色光泽。
可爱得要命。
他眼神像被灼了一下,飞快移开,人也僵硬着轻咳了一声:“那行,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
谢肆声正要将人松开,又有些舍不得,最后只能板着脸凑近,把左脸递到她唇边:“你亲我一下,这事儿就先算了。”
迟薰看到递到面前的脸,抿了抿唇,犹豫几秒后认命地攀着他双肩贴上去,闭上眼亲了一口。
十分钟后。
谢肆声僵直地站在走廊上,手指摩挲着唇角,整张脸通红地泛起傻笑。
迟薰竟然亲他嘴了。
早知道他就睁开眼了,她亲他的表情一定很可爱,嘴巴也好软。
谢肆声闭着眼又回忆了会那短暂的触觉,才同手同脚地走回房间倒在沙发上,压根没注意到脚边跟他一样美滋滋咂嘴的电子乌龟。
睡前他都没舍得洗脸,手也是,回味了半小时才关灯躺下,一闭眼眼前又是那双软嘟嘟的脸。
一小时后,黑暗中一道黑影再次窜进浴室。
水声响了很久,依旧口干舌燥的谢肆声才出来喝水,一整夜也是辗转反侧,等到第二天天蒙蒙亮起床才忽然想到更重要的事——
那他现在岂不是团队里唯一一个知道迟薰秘密的人了?
谢肆声自得地勾了勾唇。
还不赖。
替她保守秘密的重担,现在落到他身上了。
……
而他第一个要防的人,就是宋杳安。
打网球多危险,你来我往的,不仅容易有磕磕碰碰,还很难免有肢体接触,万一宋杳安发现迟薰性别上的异样了怎么办?
他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绝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才去看的比赛。
上午十点,比完羽毛球的谢肆声准时出现在了网球场外,他压低帽檐,混在一堆选手里坐进观赛席,视线在赛场上寻找起迟薰的身影。
“来了?”
熟悉的声音令谢肆声抬起墨镜,看到坐在旁边的泽费尔后,他不屑地哼了声:“你也在啊。”
“是啊,她的比赛我当然要来。”泽费尔后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望向场心,“何况我平时就很喜欢看网球比赛,自然很期待看到迟浔这一个月的进步。”
“呵。”谢肆声警觉地扫视他几眼,“鬼信,少把你那眼珠子黏在迟浔身上。”
泽费尔扭头盯了他一会,歪头笑道:“看的又不是你,你紧张什么?”
谢肆声:“谁紧张了?”
泽费尔在他绷直的脖子和身体上打量数秒,心里猜到一二,笑笑不说话,扭头将视线重新投回迟薰身上,用不经意的语气道:“难不成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不能让我知道?”
“想太多了吧你。”耳边传来谢肆声的嗤笑,“让你少拿眼神骚扰队友还有错了。”
他平时也这么有正义感?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泽费尔已然猜到了什么——看来队里是齐了。
他面上不显,既没追问也没生气,就静静看着手握球拍的迟薰和宋颐初走到网前候场,等待裁判过来挑边。
等待的时间里,宋杳安不知凑在迟薰耳边说了什么,后者竟然垂手站着,默许前者张开手臂抱了上来。
短暂的拥抱瞬间激起了观众席的尖叫,甚至还有不少粉丝急得大喊不准抱迟浔。
泽费尔听着那些叫喊声,眯了眯眼,笑着感慨道:“真没想到啊,一个月的训练能让宋杳安和迟浔这两人亲密得像好兄弟一样,乍一看比和他哥关系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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