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但见女孩被他的话唬的一愣一愣的,谢肆声心下稍安了些,看来迟家的呆真是一脉相承,迟浔这个妹妹也看上去老实得很。


    他转移话题:“对了,我昨天看迟浔朋友圈你还会针织?”


    “啊……”迟薰扣着鞋盒,无比后悔昨天的发言,“嗯、是会一点。”


    谢肆声没注意到她的不安,兀自道:“这个学起来难么,能不能教我织个袜子手套啥的。”


    你不是会吗?


    迟薰差点脱口而出,忍了忍才小声问:“等演出结束之后再说吧。”


    也是。


    谢肆声抱着臂朝舞台望去,幕布紧闭,但场内灯光已经在渐渐变暗。


    ——他母亲江蝶的演出就快要开始了。


    不过他看了太多次,在家里也看剧院也看,早就习以为常。


    倒是迟薰……


    黑暗中,谢肆声斜眼看向旁边坐的笔直,伸着脖子目不转睛往下看的女孩,不由失笑。


    她应该觉得很新奇吧。


    说来奇怪,她怎么还穿着上次见面那条裙子,长发看上去也乱糟糟的。


    谢肆声的目光最后落在她脸上。


    被碎发拢住的那张脸总让他有点恍惚,特别是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中,他只觉得那双眉眼和迟浔完全一模一样。


    甚至在宋杳安和宋颐初身上,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所以迟浔私底下穿裙子也会这么可爱吗?


    这么……乖。


    兔子似的。


    他要是穿成这样,自己勉强当被标记的那一方也未尝不可。


    谢肆声因为自己的猜想而口干舌燥起来。


    第208章


    “你家小谢也来看你演出了?”


    幕布后, 舞者们还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听到同伴的搭话,原本在练习展臂和脚尖立起的女人睁开眼,应了一声:“他是找我要了两张亲属票。”


    “那就没错了, 小沈是说他旁边怎么还有个女孩子,看着特别有气质, 像个会跳舞的。”


    “说不定人家真会呢……”


    两人的窃窃私语没有引起女人的任何波动。


    相反,她神色平静,等待着序幕的开场。


    双簧管的声音从乐池里传来, 江蝶深吸一口气,提起过膝长裙,足尖轻点着滑入舞台。


    深□□光铺就的台阶昏暗得像夜里的湖畔, 伴随着双簧管和大提琴的旋律,扮演公主奥杰塔的她在湖畔采花。


    直到, 一抹黑色身影忽然袭来——


    被魔王掳走,二人在台阶上交缠退场的那几秒, 江蝶余光捕捉到了贵宾区的一道身影。


    诚如群舞们说的, 寥寥一眼, 她也能感觉到那里坐着一个极其出众的女孩。


    不过,她生的那个混球还能跟女孩交上朋友?


    真是罕见。


    但江蝶现在也无暇去想这些。


    今天的舞台,要远比谢肆声对她来说更有意义。


    ……


    谢肆声趁女孩不注意又瞄了她几眼。


    说来也奇怪, 在下城区第一眼他觉得她和迟浔长得还是有点区别,但现在盯着脸细看, 嘴巴鼻子眼睛睫毛,他竟然找不出一处跟迟浔不像的地方。


    长得像就算了, 神态也像。


    这兄妹平时对视岂不跟照镜子一样?


    看着她并紧膝盖坐得端正,捧着茶杯小口抿着,谢肆声恍惚间都有种在跟迟浔约会的感觉。


    他按住上扬的嘴角, 不禁畅想起未来某天把迟浔约出来的画面。


    看电影不错,坐得也近。


    不过电影院那么安静,万一迟浔全程不理他怎么办……谢肆声盯着那张脸盯得失神,都没注意到女孩已经放下了杯子,直到她扭过头来。


    目光相接。


    谢肆声立刻别开头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会台下,四小天鹅正在舞台上整齐地跳跃,他抬手指了指,生硬地扯了个话题:“对了,你分得清那四个吗?或者我给你介绍一下,她们是……”


    “是群舞领舞金丽雅、万畅、奥法妮和宥娜,刚才序幕篇出现的魔王是前任首席科弗伦,和群舞一起的王子是客座首席孟栾。”


    迟薰轻轻接过他的话,视线始终没有从舞台上移开:“还有公主奥杰塔,是你的母亲,奥汀维拉大剧院芭蕾舞团首席江蝶。她有星系赛六连冠的纪录,还被誉为星系最美天鹅。”


    听着她如数家珍的回答,谢肆声挑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同龄人里还有人这么了解他母亲的舞团。


    等到第一幕落的间隙,谢肆声才偏过头,语气里带了点难得的认真:“那你现在在哪个剧院上班?”


    迟薰摇摇头:“不在剧院。”


    谢肆声:“学院?当舞蹈老师?还是转型编舞师了?”


    “都不是。”迟薰抓着裙摆的手紧了下,又松开,“因为一些原因,我签公司了,现在跟着公司的……项目团队一起干活。”


    “听起来跟芭蕾毫不相干啊。”


    谢肆声随口道。


    迟薰手抖了下,茶洒到桌面上,她连忙抽了两张纸低头去擦,长发挡住了她略显黯然的眉眼。


    谢肆声盯她几秒,啧了声:“你其实不想干?不想干就辞了呗。”


    他顿了顿,“要是有违约金的话我也……我和你哥也能给你出的,就当是借你了,他肯定不介意。”


    迟薰把纸团揪在手里,有些不好拒绝他的好意,睫毛忽闪了两下,最后在他期待的目光下认真思索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


    谢肆声:“……”


    他着实费解。


    毕竟在他的世界里他想做就做,做不出就砸钱做,当然迄今还没有他做不成的,地下说唱、乐队编曲、转型爱豆都是。


    这世界上怎么还有想做但是不能做的事?


    谢肆声换了个问法:“那要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进公司还是跳芭蕾?”


    “……芭蕾。”


    “那不就结了。”


    “可现在不是假设。”迟薰连忙堵住他的话,“团队的项目已经做到一半,我中途离开对同事对客户都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谢肆声拧了拧眉:“客户我能理解,同事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团队少一个你难道还不能转了?”


    迟薰怕他在问下去自己会露馅,支支吾吾应了一声:“你说的也有道理。”


    谢肆声:“想辞就辞,别管他们怎么想。”


    他看到女孩嘴唇抿了又抿,像是有话说不出口的样子,猜她一个新人八成在组内被欺负了,冷声道:“还是说你们团队不肯放人?你报个名字,我找几个让他闭嘴。”


    迟薰欲言又止地望着他,开始思考起谢肆声让庄渠闭嘴的可能性。


    数秒后,她小声道:“先不说这个了,第二幕要开始了。”


    ……


    演完第四幕后,江蝶终于想起来她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


    综艺。


    是了,团综《恒星假期》她空闲的时候也追了几期,当时她就有印象,她儿子跟个苍蝇,哦不开屏孔雀似的在那个叫迟浔的面前晃悠,跟当时车里不屑一顾的样子判若两人。


    下厨做的那些毒菜更是看得她胆战心惊。


    当时迟浔还愿意下嘴,看来也是个心善之人。


    只不过她没想到,迟浔最开始在信里提到的妹妹,竟和他是一对双胞胎。


    那封信的口吻稳重又得体,她一直以为迟浔是个年长几岁的兄长,妹妹应该年纪尚小。


    “蝶姐,你看后台通道哪个大帅哥谁来了?”


    刚见完一波粉丝和媒体的江蝶抱着几束花往休息室走,闻言抬起头,看到自家儿子领着那个女孩走了过来。


    两个人都戴着口罩,但她的视线还是不禁被女孩吸引。


    她走过来时步伐轻盈,白裙子旧旧的,球鞋也旧旧的,但那双眼睛像两汪刚涌出的泉水,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完全就是一只未经雕琢的小天鹅。


    平时还算帅气顺眼的亲儿子,此刻也显得有些多余。


    那封信说的没错,女孩果然是个好苗子。


    “厉害啊,江女士,今天的演出又这么顺利。”


    谢肆声拧开一瓶水给她。


    江蝶剜他一眼:“过来看你妈就带瓶水,你也不赖。”


    她话没说完,一大束紫色鲜花忽然撞入眼帘,再往上,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正恭敬又紧张的望着她。


    江蝶脸上的薄怒一散而空,朝她笑了笑,接过花翻看上面的花卡:“……不错,倒是我喜欢的那家,这么大的得两万了吧,你小子今天怎么舍得破费?”


    迟薰连忙补充道:“他开场前就早早准备好了。”


    谢肆声原本别开的脸微微顿住,垂眼看了身边的女孩一眼。


    他喉结动了动,往前站了半步,跟她几乎肩并肩。


    “妈,跟你介绍一下。”他这次的声音也透出几分少见的正经,“这我队友迟浔的妹妹,迟薰。她挺喜欢芭蕾,正好今天带她来认识一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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