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展想也没想就夸了一句,这才开始纠正,“姿势是对的,就是拍面的角度……”他抓着她拍子稍压了一点,“再倾些最好。”


    迟薰又试着发了两次球。


    第三次,徐展正要过来教她,隔着网栏不知是谁喊了声:“展哥,大厅有学员找你!”


    “好!”徐展低头看她,“我去去就回。”


    迟薰听到脚步声远去,跟着喂球器自己开始练习起来,直到几分钟后脚步声重新靠近,她才停下来问道:“教练,这次对吗?”


    对方无言地握住她手腕,帮她将姿势重新调回来。


    迟薰靠他教的又试了十几回,这次球倒是发好了,可手腕也跟着有些酸,男人像是察觉到她的感受,手搭在她腕间,握紧。


    ——击球时手腕不要动,用脚找球。


    他教过的。


    她今天在教程里也看过。


    “嗯,我再试试。”


    迟薰已经全身心投入进训练里。


    发球、接球,汗水很快打湿她的鬓发,她网球服的领口也渐渐有了一圈深痕,腿侧更是随着跑动和球偶尔的击蹭落了深浅不一的污迹。


    宋杳安视线落在她后颈,看着那里汗水堆叠。


    很奇怪,他竟觉得她身体的一切都很美,泪珠也是,汗珠亦然。


    和泽费尔的夜晚她也是这样吗?


    他真羡慕啊,羡慕到恨不得想挖掉他们那群贱.狗的眼珠。


    见女孩撑住膝盖停下,俯身喘着气,宋杳安眸光微动,面色如常地将水和毛巾递去,迟薰接过正要擦拭,余光却瞥见一抹白皙的手指关节。


    她愣了愣,才意识到不对劲。


    宋杳安也因她突如其来的闪躲愣了愣。


    见她微不可闻的拉开了彼此的距离,才有些尴尬地抿唇一笑:“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教练呢,所以才一直问你问题。”


    “我教你,不行吗?”


    闻言,迟薰对上他漆黑的瞳仁,险些被水呛了下:“我是怕耽误你训练。”


    “徐展现在都没回,说不定是被什么人绊住了。”


    宋杳安耸了耸肩,笑得很乖,“我之前训练够多,也不差这几小时。倒是教你胜算会更大,不是么?”


    “貌似……是这个道理。”


    “嗯哼。”


    迟薰只好适应握上她手肘的另一只手,可是说来奇怪,他其实力度比徐展要轻,纠正的点也更小更准,可她还是有一种被攥紧的错觉。


    连视线也是。


    可当她扭过头时,对上的仍是那张人畜无害的面庞。


    他的眼睛总是弯着,鼻梁挺直,唇角的弧度温和又乖巧,碎发直直地搭在额前,被场馆的灯光镀上一层浅茶色绒边。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好脾气的少年。


    迟薰僵硬的肘弯稍稍放松了些。


    场馆里只剩下网球落地的闷响,和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


    网栏外,一双眼睛正透过取景器静静看着这一幕。


    第203章


    “雾回人呢?”


    “少爷大清早一起床就去沐浴了。”


    “他终于开窍了, 还知道为了今天的聚会做准备。”


    客厅里的貌美男人端起杯子抿了口茶,脸上的忧愁散了不少,“也是, 这几年再红赚再多钱有什么用?他那个团不也一样要解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找个可以倚靠的Alpha, 再把两个人的小家操持好,别等过几年人老色衰就被人挑剩下了。”


    旁边跟他长相相仿,似乎是长辈的男人也附和道:“是啊, 我看今天聚会上那个指挥官就不错,她的下属都夸她果敢能干,虽说只是个A级……”


    聊天声都被隔绝在紧锁的房门之外。


    他们口中的裴雾回也确实正在浴室做保养。


    他刚泡完澡, 用的是雪融水,还加了可以软化腺体功效的护剂。


    这样的澡从他分化后就开始泡, 泡了十几年,为的就是Alpha标记时能毫不费力。


    一般像巡演之类的重要时刻, 裴雾回还会在泡澡后再敷一下全身体膜, 好让皮肤扛住任何角度的大灯。


    但今天他也破例敷了体膜。


    开着香薰仪, 坐在镜前的裴雾回甚至开了几瓶新的护发精油,依次闻了闻,才放下一瓶香气跟他信息素最接近的。


    柔顺的长发需要养护, 越长越需要。


    所以即便是他的长发总编成辫子,会为了舞台盘成各种样式, 有时候还要顶着劣质发胶一整天,也没有丝毫分叉和干燥。


    做完保养, 佣人进来给他编发辫,裴雾回就坐在镜子前挑今天要戴的鲜花。


    白山茶,刚掐的, 上面还有露珠。


    他挑挑拣拣拿了一朵递给佣人,对方问:“还是别松一些吗,万一又跟上次一样弄掉了怎么办?”


    裴雾回目光闪烁了下,淡声道:“掉了就掉了。”


    对方不敢再驳他。


    等一切都忙完了,才拿来测量仪给他测今天的腰围胸围和臀围,测完老老实实汇报道:“其他数据都没有变化,腰围比昨天多了0.01cm,出门的衣服老爷已经给您挑好了。”


    裴雾回从镜子里看了眼,见两个佣人推着几件华服进来。


    他神色蓦地冷下去:“我不穿这些。”


    “啊?”佣人们不安地望着他,“可是今天的聚会……”


    “你们先出去。”


    佣人们对视几眼,连忙又带着衣服出去,识趣地将门掩紧。


    裴雾回去衣帽间找他平时常穿的花滑服准备换上,想起腰围上多出来的0.01,又把衣服挂回去,拿起另外一件。


    “小裴前阵子是不是还发情了?”


    “是啊,换做别的Omega早就让家族选好适配的Alpha,把终身标记定了。他还心大呢,成天贴着个抑制贴就敢出门晃悠……”男人说到一半见裴雾回下楼,猛地坐直了,“你穿成这样是去哪?”


    “雪场。”


    “你……你这是不准备去参加聚会了?那么多年少有为的军官都在,不比你那滑雪场有意思多了?”


    他戏多的老父亲又捂着胸口,佯装被他气得晕厥状。


    母亲吃这一套,他可不吃。


    裴雾回恍若未闻,拿出冰鞋箱出了门。


    ……


    白天的雪场人很少。


    裴雾回在昨晚的雪场滑了几圈,一直没有等到看台上熟悉的身影出现。想起对方背包里那截彩带棍,他循着记忆上楼,一间间教室的找过去。


    有一间果然亮着灯。


    裴雾回推门进去时,等在房间里的老师面色一喜,见是他又愣住:“咦,你是……”


    “我是隔壁的学员。”


    “噢,是乔老师带的学生吧,她今天休息呢,你是不是忘记预约了?这样,我替你问问其他老师的排课。”


    女人扫了眼他的学员证,拿起光脑正要打给同事,忽然见他放下了背包。


    “可以旁听你们的课么?”


    “我们的?”女人因为他的脸动了些恻隐之心,无奈地摆摆手,“我们这是私教又是初学班,只怕是你听着也无聊,还不知道学员同不同意。”


    男人只是垂眸:“没事,可以问他意见。”


    “这……”


    陈新雅还想推脱,教室的门却又被撞开了。


    这次的人是蹦进来的,体操鞋只穿好了一只,另一只还在用手往上套,就这么乱七八糟地冲到她面前,脸颊上还残留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


    “陈老师,我没迟到吧?”


    “没呢。”陈新雅看着他七歪八翘的卷毛就想笑,把水递过去,“又从网球场过来的?歇一歇吧,歇好了我们再开始上课。”


    “我不累,真的!”


    说着迟薰还是一口气灌了半瓶水。


    她这时才注意到教室里多出来了一个人,瞄过去时正好跟对方目光相撞,整个人呆了下,含着的一大口水也咕咚滑到喉咙里。


    陈新雅顺着他看过去,正要解释。


    “师哥?!”


    男孩突然的喊声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看来你们认识啊。”陈新雅松了口气,“他是来旁听的,只呆这一节课。”


    裴雾回还来不及做什么表情,就见迟浔朝他走了过来。


    对方根本没有精心的打扮,堆着脸的那些碎发都汗湿了,身上的运动服还沾着不知在哪儿蹭的脏印子,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凑到他面前,还指了下他怀里的弹力球。


    “这就是你的体操器材吗?”


    “……嗯。”


    裴雾回望向自己的手背。


    那里多了一滴汗。


    是从迟浔身上滴下来的,就落在他敷过手膜的手背上,仿佛还带着上一个人脏兮兮的体温。


    裴雾回蹙了蹙眉。


    他本能地嫌恶这种不修边幅也不够洁净的东西,不管是布料、床褥、环境,还是另一个人的□□。


    可他的心却像被烫了一下。


    莫名的,腺体和后腰也都跟着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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