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跟人接吻时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只要获取了她的信任,就能看到她这样的一面。


    少年捏着她的下巴,一瞬间因为猜想而面容扭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的笨姐姐啊,怎么就这么好骗?


    怎么就对人这样毫无防备?


    为什么只要他应下,她就能真的傻傻的相信?


    她至今连他的音色和信息素的气味都没有记住吗?


    少年黑洞洞的瞳仁收紧,再一次怀着恼恨吻下去,什么都顾不上了。


    可他发觉女孩越是接纳,他越难以接受,可他更无法接受女孩的不接纳。


    就这样指尖颤抖着,他越吻越深。


    “唔……”


    哪怕是在梦里迟薰都被喉间的舌头堵得脸颊泛红。


    泽费尔还没有亲到这么深过,怎么今天突然……她晕晕地想,他的舌头好像也变得不一样了,之前很宽很热,她怎么也挡不住,可今天却滑溜溜地直往深.处,还微微发凉,存在感格外明显。


    一点也不像人的舌头。


    像……


    冰冷的蛇信子。


    迟薰在冒出这个猜想时就惊出了一声冷汗。


    周围亮堂堂的梦境也跟着坍塌收缩,眼睛一片模糊,身上也压了好似千斤重,等她费了老大的劲儿挣脱几下,沉重的眼皮这才得以睁开。


    沙发、茶几和她喝过的咖啡杯映入眼帘,面前还是她熟悉的环境。


    迟薰环顾四周,休息室里仍旧只有她一个人。


    她看向紧闭的门口,她刷开门的身份卡正原封不动地挂在那里,许由说过,这间专用休息室除了ISARO其他人都没有权限使用,如果强行闯入警报声响彻整个公司大楼。


    迟薰揉了揉嘴唇,一时间也分不清刚才激烈的触感是梦还是真的了,难道是她做了个梦中梦?


    她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又给泽费尔发了条消息。


    【你是来找过我了吗?】


    不等他回复,迟薰已经站起来。起身时一声轻响,有什么掉了下去,她捡起发现是临睡前披在胸口的那件外套。


    难道……这就是她醒不过来的元凶?


    ……


    “这套发带倒时候巡演你可以和宋杳安一人带一条,一黑一白。”


    造型师还在镜子前跟宋颐初比划,“或者换成棋盘格领带和单侧耳钉,颜色款式更丰富一些。”


    他从衣架上挑出两条皮带递过去,可上一秒还在跟他耐心交流的少年这一秒却突然定住,抚着嘴唇不说话了。


    “宋老师?宋老师?”造型师在他面前挥挥手,关心道:“是哪里别不舒服吗?”


    对方有些怔然,但还是勉强回答了他:“就定发带吧。”


    “行,那饰品我就直接跳过了,几套打歌服你先看看……”


    对方的声音犹在耳边,宋颐初想尽力去听,却已经听不太清了。


    他全身的感官此刻都集中在唇上。


    刚开始宋颐初只是感知到些许的柔软,但在共感中很多东西都是柔软且有温度的,食物、自己的指腹、某些加热后的营养膏。


    可他很快发现那些都不是。


    因为那两片柔软并没有随着他的含吮而减少,甚至还变得更软更热,水分更足。


    那是人的嘴唇。


    他的弟弟正在跟人接吻。


    当意识到这件事时,宋颐初就已经开始强迫自己的意识转向别处,因为他隐隐猜到了宋杳安的接吻对象会是那个人。


    于是他喝冰水,将冰块咬入嘴中。


    可冰到麻木也只是身体一半的感受。


    而另一半,他的舌头已经被带入了温热的口腔深.处,一齐搅动着对方的舌头。


    冰块在齿尖碎开,锋利的冰碴落在他喉间。


    可当他真正开始吞咽,感受到的却是被搅热的液体,像极了某个人的口水。


    宋颐初闭上眼深呼吸,坐回更衣室里换衣服,企图用手边的动作来暂时忘掉那种感受。


    可一旦他失去视野,错乱的大脑就开始默认他接收到的触觉就是身体真正感受到的,于是,他已然分不清到底是自己还是别人在做那些事。


    学游泳那次他不小心碰到的双唇此刻已经被他撬开了。


    会甜甜吐声喊他“哥”的窄小喉间已经被他堵紧。


    他被迫的感知着一切的细节。


    一切他觉得不可为之的,是以他的身份绝对不该对迟浔这个后辈做的事情。


    直到血腥味浸染口腔,宋颐初才发觉下唇不知何时被他咬破了,难以置信和愧疚感一并朝他涌来。


    难以置信是他觉得以迟浔的性格怕是还不懂这些,只怕是被宋杳安教坏了。


    愧疚的是他竟然也一并完成了这份冒犯。


    宋颐初在造型师诧异的目光下快步出去,扭头问:“宋杳安呢?”


    “去休息室了吧。”


    助理指了个方向,“他说自己背包还在房间,下午就要去打球了。”


    ……


    迟薰把咖啡杯里的最后一点喝光了。


    她还是觉得不够清醒,又去洗手间冲了一把脸,头埋在纸巾里往回走,忽然听见一道带笑的喊声。


    “浔哥。”


    纸巾缝隙里有人朝她快步过来,穿着清新的运动套装,平时会烫翘几根的茶色碎发今天也罕见垂着。


    是因为昨晚她说他顺毛好看吗?


    迟薰很快又推翻了这个荒谬的想法,拿开纸巾仰头:“你在找我?”


    “当然。”宋杳安朝她侧了下身,展示背着的球拍,“不是说好今天下午一起去球场的吗?”


    唔。


    昨天吃完关东煮她貌似是答应过。


    “那我去拿一下包。”


    迟薰走在前面,推开休息室的门时想起什么,“你刚才也在七楼走廊上吗?”


    宋杳安舔了下唇跟上她,笑道:“是啊,怎么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来过休息室?”


    迟薰怕说露馅,先提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名字,“比如谢肆声、队长,或者泽费尔他们。”


    宋杳安帮她拿过茶几上的水杯:“你的东西被人动过了?”


    “……那倒没有。”


    “那找他们干什么?”


    “没什么。”


    迟薰怕心思过重的他看出端倪,支支吾吾地把话掩过去。


    去往电梯口时,她们两个和从更衣室出来的宋颐初正巧打了个照面,一个在走廊这头,一个在那一头,迟薰以为他没看到自己,踮起脚来招了招手。


    她雀跃的样子却让宋颐初停下脚步。


    远远的,宋颐初就看到了他弟弟臂弯里迟浔的外套和浅紫色水杯。


    两人站得很近,连背包里的球拍都是一粉一蓝,交错的紧挨着。


    在恋爱吗?


    或许吧。


    心照不宣的暧昧期?也未可知。


    起码接吻后还能这样肩并肩的走在一起,都说明他们关系很近。


    不管是何种阶段,自己这样贸贸然上去追问,都显得扫兴。


    最后宋颐初只是朝男孩挤出来一个微笑。


    他目送二人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不久,光脑里也收到了一条来自宋杳安的短讯。


    【哥,你别忘了你答应过妈的话。】


    宋颐初没有回复什么。


    倒是折返的路上,他又碰到了泽费尔,对方衬衫扣子都没扣好,像是从休息室找了一圈人出来,腕间的光脑还亮着,看到他的第一句就是。


    “迟浔呢,你看到他了吗?”


    “跟杳安去网球场了,刚走。”


    “噢。”


    泽费尔转身要走,又像是想到什么,“对了,我听说你和宋杳安你们一直有……共感,是这个词吧。”他平时那双散漫的绿眸忽然较真地盯住他,“那十分钟之前,你这边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队内恋爱一向是严令禁止的。


    宋颐初平和接受他的视线探寻,末了才答:“没有。”


    ……


    “来,咱们先复习一下上节课的握拍和正手。”


    教练徐展这次鼓了好大的勇气才敢握紧迟浔的手,教他规范动作。


    说实话他带过的学员也有几百号人了,按说学员在他眼里就是一块生肉,他的心应当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一样。


    可是没有。


    这小孩一看他,他心窝就乱跳。


    第一堂课结束他以为对方是个omega,偷偷摸摸的一搜,对方竟然是Alpha,还比他高两个等级,腺体顿时一阵隐痛。


    可没想到今天再见面,对方拿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一口一个教练后,他又有些心慌意乱。


    “……没事,再试一次。”


    他掰正对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这次重心再低一点。”


    迟薰挥拍。


    球一下子飞到了馆顶,又像流星坠下来。


    “好球好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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