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浔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心再次提起来。
“那我们换个姿.势。”
说话间,他将她抱起来,从面对着面变为枕在他胸膛里,感觉到腺体忽然扑进的热息,迟薰惊得眼睛都紧紧闭上了。
可下一秒,她的脚就悬空了。
“……都是汗,我抱小薰去洗澡好不好?”
二十分钟后。
头顶着小黄鸭的迟薰幽怨地趴在浴缸边上,吹走手心的泡沫,望着天花板愤愤地想。
难怪哥哥单身到如今,还说他没谈过恋爱也不会谈恋爱呢。
他莫非是有标记障碍?
她歪头看向浴帘外沉默伫立的黑影,很是不解。
都难受成高烧模式了还可以表现得像个正常人那样,所以评定Alpha和Enigma的标准不会是能忍吧?
一团泡沫被重重砸到浴帘上,又顺着地板溅射到他鞋面,撑着冰冷台面的迟浔拖鞋上多了白色的小点,也听到帘子里传来女孩的哼声。
“我自己能洗,你不要守着了。”
迟浔沉默地擦干手上的水渍出去,又去客厅饮尽了两杯冰水,掐准时间在十分钟之内重新折返回了浴室。
他料定女孩累了也困了,掀开浴帘一看果然,于是闭上眼,循着感觉让人抱出来,将她擦干裹上浴袍又抱回房里。
这一晚也不知道是谁照顾谁。
迟浔伏在床头,看着她仍在赌气的睡颜想,他将指腹落在她没有长出腺体的小痣上面,轻柔摩挲着,直到那一处变得放松也泛起薄红。
“不咬就……别……别碰我……”
梦里女孩还不忘同他顶嘴。
后来又不知是梦到什么,也或许是觉得他指腹粗砺,刮得后颈的软肉不舒服,她蹙了蹙眉,脸颊埋进枕心里呓语。
“两…两根……胀……”
后半句迟浔俯低了才听清。
“好胀……队长……”
第165章
Enigma和Alpha的标记不同。
如果是分化出腺体的人或许能堪堪适应, 但对于Beta来说就像是在后颈开拓出了一个全新的通道,还处在生涩的初期就要不断承.受标记带来的汹.涌。
甚至Enigma信息素的浓度也要比寻常Alpha高得多,更在S级之上。
即便留在Beta身上的气味过几天会散去, 但那股幽微的、带有攻击性的印记仍会在某一天的某个时刻被高等级的Alpha隐约捕捉到。
或许,那也是对他们最好的警告。
迟浔走出24小时自助药店时, 外面的风刮得很大,他沿路翻看着小票,勾在手里的塑料袋隐隐透出几盒创可贴、药膏和其他纸盒的形状。
【如您在三日内注射过抑制剂, 请勿再服用此同类药物,重复服药极易诱发以下疾病……】
他没再看后面的字,将小票和医嘱一并揉成一团, 扔进楼下的垃圾桶。
进屋后,迟浔脱下满是冷气的大衣, 撸高袖口去厨房洗手,把温水提前倒进保温杯里。
拿进房间后, 他看了眼床上酣睡的女孩, 将门窗锁紧, 又探手过去确认没有一丝冷风窜进来。忙完这些才抱出几床毯子,用它们挡住了床头床尾每一个容易撞到的角落。
最厚的一床垫在了她的身下。
半梦半醒间迟薰感觉到脚底有点痒。
她拿腿去蹬,感觉什么滑落下去, 但很快又被耐心地提了起来,睁开眼才迷迷糊糊辨认出被毛绒堆堆袜裹成一对猪蹄的是她的脚。
“不…不要……热……”
迟薰在身后的胸膛里扭了扭, “谁秋天就穿厚袜子呀……”
那双手却帮她将袜子穿好,直到盖住双膝。
“待会用得着。”
身后的声音很轻。
轻到迟薰根本没放在心上, 直到那股痒意跑到下巴,是哥哥带茧的指腹托在了那里。
下一秒。
一股穿透般的刺痛钉入她后颈,仿佛强行凿.开了什么, 痛感如电流漫过她全身,迟薰猛地颤了下,彻底醒过来。
感知到疼的瞬间她就带着哭腔想喊“哥哥”。
可才咬出一个音节,就感觉身后的怀抱将她搂紧了些。
“我在呢。”
男人还用以前哄小孩子的语气哄她,“很快就不疼了……小薰最坚强了,对不对?”
迟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强大的信息素涌入带来的晕眩令她说不出话来。甚至被对方的体温感染着,她的脸上也跟着发热。
哄着她的哥哥,也正在咬她。
标记已经开始了吗?
可她很快无暇去想,因为那股深入骨髓的痛感还在不断累积,就像洪流没入狭小的河床,只能不断冲刷着两岸的砂砾,一次次拓.深直到能顺利通过。
迟薰感觉那些砂砾仿佛在她的后颈里往下碾.磨,胀.得她不受控制地软下身,眼尾和鼻头很快也因为喘不上气而晕红。
她疼得厉害。
标记一旦开始就很难中断,对Enigma来说更是如此。
可听到怀里的抽泣,迟浔失焦的眸光仍有片刻清明,忍着腺体的剧痛,他强行让自己退开,将怀里的女孩抱转回来。
果然,迟浔在她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恐惧。
她在怕他,害怕着他带来的未知感受。
况且疼痛过后,即将迎来的还是信息素涌入每寸神经带来的长久颤.栗,久到体质过人的Alpha都未必能够忍受,何况他的妹妹只是一个Beta。
迟浔还是狠不下心来。
即便听到梦话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把女孩锁在这个屋子里,日日夜夜都只看得到彼此。
可他总还是怕她哭。
怕她知道他是Enigma之后不再认他这个哥哥。
怕这层莫须有的血缘关系如果有了裂痕,就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突然中止的刺痛,让做足了心理准备要忍到最后的迟薰愣住了,她睁开湿湿的眼睫,正对上黑暗中沉默的一双长眸。
他喘.息声很重,比白天还要重,即便将她攥得很紧,此刻也定着毫无动作。
“哥哥?”
四肢泛软的迟薰试着仰了下头。
为什么不说话呢?
是怕她疼?
想了想,迟薰闭紧眼又飞快睁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你可以接着咬……我忍得住的。”
迟浔被她这副“慷慨赴死”的表情逗笑,指腹轻轻刮过她脸颊。
“……真的?”
他其实想问“真的忍得住吗”。
迟薰却会错了意,以为他在确认自己的意愿,于是更加用力地点头。
那只小手抬手覆上了他的大手,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很亮。
“真的!”
“因为我们是家人呀。”
直到灼.热的齿尖再度咬入,迟薰才后知后觉哥哥为什么会提前给她套上厚袜子,短暂的剧痛过后一种令她陌生的胀麻感从四肢传来,身体像被抛到了最高空,没有一刻不在发颤。
她想起昨晚浴缸里队长反复弯曲的食指和中指,随着最后水波的荡漾,她很快就双.腿发软地失去了意识。
再那之后昏睡了几小时,才有第二次。
而不是像现在。
灵魂每时每刻都在战.栗中被抛到最高。
紧凑到分秒之间,迭进得连大口呼吸的间隙都没有。
只能逃跑。
但往哪里逃呢?
这张狭小的单人床被毛毯包围住厚,只剩下中间一圈可供休息的空间,而四周角落里塞严严实实的厚褥子又正好接住了女孩每一次的乱踢乱蹬,不至于让她受伤。
可就是因为周围太柔软,找不到发泄点的身体只能滑向失控。
新垫的一层床单很快被眼泪和口水晕出深痕,起先这些痕迹是星星点点的,很快就变成一大滩一大滩的。
迟浔脖子上的颈环警示光终于在这一刻暗下去。
他抬手扯开,扔到床下,这才垂眸握住那对脚踝将爬走的女孩重新拉回来,替她穿好蹬掉的长袜。
湿了一只,他拿过床头柜事先准备好的另一只换上。
套袜子时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及到床单的湿润。
迟浔视线微抬,发现那片被裙边半掩的肌肤上,覆在齿印上的掌痕早就覆着一层水光,就像流经时淌过了他的指缝。
他指弯动了动,俯身贴着她的背亲自给他爱哭的妹妹揩泪。
随着临时标记,拭了一次又一次。
可女孩眼泪仍止不住往外流,擦不尽的眼泪顺着他指缝淌过虎口,又流经他手臂,像是在提醒他,他并不是个称职的哥哥,总是会把她惹得大哭不止。
除了湿掉的袜子,湿掉的任何物件都会有着凉的风险,迟浔索性把人抱了起来,又怕她哭得太凶,手仍旧盖在那里。
但决堤的眼泪仍顺着他手肘滴在每个地方。
从床尾再到书桌旁,有几滴还落在桌玻璃里压着的照片上,那里面是他们的合照,每一年都有,每到年底,迟薰都会换上他新买的衣服拉着他去照相馆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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