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床边,就依稀能看到床上的黑影, 是迟浔正平躺在那里,她的床对他似乎来说有点小,玩偶还占去了一些空间, 伸展不开的胳膊就挡在脸上。


    迟薰凑近去听他的呼吸声,从来没有哪一次这么紧张过。


    确定他睡着后,她这才爬上床, 跨坐在他身上。


    第一步是怎么做来着?


    迟薰费劲地回想了几秒,俯身揽住哥哥的脖子, 试图张唇咬上去,可很快牙尖就磕到了冰冷的颈环, 两枚正好严严实实挡住了腺体的位置。


    她看不清开关在哪, 摸索了半天也取不下来。


    牙还被硌到了。


    迟薰拿手掌揉着酸酸的脸, 有些气馁,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开始尝试别的方法。


    之前斯恒教过她的……除了腺体,有些地方同样有安抚的效果。


    他还会用牙齿和手指测试彼此的匹配度。


    迟薰一边因为回忆脸热, 一边因为接下来的新方法而忐忑,她提起睡裙直起腿就往前挪, 可临坐下时,低头看着睡裙下迟浔的脸和他紧抿的薄唇, 又怂了。


    万、万一对哥哥来说没用呢?


    他要是大发雷霆,以后又不准她在家里穿裙子了怎么办。


    迟薰犹犹豫豫地退回原位,打算先试最简单的。


    她闭上眼, 朝迟浔的嘴角亲了一下。


    这个环节对她来说不算难,因为她小时候经常亲哥哥的脸,换牙期还啃过,现在也只是把位置挪到中间一点,但亲下去时她心里还是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可迟浔的唇闭得太紧了,什么都渡不进去。


    这一步也失败了。


    后面的斯恒就没有教她了,迟薰只能自己摸索,她把两只手放在他睡衣和睡裤之间,刚钻进去就被他过高的体温惊得缩回来。


    但那处也同样提醒着她,哥哥仍然处在易感期,甚至看上去比泽费尔、林昼一和斯恒的那三次还要严重。


    此刻的担心完全盖过了她心里最后一丝对哥哥这个长辈的惧怕。


    迟薰重新直起身,退出来的手抓住了下面的裤腰,靠着漫画书里那一点微末的知识,着急又手忙脚乱地去解上面的纽扣。


    也是在这时,沉睡着的迟浔眼皮微微一动。


    或许是今晚迟薰回来了的缘故,他的身体只在晚饭后复痛了两次,后面就迎来短暂的平静,照顾到她入睡后,他躺在这片带有迟薰气息的狭小空间,竟然渐渐地睡了过去。


    他睡了这半个多月以来最沉的一觉。


    中途也做了梦,还是梦到的迟薰,梦到接她从芭蕾班下课,等在教室门口,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女孩亭亭玉立,几步路的功夫就引得其他班的舞蹈生频频张望。


    但她只是快步跑到他身边,牵着他手乖声喊“哥哥”,问他晚上要不要去逛一会儿街。


    梦进行到一半。


    他忽然感觉身上像被什么压住了。


    不是被子,而是一个会动来动去的柔软物体,还有温度。


    迟浔紧了紧眉心,缓缓地睁开眼。


    这一眼却令他彻底愣住。


    他乖巧的妹妹此刻正骑在他身上。


    正撑着床,试图往下挪。


    而他的腰部以下被她的睡裙盖着,再往下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仍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那抹柔软是怎么压住他,一点点地靠近过来。


    后面……后面的迟薰就全忘了。


    她呆愣愣地坐在两团衣物上面,不一会儿就因为体温的差异耐不住朝前躲,下定决心后,她才鼓起勇气闭上眼,抓住了不属于她的那一层。


    那条也是她给哥哥挑的呢,她不会挑尺码,只知道颜色,最后付款也不知道哥哥买的什么码子。


    脑海里钻出不合时宜的想法。


    可就当迟薰正要把它也扯下去时,她的臂弯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紧紧攥住,她被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迟浔那双黑沉的长眸。


    “你在干什么?”


    他一字一句的问。


    “我、我……”


    迟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羞于启齿,脸上飞快爬满了红晕。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迟浔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遍,带着质问,带着愠怒,还有身为兄长的斥责。


    他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


    也从来没这么生气过。


    虽然迟浔从来没有像其他家长一样体罚过她,但她此刻还是有手心被打了戒尺的感觉,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热麻麻的。


    羞耻过后,她心里涌上来的是浓浓的委屈。


    明明她是想照顾哥哥。


    她想让他不那么难受。


    迟薰心里是这么想的,也这么说出来了,她吸着鼻子控诉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还在易感期,易感期就是需要别人的安抚才行,我只是想让你快一点好起来不可以吗?”


    “安抚?”


    迟浔攥住她的手掌微微收紧,“可我是你哥,你是我的亲妹妹。”


    “妹妹怎么了?”迟薰照样不理解地小声反驳,“又没有哪项规定说妹妹不可以安抚哥哥,我们是家人,按理说家人每天都住在一起,安抚起来还更方便呢。”


    迟浔沉默地盯着她写满了不服气的脸。


    半晌,他哑声开口。


    “……是我的问题。”


    刚开始迟薰还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直到迟浔松开手,整理好彼此的衣物,在黑暗中将她抱起来。


    “是我没有好好教过你这些,才让你觉得做什么都可以。”


    他探手按开台灯,让昏黄暧暖的灯光恰落在床头的这个角落。


    视野一下子变亮,迟浔的五官也变得清晰,之前还不觉得,这会儿迟薰才发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完全是像情侣一样彼此相拥着。


    她原本理直气壮的那股劲儿一下子消了,有些心虚地闪躲着头顶的目光。


    “现在怕了?”


    迟浔稍稍撤了些力气,平静地观察她的反应,“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只有情侣和同性好友才会这样彼此紧抱,如果有谁不经你的允许这样抱你,是在骚.扰你。”


    “家人也不可以吗?”


    “已经成年后,异性家人也不可以。”


    骗人。


    迟薰在心里轻哼。


    那她每次洗完澡伸胳膊要抱,他还不是答应了。


    “这里也是。”


    迟浔握住她的手往下移,停在她睡裙花边的位置,没有多说,但已经指代着那里,“不论男女,是Alpha还是Omega,你可以出于享受或是喜欢跟对方开始一段深度关系,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如果是男性,记得开始前让他先服用避yun药。但出于健康考虑,只是为了取悦自己,我更建议你使用你之前买的那些替代物,毕竟……”


    “有些等级带来的身体素质并不适配绝大多数人。”


    什么呀……


    她、她刚才又不是为了那个。


    迟薰紧闭上眼假装听不见,可是知识点还是一个劲往脑子里钻。


    等级是指的S级吗?


    包不包括身为Enigma的哥哥呢?


    那适配又是什么意思?是队长说的那种匹配度吗?


    见她想听又不敢听地睁开一只眼睛,似乎在等着其他的环节,迟浔沉默片刻,将彼此紧握的手又重新抬高。


    “还有这里。”


    他薄唇微启,视线也落在她的唇上。


    “接吻,交换唾液,是互相喜欢的人才会做的事。”


    果然。


    说完这句话后,他怀里的女孩就安静下来。


    他无法判断对方是否是回忆起了曾经在沙发上的那个越界之吻,意识到兄妹之间这样做是不妥的。


    还是说是明白了些什么。


    但他很清楚,一旦女孩对这些从朦胧变为有意识后,就不会再随时随地跟他亲近亲昵,他们注定会回到一对保持分寸的成年兄妹。


    或许是身份的尴尬,亦或许是他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这几年他都缺失了这段对她最重要的教育。


    他把手里的风筝线攥得太死、太紧,以至于一刻都不想松开。


    现在亦然。


    每说出一句,迟浔的脑海中就不可避免地会预见未来某天她和人接吻,跟对方发生更多亲密的举动,只是简单的脑补就让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他是一个自私的哥哥。


    自私到希望妹妹的小世界里一直有他,也仅仅有他。


    可身为兄长的责任又让他在这一刻不得不和盘托出,因为比起那些,他更怕会因为自己某段教育的缺失,让她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她未知的危机里。


    就如他刚才睁开眼时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而这时,安静的女孩却不解地抬起头。


    问了他一个突兀的问题。


    “所以,难道哥哥不喜欢我吗?”


    迟浔迎上她孩童般纯稚的双眼,眸光微动,明知道她问的是亲人间的喜欢,但他仍旧回答了另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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