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里残留的热意传递到她肌肤,令她意识到今晚的谢肆声温柔得反常,是因为她是迟浔的妹妹吗?
可为什么这个身份就能受到优待呢。
她总感觉有什么答案隐隐浮出,又想不真切。
“你哥平时在家买这种风格的外套多么?”
谢肆声突然又抛来一个问题。
又是答题模式。
迟薰谨慎起来,字句斟酌:“不多,他很少买衣服。”
“这样。”谢肆声顿了顿,“那他喜欢什么类型的衣服,或者说,有没有喜欢但一直没有入手的电子设备啊、乐器之类的?”
“好像……也没有。”
“演出呢?你不是说你们经常看演出吗?”
“会看一些芭蕾舞剧。”
谢肆声眼睛顿时亮了:“你们还看芭蕾?”
可他很快追问:“是你喜欢还是迟浔喜欢看?”
眼看多说多错,迟薰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一直问我哥哥的事情,是有什么节目任务要做吗?”
谢肆声的耳朵竟然红了,他不自在地别过头。
“我打算给他买个礼物。”
像是回到了透明墙的那一晚,红晕很快爬上他脖子和脸,在她不解的注视下,谢肆声深吸一口气,把头又正回来,他眼睛发亮,像是接下来的话极为郑重。
“算了,跟你实话实说吧……”
湖面的晚风不止。
他的声音却直直穿过风,递到她耳中。
“其实我暗恋你哥很久了。”
地面一声脆响,迟薰手里的叉子砸落下去。
“怕什么,迟浔又不知道这个事。”
谢肆声捏了捏红透的耳垂,还不忘冷声吓她:“你记得帮我保密,毕竟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跟一个Alpha……还是个男人的关系。”
迟薰感觉有无数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她心跳很快,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接什么,慌神了十几秒,才顺着他的话磕巴道:“那、那你就坦然接受了吗?”
“接受?”
谢肆声摸了摸后颈:“其实现在我也很讨厌别人咬我。”
他拿过她的叉子,帮她找服务生换了一套新的。
刀叉递过来时,迟薰看到他渐渐回归了那副散漫劲儿,起身跟她碰了下杯,唇角挂着释然的哼笑。
“不过想到是他,也行吧。”
“啊……这样吗。”
迟薰晕乎乎地应声,心却更慌了。
怎么办?
谢肆声都没见过迟浔,那他口中的她哥哥不就是她吗?
她这是把谢肆声掰弯了??
可她是女生,万一对方刚做好了心理建设又发现她的真正身份,会不会暴脾气上来杀了她?
迟薰立刻吃不下面前美味的橘子酸奶了。
她满脑子都是谢肆声把她关在房间里报复她的凶狠模样,甚至想起了他房间的巨大沙袋,他带铆钉的手套,他那几颗尖锐的脐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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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他哪里都揍人很痛……不止是拳头。
“你怎么脸都白了,还冷?”
“没、没有。”
迟薰躲开他的目光,连忙埋下头,把碗里剩的那点都扒拉干净,擦了擦嘴放下叉子:“我吃饱了。”
“一点不吃了?”
“不吃了。”
“……行,那我送你回去。”
食物对以营养液为生的谢肆声本就不是必需品,见女孩多少都尝了一些,他料定这顿饭还算合胃口。
出门前,他扫过迟薰面前某个显眼的空盘,步子微顿。
在迟薰的再三请求下,谢肆声才答应将她放到一座自称是她朋友的公寓门口,她假装去门口便利店买东西,实则一直徘徊在货架之间等那架飞行器离开。
对方一走,她立刻马不停蹄地打车回宿舍。
二十多分钟后,回到别墅的迟薰正打算轻手轻脚地换鞋上楼,却在玄关看到了谢肆声的拖鞋。
他还没回。
迟薰松了口气,飞奔上楼,把他送的外套、假发、连衣裙洗过后一并塞进放芭蕾鞋的底柜里,才冲去浴室洗澡,刚吹完头发就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
门被拉开时,谢肆声叩门的手还悬在半空中。
他越过男孩的肩头扫了眼房间,里面铺着练舞用的瑜伽垫,桌上还有翻了一半的时尚杂志,拆袋见底的零食,看样子迟浔在屋子里呆了很久。
见状,他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被打消了。
“那个……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迟薰扶着门框挡住他视线。
谢肆声根据他的话猜测他妹妹确实替他保密了,于是佯装随意地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晚上跟人点多了没吃完,冰箱也满了,你拿着吃吧。”
迟薰一怔,怀里已经被塞入一个打包碗。
不待她追问,谢肆声已经冷着脸扭头进了屋子,甚至连她说谢谢的时间都没留。
迟薰合上门,也合上她没来得及拉紧的柜门,挪到床边坐下,将有些冰冷的玻璃碗盖子打开。
一份小巧精致的橘子酸奶出现在她眼前。
上面还点缀着薄荷叶,和她在餐厅里吃光的那盘一模一样。
第154章
【吃完啦, 感恩^^】
随之一起发送过来的是空碗图片,还有男孩在碗边比的大拇指。
收到消息时谢肆声刚进浴室,头发都淋湿了一点, 听到特别提醒的震声,他立刻抹了把水看向手腕。
这还是下了团综后迟浔第一次给他发消息。
谢肆声按住嘴角, 还是压不住雀跃的心,光看图片他都能脑补出迟浔用勺子刮干净碗边儿,最后坐在桌边擦嘴的样子, 不由闷笑。
他们兄妹俩口味果然差不多。
看来迟薰今天给他的都是有效信息,想着,谢肆声又翻出了另一个联系人。
【江女士, 最近的舞剧票还有剩的吗?】
又过了十分钟,他才酝酿出一个不那么刻意的回复给迟浔。
【SS:好吃就行。不过别误会, 真的是点多了。】
后面也附了张图。
是他晚上吃饭的纸质账单。
隔壁房间里,看到这行字的迟薰哼了一声, 这次没有再被他骗过去。
好装哦这个人……敢不敢拍后面被撕掉的半截新账单呢?
话又说回来, 虽然她对谢肆声撒了谎, 但他不也瞒着了她好多事情,她干嘛要心虚,她应该跟他一样理直气壮才对。
抱着这样的想法, 迟薰学他挑衅。
【XUN:我知道,我上次也刷到这家情侣餐厅了!】
“……?”
谢肆声立在花洒下眉头紧拧。
什么意思。
迟浔不会是误会他晚上出去跟人约会了吧?
他下意识想回这不是情侣餐厅, 又顿住。
真回了要是下次他约迟浔去吃岂不是没那个氛围了?
【SS:跟一个新朋友吃的,不是女朋友, 现在不想谈女朋友。】
【SS:……补充下,我没说不谈恋爱。】
又过了五分钟。
【SS:?】
【SS:你怎么不说话?】
“一千八百九十、九百八十八、五百八十八、六……总计一万五千三十六?这么贵!”
趴在瑜伽垫上的迟薰手指在账单上点点点,数到第五位时倒吸一口凉气, 心想早知道就吃完那根章鱼腿了,没想到它长得可怕价格更是可怕。
她放大着照片正打算逐项比照菜品,忽然发现账单角落的浴室镜里隐隐映出对方打湿成背头的蓝发,几滴水痕下,是他□□的胸膛和纹身。
而纸质账单恰好挡住了他腰线以下的部位。
他、他怎么又不穿衣服?!
迟薰啪的关掉图片,但还是晚了,那晚的记忆再次涌了上来,是她不闭眼都能回想起的颜色,低下头,她看着怀里深紫色的圆柱状泡沫轴,啊地叫了声,猛撒开手把它扔出老远。
扔完,她踩着拖鞋蹬蹬蹬就往外跑。
门一声响。
夜跑完正在洗手的斯恒看向浴室门外,就见女孩抵着他的房门气喘吁吁地紧闭着眼,脸颊红扑扑地,像是被什么吓到了。
没有多问,擦干净手的斯恒朝她摊开了双臂。
迟薰一下子跑过来埋进他怀里。
她身上还穿着小熊印花的睡衣,和他身上的冲锋衣格格不入,斯恒却只觉得柔软,他先前并不喜欢柔软多变的东西,击剑场和军校教会他的一直是坚韧和稳定。
但只是半天没见面,他的手就陷进这捧柔软里,舍不得离开半分。
斯恒将人抱起来,甚至就穿着外衣坐到了床上。
他脖颈滚过避汗珠,还有淡淡的薄荷香气。
很好闻。
迟薰埋在他颈窝吸了吸鼻子,目之所及是他那块被抑制贴盖住的肌肤,冷白冷白的,不由又联想到先前的话题……队长这样爱干净又皮肤很白的人,难道都是那种颜色吗?也会??青筋虬结显得很狰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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