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着他细致的扫视,迟薰的后背再一次绷紧。
她看到谢肆声眉心越拧越紧,箍在她肩膀的大掌更是紧得无法挣脱,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冷厉的视线抵进她的帽檐。
“你莫非是……”
他沉声开口。
前几个字已经让迟薰睫毛颤了颤,抱着袋子的手也不由揪紧。
她躲开对方的视线,几乎就要招了。
没想到谢肆声深吸了一口气。
“你莫非是迟浔的亲妹妹?”
迟薰一愣,重新看向他双眼。
“我没猜错吧?”
“……”
迟薰不再紧绷着,“嗯”了一声,顺着他的话小声问:“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哥哥?”
“我是你哥的……好兄弟,我姓谢。”
谢肆声说完,故意盯着她的反应。
女孩又点了点头,看上去似乎完全相信了他的话,还乖声道:“谢哥哥好。”
谢肆声听得耳根一热。
迟浔这妹还挺好骗的,他想。
看着她怯生生又困惑的样子,谢肆声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追你没别的事,就是看你眼熟想过来问问,没吓到你吧?”
迟薰又摇了摇头。
“那行。”谢肆声松开手,“你还没吃吧?走,哥带你去吃个晚饭。”
迟薰:“……啊?”
谢肆声误会了她的诧异,扬眉道:“放心,带你去的餐厅包好吃的,倒时候你哥问起,你只管说是我请的。”
为了证明自己和迟浔的关系,他特地翻出了最后一次打歌的合照。
迟薰只好跟他一起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上了飞行器。
在谢肆声看来她是信了自己的话,但她心里想的却是,不好再激怒他让他看出什么破绽,正好也省了一笔打车费。
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坐着。
谢肆声坐姿懒散,原本在看前方的路,没一会儿视线就落到旁边迟薰安静的侧脸上,她坐得端正,白色裙摆盖着小腿,只漏出一抹和迟浔一样纤细的脚踝。
要不说是双胞胎呢。
这俩人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
谢肆声从远处看第一眼时,觉得她就是迟浔,可等追上后又不确定了,迟浔声音不像这个女孩似的娇滴滴,身形也有不同之处,迟浔现在还瘦得像块板子呢,两个人走路姿势、穿衣风格、对他的态度都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迟浔不可能喊他什么“谢哥哥”。
虽然有几个瞬间,女孩和他梦里脑补出迟浔穿女装的样子如出一辙。
但意识到她不是迟浔后,他并不会对她产生任何越界的想法。
各中原因他也想不明白。
他感觉他应该是喜欢迟浔的,毕竟他变成什么样哪怕是变成乌龟变成沙发变成一颗小星球他也喜欢。
但他又觉得自己不够喜欢迟浔。
不然为什么老会做别人穿女装、变成女孩的无耻春梦?
谢肆声都快被自己矛盾的想法逼疯了。
他懒得再想了,揉着眉心跟女孩搭话:“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迟薰。”
“熏?勋?哪个xun?”
迟薰犹豫着开口:“是草字头,薰衣草的那个薰。”
“薰衣草?”
谢肆声重复着那几个字,“薰衣草……薰、浔,浔衣草。”
靠。
迟浔说着跟自己这个妹妹联系得不多,结果名字读音差不多,连粉丝名都跟她有关,骗鬼呢。
他其实就是个死妹控来的吧?
第153章
飞行器最后降落在一家湖面餐厅。
被深绿山林包围的湖面上, 有六个水滴状的房子悬空漂浮在岸边,茂密的花圃簇拥着迎客道,花瓣都散落在草坪上。
除了各式各样的紫色鼠尾草和薰衣草, 大门口还有花和藤蔓层叠的拱门。
迟薰看到时,还以为是误入了谁的婚礼现场。
盯着她望向舱外的侧脸, 谢肆声这会儿也不免忐忑,手掌搓了搓又十指捏紧:“怎么样,还喜欢吧?”
“……好看。”迟薰犹豫着扭过头, “不过就是吃个晚饭,这里会不会有点太隆重了?”
谢肆声嗤地笑了:“这有什么隆重的,我有假经常来这家吃, 就跟吃食堂似的,不信你问我司机。”
没想到说完, 女孩还真的去问了。
又傻又好骗的样子倒跟迟浔有的一拼。
驾驶员被自家少爷的死亡视线锁定,自然只能连连点头。
但直到把迟薰从舱内扶下来, 谢肆声环视着四周唯美的风景, 才在心中接了一句。
狗屁。
什么经常, 他其实也是第一次来。
这家店是他精挑细选足足一星期的,挑好后还定了一整个月的位置,就是想等哪天约到迟浔去打耳洞挑耳钉, 再以顺路的名义过来吃。
不过先让他妹过来吃也一样。
毕竟迟薰口味肯定跟他差不多,还能帮他提点建议, 再说了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她和迟浔都是一家人。
刚到岸边, 就有服务生端着托盘迎上来:“请问需要颈环吗?”
谢肆声:“我不用。”他侧身看向迟薰,“她……”
问别人是不是Omega显然是个很突兀的问题,迟薰主动摇头:“我是Beta, 也不用。”
她是Beta?
挺好的。
毕竟B没有腺体,最近恶性新闻这么多,也不用害怕被发情的Alpha盯上了。
这个不起眼的话题很快从谢肆声脑海中晃过,他替女孩拉开凳子,将电子菜单递给她:“看看要点什么?”
等她埋头翻看时,他才假装不经意问:“对了,平时你们在家,迟浔都爱吃什么?”
迟薰此刻的注意力全在第一页的天价章鱼腿上。
她被比她存款还要多的价格震撼,下意识嘀咕:“都是很实惠的家常菜,我吃的迟浔都吃,我不吃的他也都吃。”
“迟浔这么不挑食?我怎么看不出来。”
谢肆声心里这么想着,嘴里也跟着问了一句。
迟薰一愣。
她对上谢肆声困惑的视线,慌乱地坐正了些,小声补充:“因为我们从小到大都住在一起,所以买的都是两个人爱吃的食材,我和他都不爱吃的,他压根不会买回来做。”
谢肆声吸了口气:“迟浔还会买菜?会做饭?”他挠了下眉心,忽然想到什么,“他上次带回来的爱心便当明明是你……”
糟了!
她忘了她带过迟浔做的便当。
迟薰心里都快慌晕了,还只能绷着脸假装镇定:“他、他会切菜,平时都是我负责烹饪。”
谢肆声“哦”了声,看样子是信了,又问她:“那你们平时在家都玩什么?咳,闲着的时候,你跟迟浔……都喜欢干点什么?”
迟薰差点又脱口而出做饭。
她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突然发现除了帮她做家务下厨,她还真的想不出哥哥喜欢做什么,他的生活好像就是围绕她展开的。
“我们就看看电影、演出什么的。”
迟薰胡诌了个回答。
演出。
谢肆声记下这个回答,他接过女孩勾好的菜单,发现她只点了两个菜,大笔一挥把顺眼的那一竖溜全点了。
等菜的间隙有演奏师过来拉琴。
餐厅显然误会了他们的关系,挑的曲子是《爱的礼赞》。
浪漫悠扬的乐曲随着几个演奏师的靠近将女孩环绕在其中,她大抵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每进来一个人都要半仰着脸,用那双大眼睛好奇地张望。
放在桌面上的食指还曲着跟他们一起打拍子。
吃饭也是,牛排上来后,她先就切了一小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被撑得鼓鼓的腮帮子,和唇边吻痕似的红酒渍。
憨里憨气的样子倒是跟迟浔很像。
谢肆声目光不由地落在她那张和迟浔一模一样的脸上。
看着那些生动的小表情,他总感觉他能透过迟薰看到另一个人,渐渐地手里的刀叉也停了下来。
女孩正好抬起头擦嘴,和他失神的双眼正对上。
她歪头摸着脸颊:“我吃到脸上了吗?”
“……没。”
谢肆声慌忙别开视线,看着窗外的湖面试图冷静。
靠,他在搞什么?
真把迟浔亲妹当他的代餐了?
可即便是看着落地窗,他也还是忍不住瞥向镜子里的桌对面,却恰好看到女孩裙摆下并得很紧的小腿。
他定了定眼,又抬头寻找出风口,最后才发现是半露天的穹顶吹进来的湖风。
纠结片刻,谢肆声拉开了皮衣外套的拉链。
肩头忽地一热,厚重严实的布料伴将迟薰整个人包裹其中,她一愣,仰起头就见谢肆声坐回原处,拿着红酒杯略显僵硬的灌了一大口。
“你穿少了吧,这边餐厅就是风大。”
迟薰拢紧外套,小声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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