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翻动,他在书桌前又读了一页。
看似专注的画面,但只有当事人清楚自己今晚的速度有多慢,后颈的抑制贴处传来胀痛,空气里四散开他紊乱不安的信息素。再翻几页,他又抬头看了眼挂钟。
指针终于越过九点半。
这页的字已经彻底幻化成无数只蚂蚁,从斯恒的视线里爬走,他合上书,第一次在阅读计划日程表的勾里画上了叉。
他换了另一本书打开,刚取出里面的花瓣标本,门就传来了扭动声。
伴随着哈欠和脚步声,穿着睡衣的女孩自顾自地爬上他的腿,仿佛已完全习惯了治疗程序。她后背抵着桌子,眼神越过书直直地、懵懂地望着他。
像是在问:现在可以开始吗?
沉默片刻。
斯恒将书合上,推向桌面的角落位置。
第147章
半个小时前, 林昼一刚上来送了一杯燕麦牛奶。
迟薰坐在床边喝,他就坐在地毯上看,手搭着膝盖, 头仰向她,像一只等待主人从碗里漏点食物出来的大狗。
显然他想喝的不是杯子里剩下的牛奶。
但最后也喝了, 迟薰来不及擦嘴,嘴上的奶沫就都被他扑上来压着舔了,脖子上的抑制颈环红灯闪烁, 他人更红,委屈巴巴地跟她说肚子还饿。
可迟薰觉得时间太早了,被他舌头舔得睫毛湿湿的, 也一概冷着脸摇头。
她可是说一不二的。
最后的最后,房间里看不见其他人了, 只有迟薰围着被子坐在床上,手里捧着歌词本, 上面还有笔尖颤巍巍划出的印子。
深一下, 印子就多一条。
于是印子一下比一下重, 一次比一次长。
等迟薰再想撑坐直已经来不及了,难捺的泪珠已经滚到最长的印子上,她手钻进去推, 刚按住对方柔软的发丝就颤着卸了力。
胀得眼泪成了珠串,挂在她粉雕的脸颊。
之前每次林昼一都只是就近徘徊, 不是不想,而是没多里面就挤得像被焦糖布丁挡住, 甜的奶油源源不断地涌进他食道,他只顾得上吞咽。
让迟薰还傻傻地以为舌头就是那样的。
直到现在,他试图把信息素藏得再深一些, 于是想整个,不遗余力的,可没想到才深了那么点距离,舌头也尽量卷起缩小直径,结果女孩还是哪儿都在哭。
眼泪给他洗了脸,一遍又一遍。
柔软的布丁退出去就会合上,再想挤开又是艰难。
仿佛用点力气就会被勺子捣烂。
林昼一最后只能一点点轻碰进去,藏得比第一次隐蔽些,但又没有到他期望的角落,然后抱着缩成一团的迟薰去洗澡。
主人。
他还伏在浴缸外舔她耳朵,喊,小小的主人。
语气里有乖巧的不解。
迟薰哪会听不懂前缀词的意思,气鼓鼓地用水把他泼远,最后泡舒服了才颐指气使地让他去拿毛巾。
九点半,换上干净睡衣的迟薰眼睛都睁不开了,和以往一样想钻进被窝睡觉,看到时间才想起来还没吃“药”。
她以洗杯子为由把林昼一支走,这才揉着眼睛钻进隔壁房间,哈欠连天的坐到斯恒身上去。
“困了?”
发觉她要反应好久,才能从鼻腔里哼哼一声,正将脚边箱子提上来的斯恒眼神划过很淡的笑意,声音也变轻。
“那就靠着睡一会。”
换做平时,迟薰是没这个胆子的。
但或许是白天连神父扮相的队长他都冒犯了,现在穿着睡衣的他要显得柔和得多,蚕丝布料勾勒出他胸口枕头一样的弧度,借着那一点果酒的酒劲,她侧着头靠了上去。
是软的。
没有泽费尔那么软,但是弧度刚刚好。
她没什么经验,只能拿仅有的两个人跟斯恒作比较,这样不太礼貌吧?
抱歉呀。
她在心里自言自语,他会在意吗?也不会的。
迟薰安安静静枕在他怀里,洗完吹干后略显蓬松的短卷发在他下巴轻扫,她没睡着,睫毛随着转动的眼珠子一颤一颤的,斯恒视线落在那上面,手里是刚撕下来的抑制贴。
他看似沉着,其实信息素早在抑制贴翘角时就迸发了出来。
比下午还要寒冽的疾风,裹挟着山峡间的雪,松针和岩石的涩味更重。
营养液从拿出到激活花了不到半秒。
“好了。”
攥着它的手递过来。
离得近,迟薰又一次注意到了斯恒的手,他的手指曲起来竟然都比管剂要长,指节也比管身要粗,难怪还能弹好管风琴。
她接过来往嘴里灌,喝得只剩一点才发现里面的液体比中午的蓝色还深。
难道……
迟薰一愣,坐直了些去瞄他的后颈,好像是比周围的肌肤更红一点。
她忐忑开口:“队长,你是不是还没注射……”
斯恒像是看懂她的心思,“嗯”了声道:“这样营养液活性最高,也能恢复得更好。”
果然,他怀里的迟薰很快面露惭愧之色。
“那你怎么办?”
斯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毕竟他中午已经向她亲身示范了答案。
没几分钟,女孩就想起来了,因为她很快坐得板正,胸脯随着深呼吸一起一伏,手也在他衣服上揪出褶皱,她在紧张。
她应该是在想怎么亲他,眼珠子盯着那里,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结果仰过来时还是先紧紧闭上了眼。
最后还是啄在了他的唇角,亲歪了。
斯恒垂眸无声追吻,才发现她鼻尖也正笨拙地压着他的。
叹了口气,他偏过头,沉默地把舌头喂进去。
没有跟着同龄人上学而是在家里读书时,迟薰看完漫画书,最常幻想的就是家里有一个沉稳可靠的学长,坐在书桌边给她辅导功课。
而斯恒就和她幻想中的学长形象很像,话不多,带有一点距离感,让人敬重,可大多数时候都很可靠。
但她没有想过幻想中的辅导是辅导接吻。
队长让她把嘴长开一点,又教她怎么呼吸,迟薰这会儿才比中午能跟上节奏了些,可也仅限前几分钟,很快就被对方沉默却强.势的侵.入弄得晕头转向。
口水比眼泪先被榨出来。
上颚被对方舌尖刮得微麻,迟薰才发觉他有点凶。
她拿手抵着他,想缓一会儿,嘴巴实在是太酸了,可才刚往后躲了一点就被他掌心按回来。
“含紧。”
他哑声低道。
迟薰委屈巴巴地照做,但还是睁开泪眼,看到他紧蹙的眉心,更是觉得他比林昼一严肃太多,虽然技巧领先,可是泽费尔也不差吧。
她吸了吸鼻子,顿时觉得有点气恼。
如果觉得她吻技不好,他为什么要一直亲她?
中午都没这么久呢。
想着想着,趁他双手慢慢卸力的功夫,酒意未散的迟薰一下子后缩着躲出去,侧过身趁着桌子就想往下翻。
也是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敲门声。
不是在敲这一扇,而是她的那扇门。
应该是洗完杯子的林昼一回来了。
迟薰下意识想应他一声,可才吐出单个音节,后背就连同悬空的双腿抵在了墙上,惊呼声也很快被再度覆上的薄唇吞没。
这次亲得更凶了。
就好像要把她整个都吞下去。
迟薰在舒服的同时又感到害怕,可这次她哪里也躲不了,身后是冰冷的墙壁,身前也是动作火热,但神情依旧有些冷冰冰的队长。
很快,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滚到他脸上。
斯恒尚才分神,视线从她盈泽的唇瓣抬高,他顿了顿,手撑在她身侧耐心低询:“哪里不舒服?”
迟薰别过头,像有些难以启齿。
“你……干嘛一直都不说话。”
斯恒的眉心再次不解地收紧:“说什么。”
见她沉默,他目光若有所思地滑过她微鼓的脸颊,忽而想到了什么。
于是俯下身,试探性地回忆着,用极低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而后问。
“是这样么?”
迟薰呆了呆。
她以为是自己幻听。
直到对方像上次在团综穿着灰狼执事服那样,盯着她重复了一遍,明明和林昼一喊着同样的称呼,视线里的侵略感却比对方强得多。
“……主、人。”
迟薰听得身子一颤,这次却不是因为害怕。
而斯恒也嗅到独属于Beta的发情信号,或者说,是那存在感极强的果香气味再次填满了那里,又随着她并紧的姿势清晰地淌出来。
比中午还多,那是两人见过面后深度交流的讯号。
听到持续的敲门声,斯恒双眸渐暗,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也不知道亲了多久,迟薰双眸涣散地靠着墙,胳膊还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脖颈上,她嘴巴都肿了,可仍感觉到他的体温不降反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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