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这句话,却让林昼一立刻抬起头来。
那双诚实的、纯澈的眼眸盯住他,有时候讨巧得让宋杳安嫉妒,可眼下却透着一股敌意。
“怎么?”
他无辜地回望。
下一秒。
肩膀却被猛推了下。
林昼一变成了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样子,强硬、执拗还护短,防备似乎想将他推出门外。
“迟浔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也从没有在标记上随随便便过,你少污蔑他!”
宋杳安猝不及防被他推了个踉跄。
头一回还没来得及追问,就灰头土脸地被林昼一赶出了房间。
是的。
他那种货色。
门板紧闭的瞬间,宋杳安脸上友善的表情也迅速抹去。
但他也并没有生气,只是若有所思地回到房间,复盘起刚才和林昼一聊天的每一个细节,对方的停顿还有神态举止。
就是从他说出“标记”和“性取向”起,林昼一就忽然转变了态度。
他怎么就能信誓旦旦地说出迟浔从没有随意标记过别人呢?
明明海岛上的那一次,泽费尔就被他标记过。
除非泽费尔在撒谎。
当然。
那位确实不是不懂撒谎的性格。
可林昼一房间的痕迹和每晚的时间段骗不了人,他们俩怎么可能既没标记又性取向正常。
除非他也破天荒地撒了谎。
也除非……
宋杳安脑海中划过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想。
第140章
“昨晚睡得怎么样?”
这是斯恒跟她早上碰面说的第一句话。
彼时他刚晨训回来, 短袖袖口外的运动臂套一路裹到手腕,短裤下也是,全身遮得严严实实又身形毕露, 取下挂脖耳机时,只有额侧有少许汗珠。
“还……行。”
迟薰想到昨晚对他糟糕的联想, 答得有点磕巴。
斯恒进门就径直去浴室洗手,中途瞥了她一眼,她还身上还穿的是小狗印花睡衣, 金发睡翘成爆米花状,脸颊还有枕套的压痕。
她正欲言又止地站在门口,表情带着一丝生怕落后的紧张。
“才五点多就去锻炼吗?”
“提前醒了, 索性下楼跑了会步。”
斯恒认真清洗着每根手指和指缝,低声应她。
听他这么说, 迟薰才松了口气。
就是嘛,五点就锻炼也太卷了, 她差点都要怀疑自己平时六点起来拉伸练舞是否过于懈怠了, 不过——
“怎么会提前醒?是失眠吗还是想到今天的打歌?”她歪头问。
斯恒迎着她好奇的目光摇了摇头。
他擦干手, 走出来在书桌前坐下,才道:“昨晚做了几个梦,没休息好, 醒来也不记得。”
迟薰:“……这样啊。”
稳住、稳住。
这个世界上又不存在什么梦境感应。
见他坐下,她也快步过去找自己的位置, 手攀着他的肩膀跨坐上去,这自然而然的亲昵接触让斯恒不禁抬眉, 也配合着拥住她。
他瞥向挂钟,确实快六点了。
不过他运动裤防水的布料太滑,迟薰刚坐上去就往下坠, 而斯恒已经迅速托住她腿根,将她按回原位。
他的运动手表卡在她睡裤边缘,传来一丝凉意,也令迟薰不自觉夹紧了些。
治疗的第三场。
已经不需要言语,两个人就默契地跟着对方贴到最近,迟薰只需要在最后喝完,其他时间就都是圈着斯恒的脖子,享受他无声的忙碌和照拂。
而且也只有这十几分钟,她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冒犯这位严肃的队长。
譬如玩玩他领口的抽绳啦、搅乱他耳后的碎发啦、或者偷偷观察他藏在衣领下面的腺体,和泽费尔林昼一有什么不同。
喝完迟薰又看到了摆在她面前的扭蛋机,或许是房间太空荡荡,它总是那么显眼,而且近在眼前。
她使劲摇晃两下,把它塞给斯恒:“今天换你来?”
她的手气似乎也不怎么好。
斯恒没拒绝,手指转了两下,很快也有小球滚落。
迟薰凑过去:“写的什么?我看看……”
【喂食行动现在开始,请用双手带TA清空手边的果盘吧。】
她眨了眨眼了。
很显然,被报答方的斯恒是不需要喂她吃的,但他还需要她喂吗?他看上去似乎有很重的洁癖呢,洗手都要搓三遍。
“要不我喂你吃橘子?”
迟薰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
斯恒:“我冰箱里只有洗好的蓝莓。”
啊……
也正常。
迟薰把玻璃碗找出来后也去洗了个手,拈起来前还在想,蓝莓低糖低卡还能保护视力,又不会像梨子橙子一样吃起来汁液流得满手都是,像是他会选择的日常水果。
可当那小小的一颗被指尖捏出,她才意识到剩下的接触面不多了。
而斯恒坐在原处什么都没说,也没提需要个叉子什么的。
迟薰只好抱着碗,犹豫地把第一颗递到他唇边,先开始隔着微末的距离,好在他主动张开唇,轻咬住了没被她捏紧的边缘。
吞入、咀嚼,凸出的喉结也随之上下滚动。
迟薰正看得出神,忽然对上他平静中带着困惑的视线,连忙去拈第二颗。
每颗他都能做到咬或是抿住边角,动作克制,完全不会碰到她指尖。
越是这样。
迟薰心里越忍不住飘过邪恶的念头——
队长也会突然发情吗?
他会不会和其他Alpha一样面色潮红的寻找可以抚慰的东西?还是会面色镇定地直接注射抑制剂?
想着想着,迟薰捏着最后一颗,无意识地往自己嘴里递。
冰凉的果皮刚挤进唇瓣,牙齿来不及咬,她就感觉手被人攥紧了往外拉,旋即斯恒垂下头去。
看到空空如也的指尖,迟薰眼睛不由睁大了。
她看了看碗里,又看了看斯恒,正好看到他吞咽完起身,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地接过她的碗,低道:“下楼吃早餐吧,快到出发时间了。”
……那上面还沾了她的口水呢。
他就那么饿吗?
迟薰跟在他身后,脑子彻底混乱了,还是说除了喝啤酒,队友之间共着吃一个食物也没关系?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
在餐厅忙碌的几人动作都顿了顿,谢肆声率先冷下脸,目光在斯恒和男孩之间扫视:“你们怎么一起下来了?”
斯恒恍若未闻,拉开凳子落座。
而迟薰在想事情,也没听到他的话,直到他咬牙又问。
“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也不回?”
“发了吗?”迟薰一愣,低头划拉光脑,“没有呀,我这边没有收到,是什么事情?”
谢肆声:“……”
靠。
他差点忘了Bunny是粉丝软件,说漏嘴了。
“没看到算了,不重要。”
谢肆声不自在地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的早餐有煎蛋和三明治,迟薰在想刚才的事情,吃得慢吞吞了些,望着旁边跟宋颐初一样在吃苹果块的斯恒,发现他们用的还是公叉。
难得下厨的谢肆声见她吃得心不在焉,没忍住问:“不好吃?”
“……有点饱了。”
迟薰摇了摇头,手托着下巴有些出神,视线就这么空茫地落在了对面桌上。
谢肆声被他盯得坐直了些,顺着她的叉子看到她留下的煎蛋。
说着不吃了一直盯着他什么意思?
他才不吃别人碰过的东西。
别说剩的,家里聘请的名厨每周变着花样研发新菜,他都未必赏脸吃一口。
嘶,但他为什么一直抿着唇看他?
仗着自己可爱就撒上娇了?
谢肆声绷着脸,伸出手将男孩餐盘中那个被冷落的煎蛋叉了过来。他面无表情地送入口中,本该直接咽下的,却不受控地慢慢咀嚼起来,好一会才咽下。
这突兀的动静惊动了餐桌上的其他人,也惊住了迟薰。
“你……”
“怎么?”
谢肆声冷声反问。
迟薰摇了摇头,想到什么后立刻不说话了。
自然也没注意到对面悄然红透的耳尖。
饭后七个人简单换了套常服出发,准备抵达后再做妆造,商务车绕了大半个城区才抵达新的电视台,这次到的早,上班路上还只有他们和另一辆车。
“是Eyas。”
许由指着旁边那辆雪白的车,“你们到了记得先上楼跟前辈们打个招呼。”
和往常一样,车里没几个人听他说话。
除了迟浔。
不仅会听,还会眨着那双有神的大眼睛频频点头,让他感觉被工作折磨的心灵都被净化了。
许由很难不偏爱这个男孩。
下车前,还不放心地给他塞了一枚抑制颈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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