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补充道:“粉丝群体是复杂的,相应的,肯定会有人用这个当……咳,你懂的。”
庄渠当然懂他的意思。
连正常行程都会有私生,这种周边难免会少部分的狂热粉丝用作抚慰工具。
“怎么样,先做多少份?一万,两万?”
Evan没忍住又闻了下手腕,贼兮兮地朝他凑近,“话说签售会的门槛是啥,我要是想领一份,中签可能性大吗?”
庄渠终于开口道:“先做五十份香薰蜡烛。”
“?”Evan不敢置信,“五十?这还不够我机器开机的起量呢?”
“亏损的费用我一并补给你。”
庄渠平视着他,没有再用商量的语气,“全机器化的流水线监控也要有,我不想看到流出和倒卖的情况。”
“你这……”
Evan终归还是怕他,只敢小声顶嘴:“这完全是多此一举,香薰只要发出去,别说一天,一小时配比就公之于众了,全联邦都能共享迟浔的信息素。”
Evan头一回看不懂他的决策。
要是为了赚钱,何不把量做大,趁着打歌期赚一笔大的。要是为了让民众对迟浔成瘾,也更应该以官方的名义做一些正品,而不是等盗版满天飞。
Evan忍不住追问:“这是他本人意思?只愿意做一点?”
庄渠只是将香水瓶递给了他。
“用完记得还回来。”
*
十点整。
庄渠的车准时停在了摄影棚外。
等待的间隙,他摸出先前被他塞进西裤口袋的试香纸,上面的青提味早就散了,只剩幽微的薰衣草香,闻着像是晾晒后的衣物。
不抢眼又不突兀,更没什么特别。
庄渠夹着它,反复用指节把玩着,望着窗外放空。
迟浔正从摄影棚里出来,门口的几个工作人员都笑着跟他打招呼,他也都一一回过去,然后小跑到他车前,拉开门钻进来。
窸窸窣窣的,是他在系安全带。
很快,身后传来他期待的声音:“哥,我们今天是和昨天一样的活动吗?给粉丝准备签售礼物?”
庄渠从他的脸掠向他单薄的胸背,发觉这么久他连胸肌都没练出来。
“差不多。”
迟薰放下心来,对他的话也没有怀疑。
毕竟这周庄渠带着她跑了很多代言,忙的都是跟她工作有关的正事,虽然抠门嘴欠又没耐心,但她的薪酬也都按月清算了。
迟薰从包里翻出上午练舞没来得及吃的三明治,一边大口吃着,一边观赏路边的风景。
路过商业区时,窗外是一座座闪烁着全息广告牌的高楼,上面都是人气最高的明星,她看到了队友的,还看到了路添和那个粉发姐姐。
十几幅巨型海报里,很快出现了两幅她的。
迟薰眼睛都亮了,拿起光脑抢拍了几张,把照片放大了仔细端详,确实是她前阵子拍的品牌。
想了想,她扭头郑重道:“谢谢。”
庄渠瞥他一眼,没说话。
他已经能远远看见路口不远处的那座的灰白色建筑,隐匿在高楼之间,流线型的外观上几乎看不到什么窗户,乍一看像个巨大的实验室,而非什么检测中心。
拐入园区后,庄渠在光脑上完成了预约登记。
他这才扭头道:“待会进去之后别乱跑,除了进检测台,其他时间别摘口罩。这里人多眼杂,被人拍到不好。”
正在整理挎包的迟薰一愣:“检测?谁,我吗?”
“嗯。”庄渠驶向C3区,淡道:“你跟其他成员体质差太多,再这样下去,体能怕是无法支撑后续的活动。”
迟薰看了看周围的建筑,终于意识到这里已经是终点。
她脸上血色尽褪,仍佯装淡定道:“没有吧哥,我只是看着瘦而已,队里的活动我都跟得上,而且我训练时间还比他们多。”
见庄渠不应声,她连忙把袖子撸起来:“你看,我进团还长肉了,我就是原来吃得少才瘦的。”
庄渠按下车窗和外面的顾问说明预约情况,才回道:“你简历里的各项数据也有缺失,检测完一并补上是最好的。”
“简历我可以这两天重新补给您!”
庄渠扭头,重新打量他片刻。
迟薰发觉她有点露馅,连忙降下声音,“我……不想白白浪费这个钱。”
“这次费用我出,不从你工资里扣。”
庄渠难得耐心了一回。
做完前面的登记,门口的顾问和一名白衣检测员已然帮迟薰拉开了车门,两个人例行等在门口:“迟先生,您要不先下车我们核对一下检测项目?”
迟薰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庄渠,手脚冰冷地迈下去。
她现在面临的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死活不做检测,以保护个人隐私为由疯狂拒绝,可这样只会暴露得更快。
要么,她在检测中心趁他们不备溜了,或者说自己身体不适,把时间往后推一推,虽然后面也迟早要面对,但能缓一阵子是一阵子。
迟薰麻木地在检测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脑子还没接受这个意外事件,甚至也不知道怪谁。
怪下城区伪造简历的小作坊发来的补充数据太慢吗?
还是怪自己,怪她防备心太低,什么都不问就上了庄渠的车,还总抱着侥幸心理,以为一年时间可以漫过所有人。
迟薰接过检测单,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三十几个项目,就连[腺体功能评估]都细分了五个小项目。
别说是个Beta,就算她是个外星人都能查出来了。
迟薰不敢再细看,捏着单子在另一份安全责任单上签了字。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结束后许由会来接你。”
庄渠低冷的声音从车窗缝隙传出来。
眼看这辆黑车就要驶离,迟薰忍不住问:“那您为什么刚开始不让他送我,是怕许由哥会半路说漏嘴吗?”
庄渠直视着她:“你不想做检测?你在害怕什么?”
“我不是害怕,我只是觉得……”迟薰深吸一口气,“您事先应该问过我的意见。”
庄渠沉默片刻,抬了抬眉。
“迟浔,你是不是忘了你只是个员工。”
话落,黑车再没停留,匀速驶离了这片园区。
迟薰整个人懈软下去,几乎要站不住了。
她捏紧口罩,在检测员关心的目光下摇了摇头:“麻烦带我进去吧。”
工作日的早晨,这片检测楼并没有什么人。
洁白如新的走廊里只有来来往往的医护,有些推着摆满针剂的推车,有些穿得全副武装,像是楼里的研究员。
刚开始迟薰在陪同下做了最基础的检查。
身高、体重、体脂率、血压……测完这些,对方给了她一张单子,带她去往三楼,并为她勾选了后面的项目——
[信息素成分元素][信息素浓度][信息素活性分析]
迟薰欲哭无泪。
她哪里有信息素啊!
她忐忑地去往二楼,犹豫着要不要做完登记就偷溜,便问:“姐姐,待会一进去就开始测试吗?”
顾问笑了下:“不是,我们会给你注射一支易感激素,等十五分钟后你的信息素达到一定浓度再开始测试。期间有发热反应是正常的,但如果还有其他不适,也请立刻告诉我们。”
迟薰点了点头。
她总算是看到了一点希望,既然如此,那她等注射完就装作激素过敏不就好了吗?
“为了不干扰检测结果,三楼设置了访问权限。我就带您到这里了。”
顾问停下脚步,为她说明,“您直接看地面的指引就好,还有不懂的可以咨询走廊的机器顾问。”
迟薰道了一声谢,扫码检测单上的编码进去。
随着她迈入,身后的玻璃门也缓缓合拢并雾化模糊,一股冷气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
这里的环境和楼下截然不同。
白色走廊仿佛没有尽头,除了可供等候的长椅和机器人之外,再看不到一个人影,有的只是天花板上刺眼而冰冷的光带。
迟薰定下心神,推开最前方的那道门,检测室里的白衣人员隔着玻璃窗朝她打手势,示意她坐到注射台上。
她犹豫着过去坐下,余光瞥见托盘上的十几支针剂,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有一瞬间,她甚至提前感觉到了手臂被针头注射的刺痛,低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很快,固定带无声滑出,固定住她的手臂、腕部和腰身,冰冷的机械音从身后响起。
[身份已确认。您好,迟先生,现在为您开始S-A型易感激素注射。]
一支机械臂在她手臂上扫描确定注射区,消完毒后,另一支机械臂紧夹着针剂,慢慢朝她弯曲过来。
迟薰又一次打了个寒颤。
针头刺入皮肤的刹那,她感觉眼球发涩,闭上眼时,有很多碎片般的画面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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