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嗯。”


    林昼一怀里还抱着那本乐谱,内疚道:“是不是我谱子写太平了?才让你听睡着了。”


    “那倒没有,很好听,只是我自己犯困。”迟薰揉了揉眼睛,就趴着的姿势问他,“这是你新写的歌?”


    林昼一蹲在床尾朝她点头。


    莫名的,他耳垂又有变红的迹象,小声而郑重地朝她补充。


    “它是我写给……喜欢的女孩子的歌。”


    欸?


    迟薰愣了下,重复:“女孩子?”


    被她注视着的林昼一又重重点了下头,强调道:“喜欢很久了。”


    喜欢的女孩子?喜欢很久了?


    是她理解的那种意思吗?


    她有些不确定。


    但看到对方羞怯的神情,她又觉得是自己理解的那样。


    所以林昼一其实有喜欢的人了?


    那他之前亲她嘴巴,拿她衣服筑巢,还、还舔她内裤……是什么意思呢?


    迟薰脑子有点乱,一方面有点想不明白,一方面又觉得那很正常。


    含着金汤勺出生的Alpha嘛,从小养尊处优、要什么就有什么,思维跟正常人不一样也正常,喜欢谁是一码事,易感期急需信息素抚慰时又是另一码事了。


    或许在她眼中奇怪的事情,他们都信手拈来。


    迟薰对待这种人的态度一般都是——


    了解之后,立刻远离。


    可林昼一乖巧得太有误导性,她还是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早知道不来了。


    还不如待在房间好好睡觉呢!


    迟薰脑海中的小人已经甩动着林昼一状的玩偶摔了八百个来回。


    还打了一套空气拳。


    面上她的表情也迅速客气冷淡下去,爬下床俯身找地上的拖鞋:“那我先回去了。”


    林昼一呆了呆,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回应。


    她是不喜欢吗?他不安地想。


    是不喜欢他写的曲子,还是不喜欢他这个人呢?


    可事态来不及他思考,女孩早已踩好了拖鞋,飞快跳下床去,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林昼一慌了,也起身冲过去。


    听到身后逼近的脚步声,迟薰走得更快了,奈何她的凉拖不跟脚,走得越急越滑溜,气得她都想脱下来砸林昼一脸上。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她猛地停下,边转身边弯腰去勾那只拖鞋,身后高大的少年没料到她会突然急刹,一个躲闪不及,因为惯力撞在了她身上,两个人的脚一个后退一个前冲,像两只学步企鹅一样互相使劲绊倒了对方。


    倒地之前,迟薰下意识紧闭上眼,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啊啊啊笨蛋林昼一!


    幸好明天没有打歌舞台,不然她要怎么上台?


    可除了被绊摔的脚,想象中的剧痛却并未到来。


    她仿佛摔倒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面,反倒是头顶传来了对方的闷哼。


    迟薰睁开眼,看到身下被充当肉垫的林昼一,还有他护在她身上的手,他似乎被摔懵了,整张脸皱在一起,好一会才回过神,睁开眼看向怀里的她。


    四目相对。


    迟薰确定了他没死,于是立刻狠下心准备重新爬起来。


    她的身子刚往上探了半截,腿弯就被人拉住了,气得她绷着脸道:“放开。”


    林昼一躲开她的视线。


    “放、开。”迟薰一字一句。


    林昼一仍不说话。


    就在她气得压住他的肩膀,低头瞪过去时,闪躲着不敢看她,被她掰正了脸,才一点点望回来,眼眶憋得泛红。


    “可不可以不要走?……那首歌你还没有取名字。”


    “我为什么要给它取名字?”


    “因、因为是写给你的。”林昼一睫毛垂下去,“是因为不好听吗?所以你不喜欢。”


    写给她的?


    迟薰懵住:“你不是写给喜欢的女孩子吗?”


    林昼一有点困惑,但还是嗯了声。


    可她现在是迟浔……


    等等,这样说也不对。


    迟薰怕会有诈,试探性道:“我是女孩子吗?”


    林昼一也被她带懵了,绞尽脑汁试图附和她的逻辑:“如果你不想是的话,我会帮你好好保密的。”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迟薰终于明白过来了。


    她把林昼一探起的肩膀再次压下去,凶巴巴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的卷发尽数散下来,呼吸也洒在林昼一鼻尖,他僵着身子道:“你的道具,我可以闻出来,它和你身体的气味不一样,而且你受伤之后,流了五天血,Trait说只有女性Beta和Omega才会这样。”


    “Trait是谁?”


    “智脑助手。”林昼一连忙补充,“它自我认知是无性别。”


    谁问性别了?


    迟薰瞪了他一眼,但神情还是软和下去。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亏她还为了瞒过去编出一堆蹩脚的理由,什么大腿划伤、伤口洗过澡又复发了。


    她还以为是自己瞒得够好,没想到只是林昼一没有拆穿。


    想一想都还是生气。


    “笨蛋林昼一。”


    迟薰爬起来,试图挣开他手臂,“你再抓着不放,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这句话对林昼一很有效。


    她刚说完,对方就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等她起身后,便也撑着地毯坐起来,视线紧追着她。


    听到脚步声再次远去后,他眼神也黯了些许。


    可过了几十秒,那双粉色拖鞋再次出现在他视线里。


    “……喂,你,过来。”


    林昼一抬起头,看到迟薰在床尾坐下,装作跋扈的样子,抱着臂翘起二郎腿,把脚递到了他的面前。


    “给我的伤口上药。”


    林昼一看向她指的地方,细白的脚踝因为磕绊被磨出了一圈红印,没有破皮,但依旧骇人。


    他连忙爬起来去找药箱,抱回来后在她脚边半跪下,将她脚踝轻托起来。


    这个高度迟薰相对满意。


    她哼哼一声,就着把脚踩在了他的肩头。


    林昼一上药前,还用指腹轻轻揉按几下,见她表情放松,才大着胆子又低头吹了吹。这一套连招下来迟薰的确很舒服,就闭上眼随他去弄了。


    可等了半天,什么清凉感都没有感觉到。


    迟薰重新睁眼,见林昼一正眼巴巴看着她:“药膏过期了,我们可不可以用上次的方法。”


    迟薰:“什么方法?”


    林昼一用行动回答了她。


    他垂头,就着跪姿贴近她脚踝,止咬器外层覆在她伤口上。


    冰冷的金属很快麻痹了那处的胀痛感。


    得到她的准许后,林昼一就这么一下又一下试着,像是隔着止咬器在她伤口落下了细密的吻。


    跟那晚比起来。


    被口笼禁锢住的他似乎显得无害。


    一开始迟薰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止咬器照顾到了更多的伤口,从脚踝、到膝盖、再又一点点往上,冷得每次挨上来都惹得她一激灵。


    体温越高的地方,她就颤得越厉害。


    就在它粗砺的框架快要磨.坏裤管柔软的布料时,迟薰忍不住踢开了他。


    “你……你把它摘掉。”


    林昼一愣了一下,乖乖照做。


    他跪在原地,一头银发先前在地毯上蹭得乱乱的,膝盖、手肘和脖子也都磕红了一大片,配上脖子上的抑制颈环,和脸上佩戴止咬器后残留的两道红痕,令他整个人宛如一只弃犬。


    ‘弃犬’仰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问她可不可以吃。


    迟薰被盯得晕乎乎点了头。


    她一开始以为他想要是舔手,或是和上次一样的地方,可他灵敏的鼻尖早已经自动越过它们,直抵终点。


    被他新赔的嫩黄色内裤又变成了他的盘中餐。


    上面绣的小蝴蝶结被犬牙碾成各种样子,很快就经受不住地脱了线。可他还是含在嘴里,只当做那是蛋糕顶上点缀的糖豆。


    他吃甜食时总会狼吞虎咽。


    烘焙纸没剥开,嘴就已经咬上去,有时候吃得太凶,蛋糕胚夹层的奶油还会满溢出来,沾到手上、盒子上。


    于是这种时候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用不上叉子和勺子,只是彻底剥开烤纸,整张脸都埋进去,大口大口地吞咽,任由源源不断的奶油润过他眼睫、鼻尖或是下巴。


    味觉会弥补视觉,而嗅觉又会放大味觉。


    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几乎全身心都扑在上面,又因为饿久了,吃得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而迟薰早在第一秒就彻底失了神。


    她没想到平时内敛怯弱的林昼一,在这种时候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等颤.栗了许久才回过神,她原本想和之前用踢的方式拉开距离,却发现没有,那样只会让她悬在床尾外的部位落在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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