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肆声拨开他的蓝发,又感觉自己耳垂还红着,装作无事发生地盖回去,“咳,装好,别待会又掉了。”
他盯着迟浔快要靠近的手,心跟着提了下。
就见他手指蜷着,轻拈起那对耳夹,全程没有碰到他一丁点。
几个意思?
谢肆声不爽地扬起眉。
“谢谢。”
男孩脆生生补了一句。
……不跟他计较了。
谢肆声的眉落下去,把外套拉链拉高,忽然问:“你下周一怎么安排的,有没有时间?”
团里的第一次签售会安排在周末。
至于周一,迟薰想了想,“那天我们不是有新专策划会吗?庄哥还让我去他那里看书。”
“忘了,周二呢?”
“不知道。”迟薰不解,“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认识的设计师下周有空,人在店里,他会根据每个人的风格设计一款独一无二的饰品。”
谢肆声读出迟浔眼神里的困惑,顿了顿,“上次不是你说想打耳洞吗?”
她说过吗?
迟薰回忆了老半天,才想起她当时帮谢肆声穿女装时是随口说过一句。
不过那是随口说的。
哥哥才不准她打那些。
哥哥……她和哥哥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联系了。
虽然她把迟浔的聊天框设置成了免打扰,但由于收不到他的消息,她总会以为是免打扰的锅,于是着急忙慌地点进去,看到的总是一片空白。
反复几天后,她也没有再点开了。
她告诉自己该慢慢独立了,或许哥哥也是这样想的,才会对她的最近不闻不问。
回过神后,迟薰望向难得耐心等着的谢肆声。
“我再考虑一下。”
……
Music bus和昨天的综合排名不同,专辑销量和粉丝票数占比对半开。
加上没有劲敌,彩排时还重新定过走位,ISARO在小台拿下一位算是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安可环节,他们清唱了改编版的《自留地》献给粉丝。
小小的舞台上,没有太多华丽的灯光,七个人刚接下其他团送来的祝贺绶带和玩偶蛋糕,就这么站在一地的缤纷彩带上,拿着手麦简简单单唱完了一首。
望向镜头时的情感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浓厚。
他们从容平静的样子也抚平了粉丝们心里最近因成绩而萌生的焦躁,ISARO的实力就摆在这里,这么些年能跟M7M不相上下的组合也从未有过。
况且评比里的专辑销量只往前统计一周,其他团都没他们发售得早,最高的销量潮已经过去,已经是吃亏了。
但黑粉并不这么想。
打歌期还没结束,公司没有给他们安排什么庆祝,这也成了他们狂欢的一个点,连公司都懒得承认,不就说明了是粉丝可见的爆红么?
也因此,星网上那一小部分嘲讽的言论闹得更欢了。
这一切的一切。
迟薰毫不知情,也不知道网上关于她的黑贴一夜之间都清空了,反而冒出了很多求助帖,问自己在网上口嗨收到了律师函应该怎么办。
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名为【用户91734318】的人在下面回复。
【那就去死】
——【话说林昼一的Part为什么好多让给迟浔了,自愿调整还是说是易感期?不过不管怎么样忙内今天表现得好抓眼,天生的C位啊,看得我又怒买百专】
——【呵呵,说不定只是皇族发力了】
【用户91734318:你呢,畜族发力了?】
——【疯了吧安可舞台,小浔怎么萌成那样,队友清唱的时候他还在旁边哼哼打拍子,看得人想把他亲得说不出话来】
——【发表感言的时候队里那群人全盯着小浔的嘴巴看,老实说他们也很想啃吧】
【用户91734318:那几个贱.种也配?】
——【我这是偷拍到迟浔的打底裤了吗?昨天接下班看到小宝宝身上就裹了一条毯子,短裤还没毯子长呢,完全像是裙子里面的打底裤(已冲晕】
【尊敬的“用户91734318”,您的举报本吧将重点关注,感谢您对论坛美好氛围做出的贡献。】
没开灯的房间里,十几台仍在床上的光脑屏幕不断跳出新的回评,冷光跳动在少年清秀的眉眼,他飞快地打字,时刻巡视着那些匿名广场。
一个小时后,他才按住后颈,扭动着僵硬的脖子。
嘎吱嘎吱。
房间里只剩下骨节的闷响声。
直到一阵风吹过,没有合拢的门开了一条缝隙。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少年才像蛇一样无声地滑到地毯上,赤着脚,一步步走到门口。
他站在缝隙后面,静静往外看。
果不其然,他看到一道身影钻进了对面的房间里,金棕色卷发飘进去,门很快关上。
宋杳安面色平静地凝视着那间紧闭的门板。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臂上,那枚小狗涂鸦正在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颤抖。
第129章
迟薰关好门, 把滑落的斑点狗眼罩往头顶拉了拉。
“喊我下来干嘛?”
坐在地毯上的林昼一懵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马上下楼,咬在嘴里的牛奶袋也掉落在地。
想到禁食的约定, 他连忙把它捡起来拿远,又掏出止咬器戴上, 然后跑到书桌前在抽屉里翻找着。
林昼一脚边散落着各式各样的零食。
茶几上也排排队摆着几盒小蛋糕,叉子包装袋刚撕了个缺口,酸奶瓶也刚拧开盖子。
显然这会是他饿了一天后的进食时间。
但是被她残忍打断了。
那怎么了?
她本来也准备睡了, 是他先发消息说有事找她的。
迟薰叉着腰巡视了一圈,最后理直气壮地找了个没堆放食物的床角坐下。林昼一很快捧着一本厚厚的乐谱放在她面前,手里还多了一个拇指琴。
“可以听吗?”
原来是来当编曲参谋啊。
迟薰趴下去, 翻了翻那本乐谱,上面画着有林昼一风格的音符, 虽然有涂改痕迹,但很少, 甚至是钢笔手抄的, 配上做旧的黄色纸张捧在手里像旧时代工艺品。
她很快看到落款上不明显的日期, 是今天。
刚写完的一首?
思索间,林昼一已经开始弹了起来。
拇指琴的声音轻而灵,离得远了听不清晰, 听着听着,迟薰也学着他的姿势——模仿海豹撑趴在床上。
耳朵在听, 但眼睛闲着,迟薰浏览完乐谱, 视线落在他翻飞的五指上。
他的指甲盖修剪得整齐干净,和手关节一样是粉色的,不像谢肆声偶尔会涂跳脱夸张的深色和恐怖涂鸦, 上面只画了简单的黑色波浪纹。
他的耳垂……也没有打耳洞。
迟薰的视线在上面多停留了一会儿,发现那里也逐渐有变粉的趋势。
她故意盯紧了,歪头托腮就盯着那里看。
直到,粉色变成深红。
林昼一睫毛微颤,手还在弹,头却垂得更低了。
迟薰也得逞地弯了弯眸,枕在曲谱一旁。
深夜的舒缓歌曲助眠效果很足。
何况还是好听到像氛围偶像剧ost的纯音乐。
白天迟薰训练了一整天,晚上还上了新专编舞课,这会儿听到后半程,眼皮就已经开始打架,她就着原本的姿势,头往侧一歪,困意就上来了。
刚开始还能撑一会儿。
但或许是眼罩挡住了房间里的灯光,她的视角又只能看到对方弹琴的指尖,像催眠时晃动的摆钟,看着看着,她打了个哈欠,眼睛一闭就睡过去了。
乐谱翻了一页。
两分钟后,林昼一终于弹完了一曲。
他抬起头,看到面前蜷缩成一团的女孩,怔了下,而后轻轻抬起她手臂,准备把压在下面的乐谱拿开,免得硌到她。
捏住她手腕时,那五根葱白的手指离近他鼻尖,令他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一直忍着没有吃东西的林昼一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他悄悄地嗅了一下,朝她俯下身去。
迟薰半睡半醒间没听到曲声了,觉得指尖有点痒,慢慢睁开眼。当看到林昼一的头靠近她手时,她又连忙闭上,只留一条缝隙偷看。
他难道又要……
她的心好奇地提起来。
但下一秒就有什么盖在了她的身上,是一条薄毯。
对方还特地捧着她的手,又往里塞了塞,直到毯子边也彻底盖住她手腕。
旋即,林昼一脸上冷硬的口笼才隔着毯子,在她掌心轻挨了下。
像嗅闻,又像蹭动。
几下之后,他退回去,安安静静坐在床下守着她醒来。
迟薰望着他的后脑勺,发现他没多久也开始打盹,小鸡啄米似的开始点头。
她真的有种领养了小狗的错觉,就连最开始待在陌生房间的那股不自在也消散了。没忍住在这张舒适的床上多赖了一会儿,才伸出手,对着他的发丝戳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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