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Alpha已是不知道被Beta放置几次了。


    燥意无处纾解,泽费尔只能重新拉开帘子出去,而就在掀帘的一瞬间,也有人正要躬身进来。


    四目相对,两人也没有一句寒暄。


    一个朝外,一个向内。


    擦肩而过。


    【老泽怎么又跑出来了,这是去哪?公共浴室?】


    【有东西落在里面了吗?】


    【估计是易感期的连锁反应吧,身体燥热睡不着,冲个凉水澡就好了】


    【借着一闪而过的帘子看到了小浔睡颜】


    【帐篷就不能一直打开吗,我还想看看三个人怎么睡的呢】


    画面没有如观众的愿,反而被再次拉紧。


    斯恒嗅到空气里淡淡的信息素,皱了皱眉心,视线落在床榻上安睡的迟浔身上,她依旧未觉,双手交叠在胸口熟睡着,此刻的睡姿还算乖巧。


    他和前几夜一样,掀开被褥躺在了迟浔的左边。


    深夜,一身凉意的泽费尔在空着的另一边躺下。


    ……


    昏睡中的迟薰坐了个很混乱的梦。


    她梦到斯恒和泽费尔一左一右搂着她,而她被他们夹在中央,像夹心饼千里的馅儿一样,挤着挤着就连肌肤都黏在一块。她推不开,只能拼命用蹬的,许久之后燥热才彻底散去。


    迟薰循着本能朝左边翻了个身,夹住被她蹬走的被子。


    而经过她这一番动静,本就睡眠浅的两个男人都醒了。


    斯恒熟练地看向怀里,果然见女孩触手般的手臂和双腿夹着他,一到深夜就变回了软骨头似的八爪鱼。


    泽费尔则抬手往中间的垫子上放。


    放了个空,他扯开眼罩,借着最后一盏灯往一侧看。


    看到抱紧斯恒熟睡的迟薰,和她夹在他腰上的双腿后,他眯了眯眼,抬手就想把女孩拉回来。


    斯恒环在她腰上的手恰好将他挡了下。


    他抬眼道:“干什么?”


    泽费尔似笑非笑:“队长,睡也要有睡相吧。”


    斯恒却道:“睡相就是这样的。”


    他视线从迟薰的头顶越过,对上泽费尔,语气坦然如常,“我们在双人间一直都这么睡,她已经习惯了。”


    像解释,又似挑衅。


    白天重拍出去的那颗球,此刻又被轻轻打了回来。


    第93章


    后半夜山顶下了一场小雨。


    只是雾蒙蒙的雨丝, 但落在帐篷上的雨声依旧很响。


    突如其来的白噪音,让迟薰在睡梦中不自觉想去抓被子。


    她可稍微动了下,却感觉被自己夹住的被子似乎没那么柔软, 反而硬硬的、热热的,还有弧度, 像是一个人。


    迟薰睁开眼,模模糊糊看到出床垫中间空出了一片,那是她该睡的位置, 再往右,有人微曲着一条腿在仰睡,只有腰间搭了条毯子, 显然是泽费尔。


    那她现在抱的人是?


    迟薰的困意顿时消了大半。


    因为她发现她不只是手搂着对方胸口,就连腿也没闲着, 不仅左腿搭挂在他腰上,右腿还卡在他两腿之间, 跟拿人当垫子没什么两样。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


    她的小丁就隔在二人中间, 那么小却又那么明显。


    迟薰脑海里顿时闪过明天将在星网大爆的词条, #迟浔性骚扰队友、#迟浔追谢肆声不成反抱情敌、#迟浔尺寸小小却试图大战雄风、#有人小牌大耍有人小屌大耍……


    她慌得要死。


    可又怕直接爬起来惊动了斯恒,那她跳海都解释不清了。


    不如趁斯恒现在没发现也没感觉,早点睡回去。


    迟薰决定偷偷的。


    先动哪里呢?手?还是腿吧?


    她试着慢腾腾地收回左腿, 可在这之前右腿要先找到支点,去抽另一条腿, 就不可避免地就会碰到面前的人。


    只能放轻一些,再轻些。


    迟薰一点点往外滑, 搭在他身上的手指也不敢使劲,就这么动了两下,汗都快出来了。


    终于, 两只膝盖枕在了对方腰侧的垫子上,再起身就容易多了。


    迟薰谨慎地往旁边摸了摸,确定好中间空出的方位,撑着右腿和右手打算侧翻过去,可就在她起身的那瞬间,有什么抓住了她的左手。


    她吓得差点叫出来,虽说是忍住了,可在黑暗中看到那双冷淡又锐利的眼眸,她还是吸了口气。


    对方不说话,但眼神已经传递出问句。


    ——你在干什么?


    “队长……”迟薰硬着头皮道,“我梦游了,我记得我抱的是被子,不知道怎么跑你身上了,没压到你吧?”


    “没有,习惯了。”


    他声音里带了点将醒的哑。


    “那就好。”迟薰忙不迭点头,又愣住,“……习惯了?”


    斯恒:“你前两天也是这么睡的,手和腿缠在我身上,基本要抱半个晚上。”


    迟薰:“?”


    迟薰:“!!!”


    她连忙解释:“可能是之前的陋习,睡梦中就会抱着旁边的东西或者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冒犯到你的话你可以拿什么东西隔在我们中间,或者……”她思索片刻,“或者我明晚换去别的房间睡,你也可以找人换过来跟我睡。”


    “宋颐初?”斯恒突然提了个名字。


    迟薰没多想,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我跟他睡也可以呀。”


    头顶没有回音。


    迟薰试着抽出手,正小心翼翼地准备重新爬起来,才听到一句低低的:“不算冒犯。”等她快要翻回去时,又恍惚听到他补充:“我不介意你现在接着这么睡。”


    啊?


    迟薰眨了眨眼,是幻听吗?


    她落回枕心,仰起下巴看向斯恒,从他冷峻的鼻峰看回他微阖的双眼……应该是幻听吧。她闭上眼,心里还有点歉疚,顾及到另一个人还在旁边,只能很小声道:“队长晚安。”


    看似熟睡的泽费尔,眉心动了动。


    斯恒:“晚安。”


    听到身旁的呼吸变得均匀后,他重新睁眼,眼底早就没了一丝睡意。


    第一天被女孩抱住时他还不习惯,只是在忍耐,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忍耐就变成了一种享受,虽然她的手脚总不安分,会碰到让人容易醒的地方,但即便醒着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秩序之外的放松。


    她柔软得就像击剑比赛结束后看到的那片云。


    但斯恒也经常会往深处想,好奇她睡着后对人信赖又亲密的习惯是被谁养成的,她睡梦中撒娇喊着“哥哥”后面又跟着一些令人遐想的字眼,又是在对着谁说?


    宋颐初?泽费尔?


    还是另有其人?


    ……


    迟薰在雨声里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的生物钟就是早上六点,到点身体就觉得该起来练舞了,显然在岛上不用,因为她闭着眼就听到了帐篷外宋颐初嘱咐宋杳安过来洗手煎蛋的声音。


    同样有舞蹈生物钟的他起床第一件事是给队友们做早餐。


    饭没熟,迟薰还想再赖一会儿,却感觉有人在看她。


    离得很近。


    视线也直直的。


    她睁开眼,正好对上那张逼近的脸,他深邃的眉眼浸出一点笑,“醒了?”


    “唔,还有点困……你干嘛问这个?”


    “没什么,困我就再陪你睡会。”


    泽费尔笑了笑,“想醒的话我也可以帮你。”


    迟薰揉眼角的动作顿住,好奇道:“帮我?怎么帮?”


    十分钟后。


    她就后悔问出了这个问题。


    男人的舌尖和唇畔都还残留着漱口后的薄荷气息,是提神,可也舒服得过于提神了。


    迟薰很快就站不稳了,只能和昨天一样去推他,可是也依旧笨拙得抓不到技巧,越是挣扎整个膝盖越是都快陷进对方的胸肌里了,不仅没有逃离还适得其反了。


    男人被她逗得低低哼笑,笑意带来的震颤随着鼻尖延至深处。


    迟薰身体绷到极致,很快轻颤了下。


    ……


    淋浴室内。


    正在换衣服的林昼一停下手,僵直地转过身,望向面前的门板。


    熟悉的薰衣草气息不知何时飘散过来,也将他的感知收拢进去。


    花蜜的香气近乎馥郁,花瓣也正一点点变得潮湿,潮意又复而浸泡着花香,加重了它原本的甜味。


    可不待紫色的图景在他眼前展开,花蜜就很快被采食殆尽了。


    林昼一甚至只联觉到了刹那的微甜,仿佛只是施舍在他舌尖的一滴。


    花叶在日光下重新变得干燥。


    也就是这时,他才发现那股覆在花叶和花蕊上的薄荷气只是表现,淡冷的一层散去后,留下的仍旧是熟悉的皮革琥珀气味。


    林昼一意识到门板那边不止一个人后,脸蓦地涨红了。


    他应该出去的,可此刻步子就像钉在地上一样,无法再迈出一步。他感觉自己就像甜品屋后厨垃圾桶里的一只老鼠,靠着烘焙师切下来的蛋糕边角料和过期奶油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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