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少年吞咽的东西顿了下。
他红着耳尖,望着男孩双手遮挡住的位置,眼底有迷茫和困惑闪过。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味蕾里感受到的迟浔,仿佛五彩缤纷的千层蛋糕,每一层的奶油甜度都不一样,能胜过这世间所有的甜食。
发丝飘在他鼻尖时,是一种甜度,绷紧的指缝之间是另一种甜度,往手腕靠近时,甜度甚至还会增加。
可他遮挡住的那里,却是一片空白。
什么甜味都没有,只有机器古怪的铁腥气。
就好像凸起来的部分是不属于迟浔身体的外来物。
反而是机器往下,再往下,最隐秘的地方弥散出的薰衣草和牛奶甜味,才会让他反复陷入无法填补的饥饿之中。
为什么会这样呢?
……
“导演,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留在沙滩原地的PD在耳麦里问。
导演迟疑了几秒道:“再等等吧。”
作为老综艺人,他猜录近景会收获一个惊天大瓜,说不定还是把团综的热度再拉一个level的画面。
但他也不是什么热度都敢抓的。
平时炒炒CP无伤大雅,这事儿先前跟公司通过气,双方都有利好。
但万一真撞见了什么,或者打破了什么平衡,把这几个大少爷的关系挑拨坏了,那他在圈子里还混不混了。
经过这两天两夜的录制,明眼人也能看出团内焦点是谁。
要是真把那老实巴交的孩子吓到了,他也于心不忍。
“那行,我就让摄影师录远景。”
镜头停在离工具房数十米远的地方。
画面里泽费尔垂下眼,总是温和含笑的脸上罕见有几分冷意,他从房侧又走回正门,再次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分钟了吧?!】
【老泽好像那个急着捉.奸的大房,绿色泳裤好应景】
【笑死,明明知道小浔和昼一应该是进去找东西或者聊天了,但还是替他们紧张起来了】
【我怎么觉得两个人在偷摸干什么呢,跟昨天洗碗区一样】
【他们会不会在工具房偷偷亲嘴】
【细思极恐,小浔从没否认过队友们会在没人的地方舌吻他】
【……?】
【我觉得吧,如果是我跟小浔一起找东西,他一开口说话,我的嘴巴只会忍不住嗦上去】
【死边台,轮到你了吗你就梦】
【不是,泽昼就一门之隔你们乱嗑啥呢】
【这年头谁还嗑泽昼,没品】
【泽费尔都这时候还能忍住不开门,熟男真是好定力】
【并非,说不定是已经气蒙了】
客厅内,谢肆声没好气地四处张望起来。
“林昼一人呢?队都没组完乱晃悠什么。”
迟浔不在,他谁都不想组,但是规则要求必须组一个,思来想去,他打算找林昼一组得了。
省得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去找迟浔。
结果这都没定下,人已经不见了。
八成是黏着迟浔去了。
谢肆声咬了咬牙,正想起身,对面的斯恒却淡声问:“你急什么,你怕他先跟别人组?”
“……”
谢肆声冷嗤:“谁急了。”
他也犯不着为了个林昼一着急,又重新懒散地靠回沙发里。
斯恒扫了眼还在跟宋杳安看地图的宋颐初,转身朝门口走去。
客厅外是一大片平级的台阶,他立在那里,远远眺望着站在工具房外的泽费尔。
也自然,将对方略显焦灼的站姿尽收眼底。
泽费尔一瞬不离地盯着工具房。
直到,面前微微震动的门板终于平静下来。
门被拉开一线,先出来的迟薰跟他四目相对,脸上很快闪过些许慌乱。
“你……救生衣也换好了?”
“对啊。”
泽费尔凝了她半晌,唇角衔笑,“换个衣服的功夫你就不见了,我们等着开船呢。”
迟薰哦了一声,假装随意地走下台阶。
“我以为时间还早呢。”
泽费尔停在她身后。
他无声的视线掠过她耳廓未散的晕红,看向她微微张开的双指,最后看向她走路姿势变得古怪的双腿,眼底的晦暗悄然蔓延。
“等等。”
他忽然出声。
本来就心里打鼓的迟薰回过头来,却见泽费尔喊的并不是她,他抱臂,似笑非笑地睨着也刚从门里出来的林昼一道:“你手里攥这么多湿巾干嘛,刚在房里擦灰了?”
迟薰一愣,也跟着看向林昼一手里。
那是她用过的东西。
刚才结束时,她脑子跟浆糊似的,想不明白怎么一次比一次热,就任由林昼一红着脸半跪在地,用消毒湿巾一点点擦干净被他染指过的地方。
她的手上全是他狗啃的口水!
虽说今天她喊停的时候,林昼一是停了,可短短十几分钟她的手就已经被弄得又红又胀,用了两包湿纸巾才清理干净。
闻言,林昼一也懵懵地看向她。
见她微微张嘴却什么也没说,他仿佛明白了是让他别说实话,便朝泽费尔摇了摇头。
“我用来擦嘴巴的。”
他第一次编谎话,语气也笨拙:“吃了太多东西,就多擦了几遍。”
泽费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第81章
结合他的话, 再联想到刚才门板被顶撞的节奏和里面令人遐想的动静,泽费尔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碍于直播,他又无法真的去工具房里确认他的猜想。
他只能哼笑道:“看来你吃饭不怎么挑地方。”
林昼一没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
他附和着点头, 神色单纯道:“如果可以一直吃的话,在哪里都没关系。”
泽费尔:“……”
他再听不出是吃的什么就是傻子了。
而旁边踩沙子的迟薰心虚都快要写在脸上了, 也对林昼一的话没有太大反应,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说什么。这让他不禁想,二人有这样的行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昼一又是什么时候比他还先知道迟薰的身份了?
现在回想起来, 也有一些蛛丝马迹。
他曾经撞见过林昼一晾晒迟薰的水手服领巾,也目睹迟薰清晨从对方房间出来,还有昨天在咖啡馆, 她在他面前反复夸赞林昼一,就连今天也试图让对方加入他们的队伍。
从这些都能看出, 林昼一或许不是性格健全的人,但唇舌技艺高超, 也意外地很讨迟薰的欢心。
他们的联系很紧密, 频次也很高。
这让泽费尔心里一直自己抢占先机的那点从容, 顷刻全都消失了。
危机感占据着他的思绪。
起码这一年,林昼一都很难直接从迟薰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他思索起他跟对方相比有哪些优势, 能有牢牢吸引抓住迟薰的注意力。
“其实我们刚才在工具房是为了找晕车药,还找到了防晒唇膏。”
重去海滩的路上, 迟薰煞有介事地从兜里掏出那两样东西。
泽费尔闻言笑了笑,帮她系紧下巴上的草帽带子, 漫不经心道:“那可得好好派上用场。”
见他神色如常,迟薰也松了一口气。
她踩上摇摇晃晃的甲板,进了船, 船长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人,一口白牙笑着跟他招呼,示意他们开船时可以在后舱休息,也可以来前舱吹吹风。
——后舱铺着一张米白色的皮质软垫,倾斜的弧度很方便晒太阳看风景。
泽费尔跟上去后,见她已经滚进了软垫角落,没事儿人似的爬躺下,手肘搭着靠背,又一搭没一搭地跟船长聊天。
一会问人家几岁了,一会关心他开船累不累,一会又问他录节目之前在哪片海滩工作。
年轻男孩很快被她问得面红耳赤,回答时都带着傻笑,就差把银行卡密码报给她了。
泽费尔眯了眯眼,快步上船也在垫子上坐下,赶在事情不受控之前开口道:“师傅,麻烦您到时候别开太快,我们在后舱休息,就不过来了。”
同样是Alpha,对方很快感受到他眼底微妙的敌意,只能转回身去。
泽费尔这才朝软垫中间走了过去,甲板摇摇晃晃,他步子却很稳,视线无声笼罩着低头调整帽檐的女孩。
直到他的影子在迟薰躺着的区域投下一片阴翳,她才感觉有什么不对,一抬头,就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
以及那存在感极强的墨绿色布料。
远小近大,泳裤上原有的弧度变得更凸显了。
如果按照尺码比例来看的话,是她的好几倍。
当时她要是买这一款,岂不得花两百多?
迟薰光是想都觉得肉疼。
沉甸甸的,想必挂在腰上也很重。
她在道具上缠几层纱布,也有一样的效果吧……谁知道他们早上起来有没有统一缠纱布呢,不然怎么解释几个人都大得旗鼓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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