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给他少倒点,免得喝多了闹肚子。”斯恒淡道。


    宋颐初笑了下,“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杯颜色梦幻的鸡尾酒被推到迟薰面前。


    杯子里是紫色渐变成透明的液体,杯口插着一根紫色的鼠尾草和柠檬,闻上去却有股葡萄清香。


    迟薰嗅了下,而后皱眉轻抿了一口。


    记忆中辛辣发腻的味道却并没有到来,口感甜丝丝的,咽下去后还有些清凉,像饮料,又比饮料的口感更多样。


    宋杳安的形象瞬间在她面前高大起来。


    原来他不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小O,还是个调酒很厉害的大师。


    “你就不好奇它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


    “勇者之心。”宋杳安托腮望着被她喝掉大半杯的酒,“意为喝完它的人,会获得一颗坚不可摧的心脏。”


    迟薰立刻饮尽了最后一口。


    “……看来还不够呀。”


    宋杳安盯着他泛红的眼尾,将第二杯鸡尾酒端到他面前,“那试试这一杯,它叫青提醉椰。”


    迟薰又当着他的面喝光了。


    他唇边还残留着酒渍,是青提汁和椰奶混杂的味道,却已迫切开口:“还有吗?”


    宋杳安眸光闪动。


    到底是什么人或事把他影响成这样?


    喝到后来,迟薰也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杯。


    只感觉胃里仍旧没有之前的灼烧感,头也不疼,越这样越容易上瘾,第六杯时才后知后觉有点头晕。


    谢肆声洗完澡下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迟浔趴在吧台上,两颊醺红,双眸失焦地盯着某一处,他冲过去推走那些的杯子:“你们疯了?让他喝这么多酒?”顿了顿,他去扯迟浔胳膊:“上楼睡觉,再晚了会吵到我。”


    几个人没说话。


    倒是迟薰被他拉扯得坐起来,懵了半秒,嘟囔着“还给我”就伸手去夺他手里的杯子。


    谢肆声把手拿高,斥道:“不准喝了。”


    迟薰胳膊怎么够都够不着他的,力气也没他大,被他另一双扼着胳膊推不开,又气又委屈得唇角往下瘪,很快,瞪着他的眼眶就慢慢变红了。


    “……”


    谢肆声没招了。


    他沉着脸把酒杯塞回去,抽了两张纸巾一并塞过去,纸巾却很快被对方气呼呼地砸回来,正巧砸在他脸上。


    还敢打他?


    谢肆声拧眉就想发火,但看到男孩有眼泪在打转的眼眶,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行啊,你不是想喝么。”他拖了把椅子坐下,“我也喝,我们陪你喝一宿,今晚就睡在客厅了。”


    激将法果然有用,他刚拿起杯子,迟浔就放下了。


    “我不喝了。”


    说着他就跳下了高脚凳。


    见他步子摇摇晃晃的,谢肆声没好气地站起来准备跟上去,宋杳安已经上来扶住他,“还好么,要不我送你上楼?”


    迟薰下意识摇头,可却又想到什么,突然停住,环顾了一圈餐厅,视线从斯恒、林昼一、宋颐初脸上滑过,最后停在泽费尔身上。


    她小声喊:“哥。”


    宋颐初怔住,其他人也是。


    只有意外自泽费尔眼底荡漾开。


    目送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谢肆声不爽道:“他什么时候变成迟浔的哥了?”


    宋杳安倒掉刚调制好的青提醉椰。


    “我也很好奇。”


    ……


    三楼卧房。


    泽费尔将怀里的女孩扶到床边坐下,按开了灯,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只是耐心且安静地慢慢起身,踱步往后退,果然,刚走了半步,就听到她紧绷又犹豫的声音。


    “哥哥,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泽费尔看着她苍白的脸。


    “说吧。”


    迟薰深吸一口气,她脑子现在很晕,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他,可是Z不会再继续帮她了,他也是除了Z之外唯一知道她性别的人,还替她把秘密保守到演唱会之后的现在。


    最重要的是他有权有势,一定也了解很多渠道。


    “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


    “叫什么。”


    “迟浔。”


    泽费尔:“哪个xun?”


    迟薰:“就是我的名字里的浔,你可不可以帮我找到他……”


    泽费尔稍稍抬眉,“找到他现在的行踪,还是说生活情况?”


    “他的遗体。”


    泽费尔沉默下来。


    他看到她的眼泪在眼眶蓄积,才终于明白过来她今晚失态晕厥的原因,看样子迟浔就是她的家人,大概就是她口中的亲哥哥,她竟然在得知亲人去世的情况下还硬撑着完成了演出。


    可这位既然因为身亡才无法照料她,那为什么让她顶替入团?


    迟薰见他不说话了,泄气道:“不行就算了。”


    “我试试。”泽费尔半蹲下来,“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迟薰以为他要追问跟迟浔有关的隐私或是其他种种,迟疑着点了点头。


    男人却语气沉缓。


    “你的真名叫什么?”


    迟薰一愣,和面前幽邃的绿眸对视上。


    “迟薰。”她在床单上比划,“薰衣草的薰。”


    “迟薰,小薰。”


    泽费尔朝她伸出一只手来,“好久不见。”


    他掌心宽大,修长的指节比成牵手的弧度,女孩虽然一脸不解,眼圈也还红着,但还是乖乖伸手握了握。


    “……好久……不见。”


    *


    《Aurora》的数字专辑和实体专辑销量都在一个小时内就破了三千万。


    作为以最短时间破纪录的男团,ISARO的官博很快就放出了第一组福利花絮,是练习室内的训练日常,有早晚打卡记录还有日常的练舞剪影。


    于是,每个点开视频的粉丝都发现,在这由十天片段组成的整个视频里,打卡最早和最晚离开的基本都是迟浔。


    他每天都挎着同样的包包和水杯,有时候为了赶时间嘴里还叼着两支营养液,晚上更是抱着词本缩在角落反复练歌。


    这个视频立刻把一部分还是路人粉的踹到了坑底。


    【你是说迟浔每天坚持训练十几个小时,一直持续到彩排最后一天,甚至舞台中途晕倒了还圆满完成了首演是吗?】


    【是的,甚至换来的是当天区别对待的手麦、镜头和应援】


    【怎么别的爱豆是越扒越有,到小浔这里越扒越虐啊呜呜呜】


    【我真的心都要碎了】


    【叫啊,当初说迟浔是皇族的人怎么不叫了?】


    【歪个楼,他真的好喜欢那几套拾荒风的衣服,私下练舞经常穿啊】


    【虽然大了点但细看也很萌啊!之前乱拍乱发的那个标题党帖子简直没有心!!】


    【感觉不是喜欢……是没衣服,就两套换洗,从水手服开始才像是公司发的衣服】


    【心疼死我了,不想给狗公司买专辑可又想收集宝宝更多周边】


    【小卡里要是有站姐拍的落泪神图就好了】


    【啊啊啊啊我也喜欢那张】


    正值凌晨,昏昏欲睡的执勤军官也迫切需要一些什么来提神,便点开了那张图片,照片里男孩赤足弯腰,脸上残留着泪痕,风正吹起他脖颈上的丝带,依旧是第三首歌的现场照。


    他又放大了细看。


    “多里安,你从零点轮岗到现在都看了几回了?起码有三十多回吧?”旁边的军官打趣道。


    多里安鄙夷地扫他一眼,“你没偷看?”


    “你也知道我在偷看,怎么不把屏幕调成投屏,真小气啊。”


    “嘁,看吧。”


    多里安满脸不舍地把投屏打开,扭头感慨道:“我这辈子都想不到我竟然会迷上一个Alpha,虽然他长得跟个Omega似的,也不知道信息素是什么味……”


    说着说着,他看到房门口突然冒出的男人,以为自己神志不清出幻觉了,猛地揉了揉眼。


    男人依旧站着。


    多里安连忙看了眼病房内的场景,还未出声,对方已经先开口。


    “你们说的是谁。”


    “迟浔啊,自从看完他的演唱会多里安就跟丢了魂……”


    恩佐接过话,说了一半,突然看到同僚惨白的脸和抖动的双腿,他惊恐地回过头去,话也卡在喉间。


    浅金棕发,白色毛衣,男人五官沉敛,看着他们时目光温和而含笑,却让两人后背都徒然升起一股无边的寒意。


    在病床上躺了十几天的王储,此刻正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


    第49章


    恩佐回过神后, 立刻站得笔直,面露尊敬地朝男人行持枪礼。


    多里安也正要照做,手还没握上枪托颈部, 就已经被男人制住,他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以为会因为渎职被训斥,却没想到对方只是静静地端详着他光脑上的内容,目光又在那张照片上停驻了许久。


    久到多里安后背的衬衣快要被汗浸湿, 男人才放开了他,快步朝顶层的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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