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肆声看到他饮水后变得更加润泽的双唇,耳尖发热,但依旧面无表情地将水塞过去。
看到他递水前,还顺手把瓶盖拧了,身后观察许久的伴舞们都睁大了眼,纷纷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震惊。
他们当中有些是谢肆声同批的练习生,也都亲眼目睹过他当年在教室得知被迟浔跟踪时,表情有多么嫌弃多么烦躁。
何况谢肆声是什么性子,他几乎很少给人好脸色,伺候人更是绝不可能。
明明迟浔才是谢肆声的舔狗。
所以他们现在看到谢肆声主动给迟浔递水还拧瓶盖的画面,真的不是科幻片吗?
几个伴舞看得恨不得现在就上网爆料,吐槽那些营销号造谣都是反的都是假的,可是不行,他们每个人都签了保密协议,只能死守这份孤独与震撼。
下午的排练进度明显加快许多。
个人SOLO环节,六个人都表演的是自己最擅长的部分,斯恒是单人唱跳、谢肆声是一首说唱歌曲、宋杳安和宋颐初的双人舞、还有林昼一的吉他独唱和泽费尔的独舞。
至于迟薰,她入团晚,简介上也声称没什么才艺。
最初的舞台流程便自动略过了这一部分。
傍晚时,迟薰便一个人坐在台下,像个观众一样看着一场场演出,她一边默记走位,一边眺望馆外的远处,回忆着旧馆的方向。
即将上台的泽费尔和林昼一也站在不远处,几个工作人员围着他们正在叮嘱注意事项。
“旁边的旧馆开放时间是几点?”泽费尔突然若有所思地问起身侧的场助。
他声音磁沉,看人时深睫覆下,绿瞳幽邃得像湖水般几乎要将人吸进去。
女孩很快红了脸,忙道:“这几天没有演出,照理说有通行证的话是可以随时出入的。”
“知道了,谢谢。”泽费尔微笑。
“不、不客气。”
交谈时,林昼一突然脱离他们,背着吉他朝看台走过去。
渐近的脚步声惊动了正在失神的迟薰。
她扭过头,就见林昼一一步步迈上台阶走到她面前,而后揪紧了身上的吉他背带,“solo环节,我们要不要一起唱歌。”
迟薰轻眨了下眼,迟缓道:“可是……我都不知道你唱什么,也没学过。”
“是首老歌,你说不定听过。”林昼一又走上一步,“我可以哼一段你听听。”
迟薰很喜欢听他唱歌,便倾了倾身点头。
林昼一低头很快哼了一段歌词,而后停顿片刻,抬眸打量他的神情,见男孩怔了怔,他小声道:“怎么了?”
“我是听过这首,也被教……咳,也会唱,但我一直不知道它的名字。”
迟薰歪头问道:“这首歌名叫什么?”
“爱你。”
林昼一脸上很快染上无措,“我的意思是,歌名叫《爱你》。”
迟薰怔忡之际,一个嵌满淡青色钻石的华丽手麦被塞进她手心,对方又鼓起勇气走上前一步,站到她面前。
“我们一起唱吧。”
第40章
第一天的彩排终于在夜深时落下帷幕。
台上的灯光一束束熄灭, 舞台变暗,几十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人冲上舞台搬卸杂物、清场,七个少年逆着人流走下台阶。
连轴排练近十小时, 几个人除了脚步声稍重了些,倒看不出任何疲态。
唯独走在最后的男孩, 比他们喘得厉害,脸也更红。
也是,其他人演出的时候, 他在看台坐了一会,就又溜到角落去训练。
楚听然偶然回头时,就看到红色座位间他跃动的金发和一小团影子。
“辛苦了, 楚导。”
许由提着两大袋冰饮过来,搁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感觉今天灯光舞美效果挺不错的,SOLO环节的道具也没话说, 就是有一点要跟你确认下。”
楚听然偏头认真道:“你说。”
“除了每个人solo的时候灯海是他们的应援色之外, 其他专辑曲应该是团应援色或者渐变彩虹色吧?”许由憨笑, “全中控氛围最好,免得各家灯牌打架。”
“安排是这样的。”楚听然让人去拿给他看,“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批量测试过了。”
很快, 应援棒被送过来。
在许由的注视下,棒身按照solo顺序从焰红跳跃成淡青。
“那就好, 没其他的了。”他放下心来,“那我就先带他们回去, 你们也早些休息。”
说话间,他准备站起来,却听楚听然突然道:“似乎没有紫金色。”
许由:“什么?”
“你们某个成员没有solo, 所以应援色也一次都没有亮起来过。”楚听然目带好奇。
“这……”
许由当然知道这种情况。
但流程是公司定的,事先都告诉过迟浔,他一个生活助理也插不上话。
高层顾及到迟浔现在的风评一般,全场应援难保不会引起众怒,万一现场有黑粉打砸或者嘘他,那就扯到人身安全了。
当然,人身安全是指怕误砸到那群顶流少爷们的贵体。
“没关系,彩色里红拼蓝也带了点紫嘛。”他只得苦笑道。
楚听然没再多说。
寒暄几句,许由离开,目送他走远,郑澎才满脸认同地凑近:“你也替那平民小孩委屈了?我就说嘛,镜头也少得可怜……”
“只是问问。”女人语气如常地打断他。
*
两辆商务车行驶在场馆外的路上。
晚风透过车窗缝隙,吹拂在迟薰脸颊上,也吹淡了她身体里的疲倦。车很快开上桥,桥对岸就是奥汀维拉大剧院的旧馆。
坐在前排的宋颐初若有所感地回过头。
男孩果然扒着车窗,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的舞者雕塑。
眼见车快要驶过,宋颐初出声道:“师傅,麻烦您稍停一下。”
司机连忙停下车:“有东西落在馆里了?”
“没有,我下去转转。”
宋颐初推开车门,绕到另一侧拉开,朝车内温声道:“上午不是说要一起去参观吗?”
迟薰看到突然站在车外的他,愣了愣。
她本来想着训练太久,大家都急着换衣服、洗漱休息,特别是宋颐初,他身上那件白衬衣借给她搭在腿上防晒,早就脏了一大片,肯定更想早些回酒店。
思索间,宋颐初却笑了下,反问:“累了?想反悔回去睡大觉?”
“才没有呢。”迟薰立刻跳下来。
宋颐初关上车门,“你们先走,不用等。”
司机没动,看向车内唯一的乘客。
坐在中排的泽费尔这才探出头来,目光在宋颐初和迟浔身上流连片刻,低道:“你们怎么回酒店?”
宋颐初:“多走几步路的事情。”
“那好。”泽费尔重新靠回去,朝司机道:“开吧。”
车缓缓启动,他才侧过眸,目带深意地望着后视镜。
镜子里,迟浔正仰头跟宋颐初在说些什么,对方面带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不是什么暧昧的举动,但也亲近得有些刺眼。
当哥哥竟然比队友还能更快获得迟浔的信任。
看来前者的头衔,对他而言很特别。
……
剧院内只亮着幽微的廊灯。
在昏暗灯光映衬下,墙壁的浮雕反而更加生动,大厅的尽头是一架巨大的管风琴,四处的展柜里放着不同的舞服。
一件由数层白纱堆叠成羽翼裙摆,钻石银丝勾勒出腰身的芭蕾舞裙就陈设在最中央。
迟薰不由停下脚步,望着黑暗中的展柜失神。
宋颐初安静陪着他看了会,才道:“是想妹妹了吗?”
四目相对,迟薰才想起早上谢肆声拆穿她的时候,宋颐初也在现场,他肯定误以为给妹妹找芭蕾老师的是她自己。
想到这儿,她只好点点头。
宋颐初用光脑充当照明工具,迈开步子,“要不要进去看看?”
迟薰跟在他身后。
看到他轻车熟路地推开一楼大门,领着她穿过偏厅,又推开另一扇门,她好奇道:“你之前来过么?”
“小时候来得多,听说是宋杳安比较闹腾,但每次来这里都睡得很香。”
宋颐初回忆着,把手臂递给他扶,“小心台阶。”
迟薰脑补出小豆丁状态的宋杳安缩在座椅里呼呼大睡的样子,歪头问:“那什么剧目睡得最香?”
“大部分,除了一些芭蕾剧目。”
宋颐初视线落在袖肘,那里被男孩用手轻轻揪着,很客气的距离。
他不由道:“你小时候呢?”
“吃饭,睡觉。”迟薰似乎绞尽脑汁想了一会,“还是吃饭、睡觉,再往前就不记得了。”
宋颐初有些意外。
“不出门么?”
“外面都是破破烂烂的房子和垃圾山,也没什么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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