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邪恶比格总没话讲了吧?


    可许由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谢肆声问了他一个完全不沾边的问题。


    “所以顶层是哪三个人睡在一起。”


    “睡在一起?”


    许由心道明明是三张床怎么说得像躺一块似的,便指了指泽费尔和宋颐初,“除了你俩其他都是随机定的,他、他。”他想指向第三个人,“迟浔……哦他在那边。”


    谢肆声回过头,便看到迟浔走进来。


    他眉压了压,想到上午的事,冷着脸撇过头去,可看到他和宋杳安交握的手,还是忍不住多停留几秒。


    迟浔不是直男吗?直男跟直男牵手,肉不肉麻。


    话虽这么说,可他自己也是直男。


    牵个手都行,住一层楼那当然也行,不也是纯粹的室友关系。


    想明白后,谢肆声便在顶楼的两个人中,挑了个他觉得跟迟浔最不熟的。


    他走到泽费尔身侧,把自己的房卡递过去,“要不互换个房间?你可以下楼来睡单间。”


    “算了吧,你不是睡眠不好么,刚来宿舍的前几周都睡不好。”


    泽费尔没有犹豫便拒绝了他,“我这方面还好,在哪都睡得惯。”


    “……”


    谢肆声舌尖抵了下牙根,无话可说。


    又不好再去找宋颐初,那太明显了,至此,他只能盯着罪魁祸首。


    角落的许由猛地打了两个喷嚏。


    “谁在骂我。”他喃喃着,将箱子里打包严密的盒子一一递给工作人员,“按上面贴好名字的发给他们,小心点,可别摔了,小祖宗们的这一个话筒够我好几年奖金了。”


    对方接过去,数了数道:“许哥,少了一个吧?”


    “没少。”


    许由摆手,“迟浔没有定制麦和耳返,就用普通的那种就可以。”


    闻言,林昼一抬起头来。


    他看到迟浔接过一套黑色的戴上,明明是个音质平平的型号,对方却像如获至宝,好奇摩挲着耳返上的品牌字母。


    戴好后,还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


    第39章


    “待会记得多给迟浔一些镜头。”


    目送他们离开后, 中年男人朝对讲机道。


    “郑导,您确定吗?他多一秒其他人就少了一秒。”


    那头小声提醒,“我听说Isaro其他人跟他关系本来都不好。”


    关系不好?


    男人回想起方才他打量迟浔时, 没控制住分寸,表情狂热了些, 几个人特别是斯恒和宋颐初立刻不动声色地把男孩护在身后,生怕他看清了的。


    这哪里是关系不好,明明是关系特好才盯得紧的。


    他排过的男团现场不说上百也有几十, 有些团就是同事关系,有些团处得像兄弟,可今天Isaro带给他的感觉却不太一样。


    说是哥哥带弟弟都不准确, 那种微妙的气氛,不知道的还以为迟浔是他们队内唯一的Omega。


    郑澎朝对讲机那边不耐道:“你听我的就对了, 就多给两三秒的事。年轻人,不要总看网上说的……”


    “我总不算年轻人吧?”


    一道冷丽的声音忽而插进来。


    郑澎愣住, 探着头往看台瞄去, 果然看到那里站了一位高大的身影, 即便站得远远地,也能看到她梳高利落的马尾和挺括风衣。


    “总导,您来了。”他连忙冲对讲机赔笑, “那您觉得呢?”


    “先看看舞台效果。”女人道。


    郑澎心道果然,楚听然的意思不就是看实力给镜头吗, 那迟浔在队里肯定是最末的。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此时也只能哈哈作罢:“也是, 那还是按原定的来吧。”


    台下准备就绪时,伴舞也上台了。


    上午十点,日头悬空, 正是阳光刺眼的时候。


    Isaro的七个少年都戴了耳返和用以遮阳的墨镜和黑色鸭舌帽,迟浔的帽子很好认,是唯一的白色空顶帽。


    每个人身上都套了件写有粗体名字的均码背心,刚好在胸口位置,到男孩这里偏大了些,像条围裙,肩带也宽,随着他走的两步路已经滑下去两次。


    跟在他身后的宋颐初伸手,帮他把背后的松紧带扣紧了些。


    关系真好啊,郑澎正看得一脸慈笑,就感到一股冷意,抬起头,发现楚听然不知何时走到了他旁边,也搬了把椅子坐下。


    见她神色严厉,郑澎不由替迟浔捏了把汗。


    第一场先排练的《模拟初恋》,这首曲风轻松明快,舞步比起其他两首也更简单,花了近两个小时演练舞台和升降台动线后,才开始正式的彩排。


    其间,郑澎也明显看出迟浔没有另外几个更熟悉舞台。


    他有两次都跟伴舞的动线撞到,还有一次差点从升降台踩空,好在每次周围人都扶得比他摔得还迅速。


    但迟浔学起东西也很快,到后面一个小时,就能完全融入其他人的节奏里了。


    郑澎目光全程在舞台和他的总导脸上摇摆,生怕女人露出什么不满意的表情,好在,对方一直盯着舞台,并未说什么。


    正式彩排开始时,郑澎连水都不敢喝了。


    节奏够了,舞蹈唱功差一点总不明显吧,他想。


    很快,《模拟初恋》的前奏下课铃响起,台上的七个少年同时张开唇,跳动着齐唱第一句歌词。


    听着听着,郑澎眼睛慢慢瞪大。


    ——妥了!


    听到迟浔独唱的两句,郑澎更是忍不住嘀咕:“离谱了,网上传的怎么没一句是真话啊。”


    男孩的音色虽然比不上林昼一这样的天赋怪物,可也兼具柔美和少年感的清澈,起码是团里独一无二的。


    何况他用的还是最差的麦克风!


    郑澎立刻凑近身侧:“导,你看镜头的事……”


    “再看看。”女人依旧没有应允。


    唉。


    郑澎憋屈得拆了根棒棒糖嗦起来。


    排完全部的三首歌,已经是六个小时多之后。


    临近下午两点时,地板已经热得烫脚,站在上面仿佛能感受到从脚底升起的热气,斯恒作为队长本想建议他们中途休息,可左右一看,每个人都神情投入,谁都没有喊停的意思。


    迟浔也是。


    甚至他因为站位镶边,好几次要从最左跑到最右,跨度和运动量都是最大的,但也没提出要休息。


    帽檐之下,他脸蛋红扑扑的,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滚入领口,短裤下的膝盖也因为几次跪地动作多出两团红晕,反而衬得那截小腿肚越发的白。


    斯恒收回目光,朝台下比了个暂停手势。


    “待会是排练solo的环节,大家先休息一会。”


    工作人员收到指令,搬着大箱的水上来,斯恒过去帮忙,将水先递给了那些伴舞。


    看到有人坐下,迟薰也一屁股坐下,然后立刻烫得蹬腿就要跳起来,旁边的伴舞下意识想伸手扶她,另一只手已经更快递过来。


    “浔哥,大中午记得垫个板子再坐。”


    宋杳安不知在哪找了两块水垫铺到地上,他顺势先坐下,拍拍垫子示意她也过来。


    迟薰重新坐上去,才发现两块垫子挨得很近,彼此手肘都抵在一起。可很快她就想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对方手里还拿了两个小风扇,用冰袋贴在扇叶外,完全就是台上唯一的小型空调。


    吹到脸上的终于不是热风了。


    迟薰不由枕着膝盖,感觉自己像趴在岩石上散热的海狮,闭上眼休憩。


    迷迷糊糊间,有人走过来问。


    “渴吗?”


    不知道是不是在问自己,迟薰还是“嗯”了声。


    帽檐在她脸上投下一点阴翳,可下半张脸仍在太阳底下,不远处,谢肆声也听到她应声,发觉她鼻尖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回过神来时,谢肆声发觉自己手里多了一瓶冰水。


    “……”


    他站起来。


    “喝吧,免得待会中暑了。”


    又有人在她身前道。


    迟薰眼睛被日光刺了下,只好眯起眼睛接过那瓶水,递到唇边小口喝起来。不可避免的,瓶子身上的水珠顺着倾斜角度汇聚成几滴水,很快滴到她衣襟。


    花边繁复的领口有了深色的湿濡,上方,是喉间随着吞咽微微起伏的细薄肌肤。


    一时间,递水的几个少年都没说话。


    直到迟薰发觉周围有些安静,头顶的阳光也好像被什么渐渐挡住了。她抬起头,才发现身前站着三个人——林昼一、宋颐初和谢肆声。


    除了宋颐初,其他二人手里也各有一瓶水。


    “谢谢。”


    她朝林昼一说完,正要转向谢肆声,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已经冷着脸把瓶子收回去。


    迟薰好奇道:“不是给我的吗?”


    “……”谢肆声紧箍着瓶身,“你不是刚喝了一瓶,喝得完那么多?”


    迟薰仰起下巴,向他展示手里快要空的瓶子,而后伸出手。


    “也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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