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得他能闻到湿濡的衣领将薰衣草和他信息素的气味浸染在一起,味道湿淋淋地缠绵着,令他胃里升出一股熟悉的饥饿感。


    林昼一感觉营养液已经没有用了,他迫切需要更多的食物来补充热量。


    他松开毛毯,抓了一颗茶几上的葡萄软糖撕开包装塞进嘴唇里,近乎急切地咀嚼。


    “你那个好吃吗?”


    男孩的声音和气味突然近了,“我也有点饿,想吃点有味道的东西。”


    林昼一怔愣了下,点头。


    很快,一只胳膊伸过来,擦着他双手够到茶几上去抓零食。


    肌肤接触的瞬间,林昼一舌尖感知到些许陌生而甜涩的味道,不是真正尝到的,是嗅觉带来的。


    他喉咙轻微滚了两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软糖有一点甜。”


    “是吗?”


    迟薰深信不疑地撕开一包,嚼了嚼,整张脸皱成一团,“……好酸。”


    闭着眼咽下去,她眼泪都酸出来了,又在篮子里挑挑拣拣拿了些其他味道的糖、几小包饼干,正想问谢肆声要不要吃,递过去时才发现对方双眼紧闭,早就睡死了过去。


    少年即便睡着时眉头也紧锁着,脸红得厉害。


    看着凶神恶煞的,迟薰心想。


    而罪魁祸首的斯恒此刻正远远地靠在窗边听歌,并没有要上来关心谢肆声的意思,觉察到她的视线,他才淡淡侧眸。


    想到先前的厕所惊魂,迟薰心有余悸地扯起毯子,避开了对视。


    ……


    走廊外。


    宋杳安正在旁听着宋颐初接电话。


    家人照例问询着他在临星录节目的情况,关心他休息得如何,很快,画风一转。


    “你不在的这几天,宋杳安没捣蛋吧?你回来了记得把他看紧一点。”


    “妈,我在旁边听着呢。”宋杳安插嘴道。


    “知道知道。”听筒那边女人笑叹了下,“明天就要开始抢你们出道首次演唱会的票了吧?我可没那个手速,打算让朋友们都帮帮忙,可她们竟然说也想来看,不帮我抢了!”


    宋颐初:“没事,我们两个都有两张亲友票的名额。”


    “真的?那我今晚能睡个好觉了,对了,你们两个臭小子平时也记得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宋杳安撑着头,打了个哈欠,旁观着宋颐初的神情。


    明明是重复了无数次的唠叨,他竟然每次都能认真听完。


    宋杳安打量着他的穿搭,对方穿的是跟他同款不同色的卫衣,但腰间没有叠围衬衫,只是简单的水洗牛仔裤,外加一双帆布鞋。


    电话挂断,他突然提议:“哥,要不我们明天互换衣服穿怎么样?”


    宋颐初几乎没有思考,道:“随你。”


    “房间也换一周吧,我那床垫太软有点睡腻了。”


    “也行。”


    “明天你学我说话,我学你说话,玩玩小时候那种游戏?”


    “都行。”


    “对了,记得还要在迟浔面前装成你是我。”宋杳安眯起眼睛,“对他热情一点,试试看他能不能认出来。”


    “……”


    宋颐初终于没有立刻回复。


    他打量着对方跟自己一样的双眼,或许宋杳安总喜欢在暗处捣蛋,人前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总觉得这个弟弟的笑容带着一股邪性。


    思索片刻,他问道:“你喜欢他?”


    宋杳安先是一愣,然后唇角咧得更开。


    “他是男生啊。”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哥,你难道不知道我的性取向也跟你一致吗?”


    “这个确实不清楚。”宋颐初温和开口,“毕竟高中我也帮你收过男生的情书。”


    “就因为是男生所以让你去收……你到底答不答应?”


    宋颐初平和地看着他的眼睛:“再给我个理由。”


    “理由?还需要什么理由。”宋杳安皱着眉,好像自己也想不明白,“就想逗逗他,他的反应总是很有意思。”


    看出来他没有撒谎,宋颐初便耐心道:“当年要是没有零构集团,祖父的仕途也不会走得这么稳,我一直以为你知道这个道理,才很少跟谢肆声发生矛盾。”


    宋杳安愣了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宋颐初顿了顿,“谢肆声也很在意这个新人。”


    “他在意迟浔?”宋杳安不在意地笑笑,“那是憎恶吧。你还不懂他的性子吗?那么傲,怎么允许一个平民进团拉低他的档次,何况那人曾还是他看不上的追求者。”


    “你有你的见解,我也有我的看法。”


    “你的看法难道不就是怕得罪谢肆声么?未免谨慎过头了。”


    “随你怎么想都行。”宋颐初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缓声道:“下午的彩排马上开始,咱们可以走了吗。”


    “……”


    宋杳安感觉一圈打在了棉花上。


    他哥还是这幅没有脾气的老好人样子,难怪信息素也沉闷闷的不好闻。


    *


    “为了拍摄出道专辑,公司专门建了这片园区用于外景拍摄,打算演出结束后作为参观景点对粉丝开放。”


    几个人乘车抵达后,许由单独跟迟薰介绍起来。


    眼前的青草地茂密宽阔,草地尽头是环形湖泊和石桥,而湖水正中央则伫立着一座宏伟高大的白色殿堂,列柱通天,一级级台阶直通殿门。


    要不是门口有很多身穿黑衣的工作人员在忙碌穿梭,迟薰真的有种穿越到了<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界的错觉,她仰着头看了好久,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冷哼。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谢肆声从她身后擦肩而过,丢下一句。


    “那怎么了。”


    迟薰坦然地跟在他身后拾阶而上,“你看不惯的话,可以多带我出去转转见世面呀。”


    说完她就看到谢肆声突然后背一僵,加快步伐甩开了她。


    迟薰:“……”


    好奇怪呀这个人。


    “浔哥,主打曲你最近练得怎么样,待会的排练有把握吗?”


    另一道影子追上了她。


    见是宋杳安,迟薰以为他问的是双人互动的part,迟疑着摇了摇头道:“还不太熟……”


    宋杳安当然记得他第一天刚跟着庄筱练舞时轻飘飘的动作,便笑着安慰道:“没关系的,这两三天还有时间再练习,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问我。”


    互动也可以练习吗?


    迟薰有点迷茫,但还是点头:“谢谢。”


    台阶之上,谢肆声走得最快。


    宋杳安和迟浔走在他后几阶,再往后一排,宋颐初、泽费尔、斯恒和林昼一并排走着,但一向慢吞吞的林昼一好几次都快了几步,快要追上前面那排。


    好乱的队形,说好军队般的Isaro呢?


    跟在最后面的许由一脸费解。


    抵达殿内后,工作人员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个室内图,又带他们在每个角落都转了转,包括哪里是机位,地上哪里贴了定位胶带,哪里会切中景和近景。


    迟薰拿到脚本,说起来内容更像是剧本和画册,跳舞的部分很少,里面还标注着她该在哪个场景和镜头传递什么情绪,来演绎出首专的核心概念。


    ——神圣、耀眼的星辰之子。


    主题是她加入Isaro前就定下的。


    如迟薰所料,大概是她和首专主题不那么符合,剧本并没有给她安排和队友的舞蹈互动,唯一一段是标注了路线的奔跑转场。


    她需要拉上泽费尔跑下台阶,倒入道具组事先准备好的羽毛床垫。


    而后白羽纷纷扬扬,镜头旋转来到林昼一的独唱画面。


    “熟悉得差不多了的话,我们可以每人轮流先试拍一次。”副导过来提醒他们,“先试拍群体的合舞,再试录单人的,你们合舞早就没问题了吧?肯定随便切个demo肯定都能跳。”


    导演从监视器后探出头来,拧眉道:“你确定?迟浔也能跳?”


    他嗓门粗,又坐在最中心的位置,说完后周围的气氛有一瞬间凝滞。


    旁边忙碌的工作人员们也放慢了动作,有人已经光明正大地打量起七人团里那个最矮的少年。


    谁都没有出声,殿内诡异的死寂却反而更像无声放大的质疑。


    看到怔在原地的迟浔,宋杳安先出声打破了安静。


    “迟浔他还没有跟我们六个人还没有正式排练过合舞,可能不太熟练。”


    导演望向斯恒,对方也颔首意为是的。


    可这位中年男人在业内一直是出了名的严格和完美主义,并没有打算因此而拖缓进度。


    下一秒,他犀利的目光就重新看回迟浔。


    “合舞还是先录一镜,迟浔就站在队前面,差也好凑合也罢,我都要看看整体效果再把关。”


    “镜头和补光灯就位。”


    “三……二……”


    被所有人等待着的迟薰轻咬下唇,看上去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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