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几乎要紧贴着两边的腿,她甚至能听到裤子摩擦的声音,甚至坐进去后,肩膀也不可避免会挨到一起。


    Alpha的体温真的太高了。


    即便斯恒这样看上去冷冰冰的人也不例外,她感觉两边大腿外侧很热,后背靠着沙发也难以散热,渐渐整个人都开始升温。


    “三、二、一!”


    摄影师很快抬起头来,打量着他们七个,“一个个都坐这么板正,你们今天刚认识?”


    “重新来一次,放松。”


    他比了个手势,“以迟浔为中心靠拢一点。”


    见其他人都在配合,谢肆声才不自在地朝旁边挨近了一点点。


    快门声再次响起。


    仰拍、侧拍和正面三个角度都来了一次。


    随着时间推移,谢肆声也渐渐没了耐心,他视线放低,见迟浔还在满脸认真地配合摄影师的每个要求。


    他扯唇想,这小子未免也太好使唤了。


    不过挨得这么近,他却没像之前一样嗅到那股青提味。


    谢肆声从他翘而蓬松的金棕色碎发一路往下看,才发现迟浔脖子上多了一个东西。


    先前远远的以为是什么蕾丝系带。


    其实是一根黑色的皮质项圈正箍在他细白的颈上,恰好遮挡住了他腺体的位置。


    乍一看,很像Omega在特殊时期才会佩戴的颈环,用以阻隔失控的信息素。


    可此时此刻被迟浔戴着,竟也毫无违和感。


    就好像他真的是一个急需被标记的O,颈环一拆,青提的气味便会立刻溢出。


    看着看着,谢肆声感觉身体又泛起一股异样的烦躁。


    ……难道是因为他今天没按时吃阻隔药。


    还是说迟浔这小子的信息素克他?


    “看镜头看镜头,不要分神!”摄影师的提醒声传来。


    宋颐初若有所感地侧眸,果然看到他的弟弟和谢肆声都同一时间从迟浔的后颈挪开了目光。


    拍摄一直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地点也从一开始的纯白布景换到了小舞台,七个人分别用最擅长的乐器充当道具拍了新的大合照,谢肆声背的贝斯,宋颐初和宋杳安是小提琴和中提琴的二重奏,泽费尔和林昼一分别吹的萨克斯和口琴。


    现场没有管风琴,才勉强让斯恒用钢琴完成了拍摄。


    至于迟薰,从未学过乐器的她充当了拿手麦的角色。


    好在站位分散,她终于不再是C位,许由也放下心来。


    下午两点才结束拍摄。


    公司给他们安排的休息室是一整间化妆室改造的,里面摆了两张可以横躺的沙发,还有冰箱和零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洗手间。


    虽然匆忙卸妆换回了先前的衣服,但迟薰还是感觉眼睛酸胀得不舒服,她打算去洗手池冲个脸,跟着指示牌一路走到厕所后,却在门口愣住了。


    这里的厕所不是宿舍的单间,而是公共的四个。


    左边两间标注着男A和男O,右边两间标注着女A和女O,至于没有攻击性的Beta,只要性别吻合去哪一间都可以。


    迟薰很想去右边。


    可是不行。


    她只能挪着步子移到最左边,去男A的那一间,一路眼观鼻鼻观心,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等迟薰终于挪到洗手池时,却发现那里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黑衣黑发,眉眼冷峻。


    视线从镜子里交汇,迟薰感觉自己应该打个招呼,于是绞尽脑汁想出了第一句开场白。


    “好巧,队长你也来上厕所吗?”


    短暂的沉默。


    “我来洗手。”


    “这样啊。”


    迟薰干巴巴应了一句,也不知道怎么聊了,便走到他旁边的水池,掬了捧水准备冲脸。


    斯恒看着她有些僵硬的站姿和压低的头,才发现她面前的镜子斜对着最后一个小便池,有人正背对着他们在使用。


    那人提完裤子,迟浔的头才抬高了一点点。


    于此同时,某个隔间的门被推开,也有人跌跌撞撞走出来,将用掉的针剂扔入垃圾桶,而后从他们身后快步离开。


    斯恒掩着鼻眉心微蹙,却见迟浔动作如常地还在冲洗。


    没听到什么脚步声,迟薰以为人走了,她冲完脸去够纸巾盒,手里却被塞入几张纸巾,而后是对方冷淡的问询。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迟薰犹豫着开口:“尿骚味?”


    “别的。”


    “刚才水灌进鼻子了,我没闻到。”迟薰眨了眨眼,反问道:“是有谁发情了吗?”


    水流从他抬高的指尖滑落,滴滴答答,有几滴顺着手肘滑入她衣领。


    看到他胸口那一片被打湿的深痕,斯恒移开了目光。


    “回去吧。”


    他一转身,迟薰便气呼呼地捏紧了纸团。


    她下次再也不会跟队长打招呼了,这人竟然趁她洗脸毫无防备的时候考验她。


    幸好她余光看到了垃圾桶里的抑制剂,才意识到斯恒不是在跟她闲聊。


    ……


    休息室内。


    宋杳安和宋颐初不在,没有了主动挑起话题的人,林昼一便和谢肆声分别在两个沙发上靠着安静小憩。


    其实也算不上安静。


    谢肆声似乎很燥热,把空调温度调低后,又去冰箱拿冰水喝,短短十分钟就已经喝空了两瓶。


    发觉视线里有冰茫茫的雾气混杂着很淡的烈酒色,林昼一睁开眼,看到对方已经拧开了第三瓶冰水。


    林昼一裹紧了毯子,轻声道:“你不太舒服?”


    “有点热。”谢肆声扯了扯衣领,“闷成这样,你都不觉得热吗。”


    林昼一:“热的话喝点薄荷水就好了。”


    谢肆声不以为然:“薄荷水?那能有什么用。”


    林昼一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解释。


    毕竟只有他喝薄荷水时能感觉到视野里的万物都被裹上一层清凉凉的感觉,夏天在户外没有空调时,这种方式格外有效。


    气氛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很快,开门声响起。


    一前一后有人走了进来,林昼一没有回头,眼瞳却颤了颤。


    紫色的、薰衣草、青提、甜牛奶,还有沾染上他的西柚味。


    谢肆声已然皱着眉道:“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第16章


    面前的少年脸上带着不悦的薄红, 视线在她和斯恒之间转来转去。


    他这是吃醋了?


    看来这只傲娇花孔雀突然发现了自己对斯恒莫名的情愫?


    想到书里两人不长嘴误会来误会去的剧情,迟薰正要开口说明,就感觉一阵强劲的冷风呼啦啦吹下她未擦干的脖颈。


    “……阿嚏!”


    她掩着鼻子低下头。


    一直沉默着的斯恒开口道:“怎么房间温度调得这么低?”


    迟薰看清墙上的显示器, 16℃,强风档?


    这明明才初夏啊。


    “我热, 不行吗?”


    谢肆声冷嗤一声,眼睛却依旧盯着斯恒身后的迟浔。


    对方还是没有解释,甚至眼神慌乱地瞟来瞟去就是不看他。


    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自从迟浔入队以来, 谢肆声就总没来由的不爽,他也不清楚原因,或许是阻隔药没有按时服用, 或许是迟浔五次三番挑战他的底线。


    这人明明暗恋他,还偷拍过他。


    入团之后却仿佛没事人一样, 交际花似的到处跟交朋友,还当着他的面跟别人肢体接触, 甚至对着他那只乌龟亲亲抱抱的, 唯独面对他本人的时候就四处躲闪。


    这不是故意挑衅他是什么?


    是, 他是不喜欢男的。


    但他也看不惯这么肤浅的喜欢,追求一个人不应该拿出态度和耐心吗?


    而且更气的是,身旁这五个明明从来都各玩各的, 互不干涉,可现在明知道迟浔是他的追求者, 他们却反而对他照顾有加。


    先有个宋杳安就算了,现在多了个斯恒。


    “阿嚏……阿嚏!阿嚏!”


    喷嚏声还在不间断传来。


    谢肆声盯着迟浔揉红的鼻尖, 打算晚点再追究这个。


    他拧紧的眉心松开些许:“沙发上有毯子,自己过来拿上披着。”


    迟薰揉着鼻尖,埋头走过去, 见两个沙发上都有毯子,她想也未想就坐到了谢肆声的对面。


    抖开毯子裹上,她整个人缩进沙发里,才感觉好受多了。


    再一抬头,就见林昼一裹着同款颜色的小毯子直愣愣看着她,几缕银发被压得反翘起来,令他苍白秀气的脸多了些许生动。


    “怎么了?”迟薰歪头,“这是其他人的位置吗?”


    林昼一结结巴巴道:“不、不是。”


    说完他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而后身下的软垫也有轻微晃动,应该是男孩趴了下去准备休息。


    碍于谢肆声在,他没有再扭头去看,但也能感受到彼此挨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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